第51章 求闕齋日記類鈔卷下(二)
七十一、讀韓愈《送高閒上人》一文,其中“機應於心,不挫於物”二語,姚鼐認為是韓愈自述作文宗旨。我認為“機應於心”是技藝純熟至極的境界,這與《莊子·養生主》的論述相通;“不挫於物”是內心充實自足的境界,這與《孟子·養氣章》的要旨相合。“不挫於物”是本體,是大道,是根本;“機應於心”是運用,是技藝,是末節。韓愈對於文章之道,雖從技藝入手,卻已臻於大道的境界。鹹豐十年十月
七十二、閱讀韓愈的《原毀》、《伯夷頌》、《獲麟解》、《龍雜說》等文章,令人肅然起敬,彷彿看見古人卓然獨立、堅定不移的氣象。同治元年九月
七十三、韓愈“周情孔思”這四個字,若非李漢對其理解極深,怎能說得出來?寫文章的人必須領悟這四個字的真諦,纔算懂得根本。鹹豐十一年二月
七十四、韓愈文集中的人物傳記有兩兩相配的篇章,如《曹成王傳》與《韓宏傳》相配,《柳子厚墓誌銘》與《鄭群墓誌銘》相配,《張署墓誌銘》與《張徹墓誌銘》相配。以此類推,全集中可以配對的篇章還有很多。古人的文章本多可相配之作,可惜不能一一衡量而加以配對。同治二年十月
七十五、重溫韓愈的幾篇文章,似有所悟。古人文章難以企及之處,全在於行文氣勢,如同列子禦風而行,其妙處不在義理字句之間。同治二年十一月
七十六、柳宗元的山水遊記,似乎深得陶淵明沖淡自然的意趣,這種文章境界最為高妙,常人難以企及。鹹豐十年八月
七十七、夜間翻閱《古賦識小錄》,對柳宗元的《囚山賦》深有體悟。鹹豐八年十月
七十八、姚鼐認為蘇軾的文章效法《莊子·外篇》,但其恢宏奇詭之處實則相差甚遠。鹹豐十一年三月
七十九、蘇轍曾說蘇軾晚年以文章為樂事,真正體會到創作中的愉悅境界。我對此也略有體會,隻可惜冇有充裕的時間來深入鑽研。鹹豐十一年正月
八十、讀歸有光的幾篇文章,在塵世喧囂中閱讀,如同咀嚼冰雪般清爽,確實文風清雅,但其行文氣勢與意境深度,仍嫌不足以展現奇妙的趣味。鹹豐九年六月
八十一、閱讀歸有光的古文,於是又翻閱他的四書文。其文氣渾厚流暢,竟比古文更為出色。鹹豐九年五月
八十二、閱讀《湯文正集》,其中傳記、碑銘等文章不合我意。但其他如語錄、告示、書信之類,都充滿誠意。他以正氣行文,學問極為淵博,講學又十分公允,實在難以企及。同治八年三月
八十三、程伯旉向我展示洪亮吉的《上成親王書》,此人於嘉慶四年因上書獲罪被流放新疆,當時以耿直敢言震動天下。如今看來,書中內容其實並無多少觸犯忌諱之處。正月
八十四、閱讀《梅伯言文集》,感歎他鑽研之持久,功力之深厚。同治元年九月
八十五、拜訪錢警石先生長談,得以見到其族兄錢衎石先生的數十封家書,帶回家中閱讀,確實是嘉慶道光年間的一位大儒。同治二年九月
八十六、閱讀錢衎石先生與其弟錢警石先生的家信,欽佩他們學問精深廣博,文筆生動有趣。同治二年九月
八十七、閱讀陳秋舫、吳偉卿所作的應製賦,文筆流暢自然,既不失古法又不拘泥時俗,既能創新又不流於弊端,心中讚賞他們的才華,自愧不如。道光二十三年三月
八十八、《吳竹如文集》由方存之代為編訂,共計十二卷。粗略翻閱數十頁,發現其對儒家、佛家、朱熹、陸九淵等學說的辨析最為精辟。同治七年七月
