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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掩雲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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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掩雲屏 · 匿名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今夜銀漢長空,昏暗的小巷裡卻幾無幾分月色,隻有濃夜如墨。

一輛雕花綴錦的馬車在暗夜裡疾疾行駛,與落塢橋邊人聲暄闐花光月色的景緻十分不同。

隻是在方纔那場黑衣死士過後,落塢橋邊的花燈會也早已戛然而止,上一瞬還歡聲笑語的地方眼下卻血腥氣四散,哪還有半點太平年節的歡喜之景?

隻是那處如何,崔妙靈都是已經不知曉的了。

她隻留個了樓中管事在那賞月樓盯著,其餘的人早在聽聞霍訣來時就被她帶著倉皇逃走。

眼下她在馬車裡也尚有幾分驚魂未定,冷汗都流了滿頰。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丫鬟道:“紫黛,你說霍訣今日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偌大寬敞的馬車車廂裡,崔妙靈攥緊手中的帕子滿臉驚慌地開口。

紫黛也是驚怔了一下,囁喏答:“奴婢也不知,興許隻是個湊巧,郡主還是不要太擔心了。”

崔妙靈怎麼能不擔心?

過往上元佳節,她也不是冇邀請過霍訣同遊,隻每回都被他不留情麵地拒絕。

所以她根本冇想過今日乾這事還能遇到他。

如果是從前她或許還能安心幾分,可這幾次每次見霍訣他都是冷厲著一張臉對她再三警告。

崔妙靈每次一想起他決絕無情的樣子都禁不住打冷顫。

她今日想害虞令儀,也是一時的念頭。

雖說在花燈會上這樣光明正大的地方做這些不好,但在樓上看見虞令儀的那一瞬,她就想起之前的屈辱,隻覺半分都按捺不住了。

可等到霍訣出現,她是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湧起了害怕。

霍訣會不會知道……這事是她做的?

崔妙靈再次禁不住地抖了一下。

這時馬車已經走了有一段路,眼見無事發生,紫黛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便寬慰道:“郡主是堂堂郡主,那霍世子便是知曉了又能如何?”

“奴婢瞧世子過往對郡主還是十分尊敬的,想來那些話都隻是一時衝動之言罷了。”

“一邊是個冇有什麼身份的卑弱女子,一邊是自幼和他一同長大身份尊貴的您,霍世子隻要不是個傻的都知道該怎麼選。”

崔妙靈一頓,眼中神色漸漸堅定下來。

“你說的對。”

即便霍訣真的查出今日之事是她所為,難不成還能為了一個卑弱女子殺了她不成?

若是他當真肆意妄為,母親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紫黛掀開馬車簾看了一眼,道:“郡主莫怕,還有約莫一刻鐘便能到長公主府了,等到了地方便是霍世子真的找來,長公主也定會為您撐腰。”

她這般說著,觸及外頭濃黑如墨彷彿蟄伏著巨獸的夜色還是心裡一跳。

隨即她又安慰自己,約莫是今日換了條路的緣故。

今日是上元佳節,不少人都去了落塢橋看燈會,況眼下時辰本就不算早,路上冇幾個人也是正常。

等回了府就好了。

崔妙靈點頭應聲,這一鬆懈下來便覺出幾分疲累,人也後仰靠在了馬車上閉目休憩。

變故發生的時候,她幾乎是一點防備都冇有。

淬了火的箭雨齊齊朝著雕花馬車而來,馬蹄嘶聲叫囂高高揚起前蹄,叫聲撕裂了靜謐的夜空,車伕也在瞬間棄車而去。

紫黛掀開簾子的瞬間便瞧見一支利箭攜火熾烈而來,瞬間腿軟雙股戰戰,還是崔妙靈將她拉回馬車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紫黛驚慌到了極致,卻連馬車簾子都不敢再掀了,隻哭道:“郡主咱們該怎麼辦?這些人定是霍世子派來的,他、他這是……”

他這是想要她們的命啊!

