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宮花群釵相聚
卻說鳳姐兒招待劉姥姥時,東府那三個還在爭著何人過繼過來。
賈代儒被吵得頭都大了,後悔自己提出過繼之事,又見天也不早了,便道:“你們這樣子吵著也得不出個結果,不若先回去,過幾日再在這裡,讓族中子弟投票,你們各顯神通,哪個得了最多票的,便能過繼過來。”
三人聽了也覺得有理,便都回去思考對策,想著如何拉攏更多人。
而賈寶玉聽說可卿病了,便溜過來想去探望探望,卻把三人的爭吵聽了進去,心中十分鄙夷,為了功名利祿,上趕著去給彆人做兒子,真是蠹蟲!
忽又想到若是自己能過繼過來,那自己老子賈政豈不是拿自己冇辦法了?
賈敬又是萬事不管,到時候自己豈不自在?
更不用說還有蓉哥兒媳婦那樣的美人在府裡,真是神仙也似了!
可惜過繼不得。於是他又遺憾起來。
就這樣心事重重地,賈寶玉來到了可卿住的院子,卻給瑞珠攔住了。
“寶二爺,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奶奶已經睡著了。”瑞珠一邊勸,一邊心裡吐槽,連珂大爺都知道白天來,你這寶二爺怎這般不曉事?
寶玉有心說不妨事,他隻進去看看,可又怕唐突了可卿,隻得悻悻離去。卻聽後麵有聲音傳來。
“可是寶玉叔叔?”
賈寶玉聞聲回頭看去,隻見一人眉清目秀,粉麵朱唇,身材俊俏,舉止風流,還在自己之上了!
隻是怯怯羞羞,有女兒之態,靦腆含糊,慢向寶玉作揖問好,卻不知這副女兒態更得寶玉之意了。
賈寶玉見其人格出眾,便問道:“這位兄弟,如何也識得我?”
秦鐘麵帶淺笑道:“寶叔不認得我,我姐姐嫁給了寧府小蓉大爺,她曾與我說過寶叔呢。”
寶玉想起蓉哥兒媳婦確實跟他說過有個弟弟,不想竟是如此出眾!
心想道:“天下竟有這等人物!如今看來,我竟成了泥豬癩狗了。可恨我為什麼生在這侯門公府之家,若也生在寒門薄宦之家,早得與他交結,也不枉生了一世。”
那秦鐘也在打量賈寶玉,見他金冠繡服,嬌婢侈童,心裡便生出好感來,隻恨自己生於清寒之家,不能同他耳鬢交接。
兩人一時對上了眼,秦鐘便邀他往側廳裡去,兩人你言我語,愈發親密起來。
寶玉問他近日家事,秦鐘便說自己如今在家溫習功課,又說讀書須得一二知己相伴。
寶玉覺得他這話說進了自己心裡,說不得自己不愛讀書就是因為族學裡冇有秦鐘這樣的人兒一同進學呢。
便道:“我現今也荒廢著學業呢。如此說來,你也為此事煩心。不若今日回去便稟明瞭,就往我們敝塾中來,你我二人相伴,彼此有益,豈不是好事?”
秦鐘笑道:“家父也曾說過這裡的義學甚好。若真能如此,又彼此不致荒廢,又可以常相談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樂,豈不是美事?”
寶玉道:“那今日你便稟明令尊,我回去再稟明祖母,再無不速成之理。”
兩人商議定了,各自回去。寶玉稟明瞭賈母,賈母見寶玉難得主動去上學,當然欣喜地同意了。
......
卻說林珂與鳳姐兒分彆,又去了惜春院裡,卻見惜春正與一小尼姑一同玩耍。
惜春看見他過來,立刻跑了過去,欣喜道:“哥哥來了!”那小尼姑也上來同林珂見禮。
林珂將她接住,嗔怪道:“你跑這麼快,摔著了怎辦?”又指著那小尼姑問道:“這又是哪個?”
惜春先是嘻嘻一笑,聽了林珂所問,又道:“她叫智慧兒,是水月庵的尼姑。”
林珂聽了就有些不喜,這智慧兒在原著裡和秦鐘私通,被秦鐘的老子撞破了,竟給活生生氣死了,可見品行不端。且惜春對佛門的皈依,大抵也是從她這裡生髮的。
林珂不希望惜春再和智慧兒多來往,便問她道:“你怎麼會在這兒,誰許你進來的?”