八十九、閱讀吳南屏《柈湖文錄》數十篇,讚歎他年少時就能寫出好文章,年老仍筆耕不輟,實在令人難以企及。同治十年六月
九十、左宗棠來信中附寄了一篇祭奠胡林翼的文章,情感真摯文采斐然,堪稱佳作。鹹豐十一年十月
九十一、馮敬亭,名桂芬,寄來《邠廬初稿》兩冊校閱,共收錄“議”四十二篇。粗略閱讀數十篇,雖大多難以付諸實踐,但確實是名儒之論。同治元年九月
九十二、竇蘭泉近來寫了十餘篇辯論文章,多是閱曆豐富的見解,但文辭未能達到古人的境界。同治三年
九十三、與次青討論古文的寫作方法,次青天資聰穎,將來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鹹豐九年六月
九十四、蔣琦齡所陳述的十二項時政建議,總計約萬餘字,大多具有可操作性。文筆也典雅剛健、流暢通達,唯獨最後一條主張推崇宋學而貶抑漢學,似乎與其他條目風格不符。同治元年
九十五、申甫在此暢談,說他文章之所以不夠流暢,是因為自己設定的條條框框太多,導致難以下筆。我勸他破除這些束縛,以條理通暢為主。凡是處理事務,首先貴在陳述明白暢達。鹹豐九年十一月
九十六、劉霞仙為辯駁蔡壽祺誣告所寫的奏疏,立意高遠,文辭深刻,確實是名篇佳作。同治四年五月
九十七、閱讀邸報時看到劉霞仙因本年複奏的奏疏被降職調任,如此出色的奏議反而獲罪受罰,實在令人難以理解。同治四年八月
九十八、張廉卿的文章有王安石的風範,日益精進,令人既敬畏又喜愛。鹹豐十年四月
九十九、閱讀張廉卿近來所作的古文,欣賞其深得古人精髓,因此加以圈點批註。同治七年七月
一百、石芸齋所寫的《房山石經山訪碑記》,也是一篇宏大的作品。同治九年二月
一百零一、想到白居易、陸遊的胸懷淡泊曠達,實在難以企及。古文家的心境雖然淡泊,但筆下卻難以表達。我想嘗試寫一篇,以抒寫淡泊寧靜的情懷,正如古人所說的“一卷冰雪文章”。鹹豐九年六月
一百零二、對於古文寫作,平日自認為頗有心得。但每當提筆時,卻無法竭儘心力深入思考,寫出的文章總不如意。真想拋開一切俗務,酣睡十天,待精神飽滿、心境舒暢後,再作一篇文章,以抒發胸中的奇思妙趣。鹹豐九年十一月
一百零三、我對於古文一道,已經掌握了六七分火候,卻未能竭儘才智專心於此。不僅因世事紛擾,難得閒暇,也確實誌向不夠專一。此後即使精力衰退,公務繁忙,仍當專心致誌於文章之道,以完成我的事業。鹹豐十一年正月
一百零四、許久冇有寫文章,文思生疏,頭腦遲鈍,至今還不能完成一篇。也是因為接待賓客太多,瑣事煩擾,精神昏亂的緣故。同治四年二月
一百零五、從前每寫一篇文章,往往數日不能安睡,不知為何年老後反而冇有這個毛病,難道是精力反而比壯年時更旺盛了嗎?還是用心不夠深入呢?同治四年三月
一百零六、回想一生曾稍加致力於古文,總想有所著述。如今年老力衰卻一事無成,深感慚愧!同治五年三月
一百零七、與兒子討論所作的文章,發現考據與文筆兩方麵都無甚可取之處。同治九年二月
一百零八、每次寫文章,動筆之前總覺得能寫出好文章;一旦下筆,卻發現處處不如意。這都是因為平日用功膚淺,全無紮實根基的緣故。同治十年五月
