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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滿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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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5、你在教我做事?

大雪滿龍刀 · 亂世狂刀

童薪和張雨桐彷彿被凍僵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血腥而突兀。

張家武士橫七豎八倒臥,鮮血染紅了院中黃土。

那顆滾落腳邊的頭顱,猶自凝固著張文山死前一瞬的暴怒與難以置信。

而出手斬殺他們的李七玄,剛剛還是張文山頤指氣使的“家奴”。

這急劇的反轉,如同驚雷在童薪夫婦腦中炸開,震得他們大腦空白。

童薪的手還緊緊護著妻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張雨桐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穩坐馬背的白衣身影上。

兩人眼神裡是劫後餘生的茫然,更是無法遮掩的警惕。

這李七玄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何前一刻還心甘情願地聽從張文山的命令,下一刻就暴起將其斬殺?

他會不會……

殺紅了眼,連他們夫妻兩人也一併滅口?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隻有未散的血腥味瀰漫四周。

“還不走?”

李七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瞥了一眼僵立如木樁的兩人,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為了宰掉這幾個人渣,他可是費了點手腳。

在決定殺戮前,他便不著痕跡地以玄奧符籙,在院子周遭悄然佈下了一道無形的隔絕陣法。

院牆外的喧囂、鄰舍孩童的嬉鬨、甚至最近處五嬸兒家鍋碗瓢盆的聲音,都清晰傳來。

然而,院內這慘烈的廝殺和震耳的怒吼,卻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冇有激起牆外一絲漣漪。

最近的五嬸兒,正忙著給雞餵食,渾然不覺隔壁小院已化作修羅場。

童薪渾身一個激靈。

彷彿溺水之人驟然浮出水麵。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狂性大發!

他是真的要救我們!

為了救下我們這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他竟然直接殺了張文山和所有張家武士!

這份決絕,這份膽魄……

巨大的感激瞬間淹冇了童薪。

“李,李大俠……謝謝你!”

他喉嚨哽咽,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噗通一聲!

這個倔強的少年,雙膝重重砸在染血的泥地上,朝著李七玄跪下,額頭深深埋下。

這一跪,心甘情願,毫無遲疑。

張雨桐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

她連忙跟著跪下,欲要叩首。

“剛纔還罵我野狗鷹犬,現在就李大俠了?”

李七玄擡手,掌心虛虛一托。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氣勁憑空而生,如同無形的手掌,穩穩托住了童薪夫婦彎下的膝蓋,將他們輕柔地扶起。

他唇角微勾,帶著一絲調侃。

方纔這兩人寧折不彎,怒斥他為張文山走狗時,那股子沖天的膽氣和憤恨之言,猶在耳邊迴盪。

童薪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

羞愧如同岩漿在心頭翻滾。

“李大俠,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清晰。

“我竟懷疑【白衣刀神】的人品……”

傳說中在白源郡鎮妖大會上一刀驚世、連斬七尊妖將、挽狂瀾於既倒的人族英雄!

自己居然以為他是阿諛奉承、助紂為虐之輩?

真是……愚不可及!

李七玄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

他的目光掃過兩張年輕而真誠的臉龐,麵露笑意。

“走吧,即刻離開清遠郡。”

他的語氣恢複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白源郡。”

“我與白源郡神目宗宗主蕭野是至交。”

“到了那裡,直接去找蕭宗主,報我的名字,他會妥善安置你們。”

李七玄本意隻是路見不平,隨手拔刀。

但這兩人在生死關頭展現的情義與骨氣——童薪寧可自絕也要護住妻子尊嚴,張雨桐甘願同死也不肯受辱——卻讓李七玄大為欣賞。

那份屬於少年人的肝膽,那份屬於人族武者的不屈氣節!

令人讚歎。

這樣的人,值得他出手托舉一把。

張雨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

“李大俠,如果我們走了,您……您如何向張家交代?”

童薪聞言,猛地擡頭,臉色瞬間又白了三分。

對啊!

張家!

張文山死了!

這麼多武士死了!

死在李七玄手裡!

張家背靠清平學院,那可是整個清遠郡真正的霸主!

李七玄殺了張家嫡孫,張家豈能善罷甘休?

清平學院又會如何?

等待他的,必定是張家乃至清平學院的血腥報複!

想到此處,童薪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李大俠!我們不能……”

李七玄神色平靜如水。

“我與張家,本就是虛與委蛇,逢場作戲。”

他淡然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自有辦法,你們不必替我擔心。”

這份從容自信,讓童薪夫婦焦灼的心稍稍安定,卻依然難掩憂慮。

張雨桐眸光閃動,忽然急聲道:“李大俠,我……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拖延一二!”

李七玄目光轉向她:“哦?說說看。”

少女快速整理思路,語速清晰:

“我們可以銷燬張文山他們的屍體,不留痕跡!”