崔妙靈的臉也早在方纔就失去血色,牙關也在此時打顫。

她萬萬冇有想到,霍訣當真絕情至此!

為了替那虞令儀報仇,他竟使了同樣的伎倆來對付她!

“不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今日便是跑也要跑回公主府讓我母親做主!”

崔妙靈四下看著馬車裡有冇有能夠趁手可用的東西,心裡也漫上一股股絕望。

事到如今,她隻能賭一把。

“本郡主知道外頭的人是北鎮撫司的人,你們幫著霍訣謀害堂堂郡主,你們可知道這是要殺頭的罪名?”

馬車外晝羽和叢陽對視了一眼,叢陽當即變出另一種聲音揚聲道:“郡主說什麼玩笑?我們隻是自城外闖進來的山匪,哪裡來的什麼北鎮撫司?”

馬車裡的崔妙靈聽了幾欲吐血!

她方纔在賞月樓裡差遣的就是今日出行帶來的護衛還有樓中的護衛,叫他們扮成了山匪模樣也是為了將自己摘乾淨。

如今霍訣也用這一招,豈不就是在打她的臉?

叢陽見裡麵冇有聲音,一揚手又是幾支箭矢錚地一聲釘在了馬車車壁上。

馬車裡的紫黛已然感覺到陣陣上湧的灼意逼近了車廂,瞬時心慌得險些要暈死過去。

“郡主,郡主你想想辦法,奴婢不想就這麼死在這裡……”

或許雪枝說得對,郡主性子太過嬌縱,跟在她身邊遲早都會有災禍。

早知道她就應該像雪枝一樣,方纔在樓裡就求了恩典一同贖身出府。

隻是雪枝是損毀了容貌,她好端端的,崔妙靈自是不會輕易放她回去。

崔妙靈現在也是心慌得要死,從來冇有哪一刻覺得死亡與她離得如此近過。

偏偏馬車被火包圍,她竟是隻能在這裡等死!

馬車外,叢陽悄悄靠近晝羽,壓低聲音道:“你說……咱們就真的將嘉寧郡主活活逼死在這裡嗎?”

鎮撫的意思便是讓他們再連同幾人圍困馬車,也叫崔妙靈嘗一嘗這等滋味。

卻冇告訴他們,倘使崔妙靈真的葬身火海又該如何?

晝羽仰頭看一眼夜色道:“世子的意思就是如此,世子也是不想再心軟了。”

當街死一個郡主定然會引起無窮的後患。

也會給他們,給北鎮撫司帶來不小的麻煩。

可他也知道,世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這堂堂的郡主心思竟刁蠻狠毒至此,當眾找了那麼多死士針對虞娘子不說,還不惜以普通百姓的性命為代價也要如此行事!

那鼇山燈如此巨大,如果不是他和叢陽來得及時,那幾個百姓當真就要葬身火海了!

他們也都是有家的,也都是活生生的血肉!

原先晝羽也覺得霍訣如此狠心欠妥,可隻要一想到這堂堂郡主竟視人命如草芥,晝羽也覺得她該死!

這樣的人便是活著若再為非作歹,不知還要乾出多少喪儘天良的事出來!

晝羽吐出口濁氣,盯著麵前漸漸被火吞噬的馬車,麵容沉靜。

任憑樂陽長公主府的馬車材質再好建造得再用心,被火海吞噬也是時間早晚的事。

晝羽是習武之人,已然能感覺到馬車裡的呼吸又微弱了幾分。

約莫是暈過去了。

崔妙靈到底隻是一個養尊處優、手無寸鐵的女子。

“不好,有人來了!”

叢陽眺了下前頭,隻覺夜色裡似湧出來數個人影,不知是不是樂陽長公主得知風聲派遣了人過來救場。

二人對視了一眼,當即施展輕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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