一百零九、作《孫芝房芻論序》一篇,約九百字,到三更才完成。年老時寫文章頗感吃力,文思全不順暢,這都是因為年輕時寫得少、文筆生疏的緣故。鹹豐九年六月
一百一十、撰寫《莫猶人墓表》,文風平淡直敘,已無當年那種傲然挺拔的氣勢,這大概是年老力衰的緣故。鹹豐九年十一月
一百一十一、想寫《金陵官紳昭忠祠碑》卻寫不出來,於是整日昏睡,精神恍惚。一向有這樣的毛病,而幾十年來因循怠惰不肯下苦功學寫文章,如今已年老體衰,後悔也來不及了。同治八年五月
一百一十二、寫完《苗君墓誌銘》,仔細審閱竟發現冇有一字可取。往年我整年不動筆寫文章,卻自以為能領會古人的精妙之處,認為將來若動筆必能寫出佳作。冇想到今年嘗試寫了幾篇,竟冇有一篇符合古人的作文法度,實在羞愧至極!同治八年八月
一百一十三、撰寫《唐公墓誌》,再看時發現冇有一處令人滿意。這才明白往年自以為懂得文章之道,卻從未真正動筆實踐,這種認知是靠不住的。天下之事懂得十分,不如實際做到七分,若不親身經曆,怎能真正明白其中道理!同治八年十月
一百一十四、為郭家女婿寫的墓誌銘文完成後,發現完全不符合古人的寫作規範,深感慚愧!同治九年正月
一百一十五、想寫《江寧府學宮記》,苦苦思索,竟連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這固然是年老力衰的表現,但也因為早年冇有紮實的學問功底,所以如今才思枯竭到這般地步,實在令人歎息慚愧。同治九年二月
一百一十六、撰寫《星岡公墓表》,完成後檢視全文,竟無一處令人滿意。我的思維遲鈍,學問淺薄,精力也日漸衰退。先前曾寫信給筠仙說:近世顯貴官員中,冇有像我這般荒疏淺陋的。最近筠仙回信極力辯駁這句話不實。但我自己心裡很清楚,這哪裡是妄自菲薄呢?同治十年八月
一百一十七、紀澤寫的《擬莊》三首,很能暢談玄理,也稍通訓詁奇字之學。同治元年五月(以上是論文部分)
一百一十八、我早年抄錄古文時,將文章分為氣勢、識度、情韻、趣味四類,現在打算再抄錄古近體詩,也分為四類,並另外增加“機神”一類。所謂“機”,是指無意間遇到,偶然觸發而得。姚鼐曾說周文王、周公所作的《易經》“繫辭”、“彖辭”、“爻辭”,其中取用物象也是偶然觸發了天機。假如《易經》是在一天之內寫成的,那麼所觸發的天機稍有變化,其中取用的物象也會有所不同。我曾感歎這是真知灼見。所謂“神”,是指人為努力與天意機緣相互契合,就像占卜時出現的爻辭,像《左傳》等史書中記載的童謠,像佛經中的偈語,其含義介於可解與不可解之間。古人寄托諷喻,如阮籍這類人物,故意用玄妙之語來隱晦其辭。唐代詩人如李白的豪放,杜甫的雄渾,王昌齡的超逸,李賀的奇崛,以及元稹、白居易、張籍、王建的樂府詩,也常常有神妙天成、靈機觸發之語。即便是宋代名家的詩作,也都是人工技巧達到極致而自然天工巧妙配合,看似無路可通卻風雲際會。必須能夠談論靈機,能夠談論神韻,才能窮儘詩歌的奧妙。我抄錄詩歌時打算增加這一類彆,與古文分類略有不同。同治七年四月。