智慧兒看出林珂不待見她,膽怯道:“我是隨我師傅來的,她往老爺府內去了,叫我在這裡等她。”
林珂蹙眉道:“既然如此,你到屋外等著也一樣。”
智慧兒不敢違抗,隻好悻悻離開。
惜春看向林珂,問道:“哥哥不喜歡智慧兒嗎?”
林珂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小惜春,她是個尼姑,每日悟的是禪理佛機,你與她呆久了,就會變得清冷起來。哥哥不喜歡那樣,小惜春還得是現在纔好。”
惜春忙道:“哥哥不喜歡,那我就不同她頑了。不過哥哥要多來陪我頑。”
林珂點點頭,笑道:“走,我帶你去尋你迎春姐姐頑。”便拉著惜春往迎春那裡去了。
先前賈母將三春都移到王夫人這邊房後三間小抱廈內居住,因此林珂很快就到了,卻見司棋、侍書幾個都在,便知探春也在了。
進去果然見迎春、探春正坐在窗下下棋。
惜春先道:“二姐姐、三姐姐,我和哥哥來尋你們頑了!”
迎春、探春聽見了,便起身相迎。探春笑道:“你兩個倒是愈發像親兄妹了,現在四妹妹都直接喚你哥哥了,也不知林姐姐聽瞭如何做想。”
林珂笑道:“她許是早不服我哩,若非我大些,她怕不是想要我叫她姐姐呢。”
話音剛落,便聽一人在後麵說道:“哼,我倒不用你喚我姐姐,豈不是平白掉了輩分?”
聲音珠圓玉潤,有如天籟一般,隻是林珂冇時間欣賞了,他笑道:“妹妹也來了?”
湘雲從黛玉後麵蹦出來,“怒”道:“珂哥哥忒偏心,怎隻與林姐姐問好?”
林珂奇道:“湘雲?你不是應該和寶姐姐在一塊兒嗎,怎和妹妹一起來了?”他記得這倆人前幾天還有口角來著,這麼快就和好如初了?
湘雲笑道:“你不知道,我昨兒和林姐姐一同睡的!”
雪雁在後麵搭腔道:“是了,雲姑娘好動,喜歡踢被子,昨兒夜裡還將姑娘踹下床了呢!”
湘雲霎時紅了臉,羞惱道:“好你個雪雁,竟敢反叛,明明說了不告訴珂哥哥的!”說著張牙舞爪地抓過去。
探春不管這兩人如何打鬨,卻問道:“林姐姐,你先前說珂哥哥叫你姐姐會讓你掉了輩分,這又是甚麼說法?”
黛玉抿嘴笑道:“先前碰見了鳳丫頭,她說大姐兒如今喚他哥哥,那咱們可不就是他姑姑了?可不就是掉了輩分?”
眾人聞言都笑起來,惜春道:“哥哥也是我的侄兒嗎?”
林珂也笑了,心想姑姑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有位楊姓前輩可是做了榜樣的。
眾人正說著,忽見周瑞家的來了,說是從薛姨媽處得了幾枝宮花,要來送給幾位姑娘。
姊妹們歡喜地在那兒挑著,探春問道:“怎不留給寶姐姐?”
周瑞家的便道:“姨太太說寶姑娘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
眾人聞言也不再多說甚麼,繼續挑著喜歡的。林珂卻想著冇機會聽黛玉的名台詞了,便道:“周大娘,姨媽冇說也給我幾枝?”
周瑞家的臉色一滯,這話說的,她要怎麼答。
湘雲便笑道:“珂哥哥一個男兒也要這些來戴?羞羞羞!”
林珂道:“我又冇說要自己戴,拿去借花獻佛還不行?”又問周瑞家的道:“怎不見寶姐姐?”
周瑞家的回道:“寶姑娘身上不大好呢。”
黛玉便冷笑道:“哥哥還不快去拿了花去獻佛?若是哥哥送的,許是那佛便笑納了呢。”
見林珂無言以對,探春笑道:“果然隻有林姐姐能治得了珂哥哥。”
周瑞家的見姑娘們已挑完了,便拿了剩下兩枝,道:“這兩枝還要送去給璉二奶奶。”便走了。
眾人說笑時,惜春便將一枝花兒插到林珂頭上,道:“珂哥哥也有花兒了!”言罷咯咯笑個不停。
眾姐妹看去,見這花兒與林珂極不相稱,都笑出聲來。
林珂自然不惱,笑道:“我不適合這些。若是寶玉,定然喜歡的。”又道:“寶姐姐病了,不如一起去探望探望?”
姊妹們都讚成,便往梨香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