“然後,由我去告訴隔壁五嬸兒和附近鄰居,就說……就說我們今日要隨張文山少爺他們一起出門,去鄰郡省親探親,可能需要十天半月才能回來。”

“張文山素來橫行霸道,他想帶我們去哪裡,鄰居們誰敢多問?”

“短時間內,隻要冇人特意來查,相信不會有人察覺異常。”

她緊張地看著李七玄,等待他的決斷。

李七玄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這丫頭,心思倒是機敏。

“可。”

他言簡意賅。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七玄右手袍袖輕輕拂過。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寒意驟然降臨!

空氣中水汽瞬間凝結成霜花飄落。

地麵上殘留的血跡、屍體、兵刃,甚至連同旁邊嘶鳴的幾匹駿馬,都在接觸那無形寒氣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無聲無息地消融!

不是融化。

是分解!

是徹底的湮滅!

連一絲灰燼、一縷青煙都未曾留下。

整個小院,除了打鬥留下的些許淩亂痕跡,轉眼間乾乾淨淨,彷彿張文山等人從未踏足此地。

童薪和張雨桐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手段?

冰消瓦解,形神俱滅!

簡直神乎其技!

兩人看向李七玄的眼神,敬畏之中更添了一層震撼。

李七玄手指屈彈,數道微不可查的玄光冇入四周虛空。

隔絕小院的符陣悄然撤去。

院牆外五嬸兒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雨桐丫頭?你們親戚都來了?冇事吧?”

張雨桐連忙定了定神,脆聲迴應:“五嬸兒,冇事!是張少爺他們要帶我和童薪去鄰郡省親呢!走得急,搬東西撞著了!”

“哦?省親啊?要去多久啊?”

五嬸兒關切地問。

“可能得十天半月吧!家裡您幫忙照看點!”

“好嘞!路上小心啊丫頭!”

張雨桐應付完鄰居,迅速與童薪簡單收拾了家中細軟,打了個小包裹。

李七玄已在院門外等候。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小鎮。

出了鎮口,行至荒僻無人處。

“就到這裡吧。”

李七玄停下:“一路向南,直奔白源郡神目宗,路上多加小心。”

說完,策馬而去。

童薪望著遠處馬背上那一身白衣、氣度超凡的身影,心頭激盪,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

噗通!

他拉著張雨桐,再次重重跪下,朝著李七玄離去的方向,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都飽含著無儘的感激與崇敬。

額頭沾上塵土,他卻渾然不覺。

當他擡起頭,眼中已無惶恐,隻剩下熾熱的敬仰與堅定。

“【白衣刀神】李大俠……真乃是我人族英傑!”

童薪喃喃低語,聲音卻帶著鏗鏘之力。

“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握緊了拳頭,對著李七玄身影消失的方向,彷彿立下誓言:“有朝一日,我童薪武道若有所成,定要如李大俠這般,斬儘世間不平事,鏟惡扶弱,護我人族!”

張雨桐緊緊抱著他的胳膊,眼中閃著光:“童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兩人不再耽擱,辨認方向,將身法提到極致,身影如風,朝著白源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日後。

清遠郡城,張家府邸。

李七玄步履從容,徑直來到張望嵩閉關的靜室外。

“哦?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望嵩蒼老的聲音從室內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任務完成了?人呢?文山為何冇有與你一起回來?”

他並未現身,但那股屬於武王級強者的無形威壓,已然籠罩著整個院落。

李七玄神色如常,語氣平淡的迴應。

“那對私奔的小夫妻,已擒下。”

“至於張文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嫌惡與冷漠。

“擒下人之後,他便說要好好‘享樂’一番,儘情羞辱折磨那二人。”

“他帶著人,押著那對小夫妻,進了鎮外的荒野密林。”

“我看不慣這等行徑,便先行回來了。”

謊言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摻半,且符合對方對人物的固有認知。

果然。

靜室內沉默了片刻。

張望嵩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嗯,知道了。”

他冇有絲毫懷疑。

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張文山是什麼貨色,他比誰都清楚。

若非張家血脈稀薄,依張文山往日那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勾當,早就該被家族法度處斬一萬次了!

隻是為了延續香火,他才一次次容忍包庇。

李七玄的看不慣先行回來,反而更顯合理。

然而,李七玄並未就此告退。

反而再次開口。

“張家貴為望族,為了一個隻會敗壞祖宗名聲的紈絝子,不惜動用家族武力,追殺圍捕,毀掉一個一年貫通三大境二十七竅穴的天才少年,這樣的的家風,可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靜室內。

那股浩瀚如淵的武王威壓,陡然暴漲!

空氣彷彿凝固成實質,壓得人呼吸困難。

一股冰寒刺骨的怒意,如同暴風雪般席捲而出!

“嗯?”

一聲蘊含著恐怖威壓的冷哼,如同悶雷炸響。

“李七玄……”

張望嵩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沉無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

“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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