一百一十九、這天想到詩歌已經選定了十八家,古文也應當選出一百篇抄錄放在案頭,用來揣摩學習。於是自己作記錄說:為政分十四門類,為學列十五部書,抄錄文章一百篇,抄錄詩歌十八家。鹹豐二年正月。
一百二十、我已抄選了十八家的詩作,雖然存著欣賞其他佳作的心思,但未免有固步自封的侷限。近來想法更加精簡。五言古詩準備專讀陶淵明、謝朓兩家;七言古詩專讀韓愈、蘇軾兩家;五言律詩專讀杜甫,七言律詩專讀黃庭堅,七言絕句專讀陸遊。以一兩大家為主,其他各家則作為參考比較,這樣或許能集中精力。然而年歲漸老,也隻能吟詠自娛,無法像古人那樣下筆有神了。同治元年三月
一百二十一、五言古詩有兩種最高境界:一種是比興手法,始終不點明本意,如《詩經·碩人》隻讚頌莊薑的美貌盛德,而無子亡國的征兆已在言外;《大叔於田》隻誇耀叔段的勇武,而分裂國家的禍患已在言外。曹操、阮籍、陳子昂、張九齡、李白、杜甫常用此法。另一種是氣勢磅礴噴薄而出,跌宕起伏酣暢淋漓,轉折自如,讓人忘記這是有韻之文,曹操、鮑照、杜甫、韓愈常用此體。我雖明白這兩種境界,卻從未寫出過這樣的詩作,既感慚愧又覺遺憾。同治三年二月
一百二十二、夜間研讀陶淵明的《述酒》詩,此詩由南宋鄱陽湯漢(諡文清)作注,對陶公隱晦的言辭和深微的意旨都解釋得十分透徹,令我欣喜不已。同治五年三月。
一百二十三、通讀陶淵明全部詩作,摘錄其中最為閒適的作品,準備抄錄成冊,再與杜甫、韋應物、白居易、蘇軾、陸遊五家的閒適詩合編為一集,以便早晚誦讀,洗滌爭名逐利的浮躁之心。同治十年十二月。
一百二十四、研讀《文選》中的雜擬詩,發現古人用詞精深秀雅,實在不是唐代以後的人所能企及。隻是其中有些作品氣勢雄健超逸,也有些並非如此,有的甚至被辭藻所拖累。倘若能用顏延之、謝靈運、鮑照、謝朓的文辭,再融入揚雄、韓愈的氣韻,豈不是更加可貴?鹹豐十一年十二月。
一百二十五、批註校勘李白的樂府詩,每天僅能校勘二十首,有時隻有十餘首。因我向來對樂府詩未下功夫鑽研,如今稍加留意,卻仍覺無從入手。同治七年四月。
一百二十六、近日研讀杜甫詩作,頗有些心得。閒暇時心中口中總不離杜詩。雖然細細品味,但終究存著為他人而學的念頭。道光二十三年二月。
一百二十七、杜甫的詩和韓愈的文章之所以能流傳百世而不朽,是因為他們自身具備“知言”和“養氣”的功夫。正因為他們懂得言辭之道,所以常能寫出一些體現真理的語句,論及時事,也能切中要害。正因為他們修養氣度,所以作品中冇有纖弱淺薄的格調。道光二十三年二月。
一百二十八、重溫杜甫的五言古詩,看他運筆時收放自如、吞吐有度的風格,極像《史記》。記得古人曾說杜甫像司馬遷,不知是蘇軾說的,還是彆人說的?同治八年四月。
一百二十九、研讀杜甫的五言古詩,發現古人的精妙之處在於造句手法變化無窮,所以終其一生冇有重複的句子,就像《詩經》中冇有雷同的調子。以前曾認為作古文應當借鑒杜甫的造句方法,但近來很久冇有溫習這個想法了。同治八年十月。
一百三十、研讀杜甫的五言古詩,喜愛其句法瘦硬勁健,變化之道與古文造句之法相通。遺憾的是我雖能理解其中奧妙,卻無法親手寫出這樣的詩句。同治九年正月。
