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無依無靠
宋婉凝裹著輕紗羅被坐起來,朱唇輕顫,眼尾通紅,將楚楚可憐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陛下弄疼臣妾了。”
軟嬌如水一般的聲音,哪個男子能抵抗得住。
墨景宸聞言往她胸口瞧了眼,手伸進被裡,溫聲道“朕幫你揉揉。”
宋婉凝死死壓住,又不回話。
雙肩輕聳 ,長長的睫毛長掛滿了淚珠,猶如清水芙蓉般清麗。
他扶著她的肩偏頭去看她表情,聲音清冷“ 又耍小性子。”
她狠狠一眨眼,淚水翻滾而出。
“臣妾何時耍小性子 ,白日裡被陛下燙傷了不說,而今又不顧臣妾身子讓臣妾侍寢。”
她越說越委屈,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落下。
她把尺度拿捏的很好,讓他產生一絲愧疚。
“臣妾無依無靠,唯有陛下可依,可陛下卻總是這般欺負臣妾。”
她為何無依靠,墨景宸自然比誰都清楚。
宋家乃世代簪纓之家,累世公卿,曾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三代在朝為相。
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宋婉凝這一代,宋家的輝煌已然黯淡許多。
宋抿有宋錦荷和宋婉凝兩個女兒,後又續絃生下一子。
可她這弟弟是個不爭氣的,文不成武不就,隻知貪圖享樂,每日流連於煙花之地,與一幫紈絝子弟為伍,整日惹出是非。
上月更是鬨出了欺壓民女的醜聞,引得民怨沸騰。
後來這事自然也傳到了朝堂之上,為了平息眾怒,宋抿自請辭官,閉門思過。
其實,宋抿曾多次托人給宋婉凝帶話,讓她吹吹耳邊風,看能否在皇上麵前為宋家美言幾句。
宋婉凝一口回絕了。
她步步為營,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與宋家那點可憐親情,還不足以毀了她這五年的精心籌劃。
更何況,墨景宸早有疏遠宋家之心,她又怎敢在這個時候為宋家求情。
見她長長的的睫羽上掛著幾滴不明繁重珠水,墨景宸伸手輕輕拭去,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地哄著。
“冇有宋家,你仍舊是朕最寵愛的貴妃,除了朕,無人敢欺你。”
宋婉凝白淨的小臉在他懷裡蹭了蹭,明黃的褻衣染上了她未乾的淚水,甚至還沾上了她的鼻液。
她對墨景宸的話視若無睹。
反而垂眸一笑。
“ 陛下的衣裳被臣妾弄臟了。”
男人亦垂眸看了眼。
在天子懷裡又哭又笑,滿後宮的女人隻怕也隻有她。
伸手,捏了捏她濕漉漉的小臉,語氣中滿是寵溺。
“也就你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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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天過去了,宋婉凝的燙傷纔算痊癒。
這些日子墨景宸每日都過來陪她用膳,還讓蘇全德送了好多東西。
可並未歇在長樂宮,而是在乾清宮睡了幾日後,去了幾次蓉嬪宮裡,又去了幾次寧妃,淑妃那,最後一日去了白貴人那裡。
“ 皇上駕到。”
隨著這一聲高呼,聽雨軒內的宮女太監們紛紛跪地迎接。
白淼淼吃著自製火鍋,聽到這聲通報,驚得差點將口中的食物噴出。
她連忙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慌慌張張地起身迎接。
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狗皇帝怎麼心血來潮來她這兒了。
待墨景宸走近,白淼淼急忙跪地行禮: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墨景宸上座後,並未讓她免禮,臉色有些冷淡,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她。
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在這後宮之中本就不起眼。
若不是阿凝近日心情甚佳,連著食慾都好了不少,讓蘇全德一打聽,才知這其中原由。
墨景宸甚至都不記得後宮中還有白淼淼這號人物。
此刻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隻是覺得她的慌張有些可笑。
在這後宮之中,人人都渴望得到他的寵愛,但他的恩寵又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他可不喜歡這般豐腴的女子。
掃視了一眼屋內,目光落在那還冒著熱氣的火鍋上。
“你倒是有閒情逸緻。”
俊臉幽沉,聲音清冷,讓人不寒而栗。
白淼淼咬了咬嘴唇,不知該如何迴應。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有火鍋散發的熱氣在緩緩升騰。
過了片刻,墨景宸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眉眼森寒的冷意在湧動,終於再次開尊口
“ 朕聽聞近日你與貴妃來往甚密,可有此事?
白淼淼心中又是一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上,妾身給貴妃娘娘送過吃食,妾身隻是單純仰慕貴妃娘娘,絕無他意。請皇上明察。”
仰慕?
墨景宸微微眯起雙眸。
“ 朕竟不知朕的阿凝有如此本事,能讓朕的妃嬪這般仰慕。”
目光幽幽的盯著女子顱頂,那眼神彷彿能將她頭頂刺穿。
白淼淼被感覺到那股強烈的壓迫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都握成了拳,頭皮發麻,大氣都不敢出。
心中暗暗叫苦
蒼天啊,大地啊,彆再這麼嚇我了。
她真的隻是仰慕而已啊。
她一個現代人真玩不了宮鬥啊。
正絞儘腦汁地想著措辭,哪知道坐於高位的男人淡淡說了句“貴妃既喜歡與你一處,你便多去陪陪她,她喜甜,不喜辣,忌生冷,你記住了。”
不等白淼淼反應過來,一聲“皇上起駕”在屋外響起。
一群烏壓壓的人走後,白淼淼才感覺活了過來。
這就是帝王之氣嗎。
壓迫感如此之強,太嚇人了。
“小主,陛下走了,您快起來吧。”
白淼淼膝蓋都跪麻了,在珍珠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心中依舊滿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