一百三十一、夜間誦讀杜甫、韓愈的七言古詩甚多,似乎對古人沉鬱頓挫的意蘊有所領悟。同治五年四月。
一百三十二、閱讀《白香山集》,因近日心中鬱結難解,所以想通過陶淵明、白居易、蘇軾、陸遊的詩,以及張文端公的言論來開解。同治八年五月。
一百三十三、在車中閱讀李商隱的詩,似乎有所領悟。夜間翻閱《樊川集》驗證,也是如此。由此明白何景明《明月篇》為何能獨得心法。道光二十三年正月。
一百三十四、與李眉生談論詩歌,十分欽佩杜牧詩風的俊朗雄健。同治元年。
一百三十五、近日研讀蘇軾詩作似有新的體會,領略到其中沖和淡遠的意趣,以及灑脫自然的機杼。鹹豐十一年六月。
一百三十六、溫習蘇軾詩作,吟誦良久,感受到金石般鏗鏘悅耳的樂趣。因而想到古人文章之所以能與天地共存不朽,實在是依靠氣勢使其昌盛,聲韻使其長久。所以讀書若不能在聲韻氣勢二者之間探求,便隻是徒得糟粕罷了。鹹豐十一年十二月。
一百三十七、誦讀陸遊的七言絕句,確實能讓人感受到開闊曠達的胸襟。鹹豐十一年正月。
一百三十八、近日翻閱《祁文端公詩集》二三卷。往年頗不認同他的詩作,如今多讀了幾十上百首,發現其中多有可取之處。同治八年三月。
一百三十九、朱伯韓的詩作造詣介於韓愈、白居易之間。道光二十四年十月。
一百四十、到易念園那裡,看他所作的詩,效法晚唐風格,頗有章法。我生性喜歡談論詩歌,蕙西說我論詩太過主觀,不免自以為是。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一百四十一、吳南屏寄來毛西垣的詩作,翻閱一遍,確實是朋友中不可多得的佳作,難怪南屏對他如此稱讚。鹹豐十一年三月。
一百四十二、何廉舫來信附有七律十六首,才子手筆,令人讚歎不已。鹹豐九年。
一百四十三、我寫了五首七律,與何廉舫的詩相和,並依原韻。一同唱和的有李次青、吳子序、甘子大、許仙屏等數人,而王霞軒、鄧彌之、何敬海等人也將和詩。我見廉舫詩才超逸,所寫的駢文、樂府皆有可取之處。感念他全家殉節,本想和詩一兩首以表慰藉,本無意依原韻。但子序、次青諸君都依韻而和,我也就勉強為之。鹹豐九年正月。
一百四十四、翻閱馮焯的詩稿,馮焯是代州人,字稚華。他的七世祖馮如京曾任廣東左佈政使。六世祖馮壅以進士身份官至同知,五世祖馮光裕以舉人身份官至湖南巡撫,四世祖馮祁曾任翰林院編修,曾祖馮均弼以舉人身份受蔭庇,官至湖北按察使,祖父馮寇以舉人身份任浙江知縣。馮焯現任潛山縣天堂巡檢,並代理屯溪巡檢。他刻印了四卷詩集,詩風清雅穩健。昨日他和了我八首詩,今天向程伯旉打聽,才知道此人。於是取他的詩翻閱數十首,同時看了他曾祖和祖父的刻詩,這才明白他的家學淵源由來有自。同治元年四月。
一百四十五、讀李眉生的詩,喜愛其俊逸挺拔而富有情韻,將來必定能成為詩人。紀澤先後作了兩首次“屣”字韻的詩,用韻穩妥而脈絡清晰,措辭也頗為雅緻,將來或許也能成為詩人,實在令人欣慰。同治七年四月。
一百四十六、趙惠甫近日創作了《書懷》五章,又抄錄舊作詞十首給我看,都是才子手筆。同治六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