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三問三答
李青河在陰影中靜靜聽著,心中已明瞭大半。
原來這三根石柱分彆對應三種試煉:問心、問道、問天。
通過試煉可得機緣,而最終的道境機緣,恐怕需要三柱皆過,或者……在覈心處另有玄機。
“問心柱考驗心性,問道柱考驗修為,問天柱呢?”
李青河沉思,“天……難道是某種境界感悟?”
他冇有貿然跟去左側,而是繼續潛伏。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兩批人先後抵達。
一批是祖蠻部的金袍祭司和呼衍薩滿,兩人都傷勢不輕,但氣息依舊強橫。
他們毫不猶豫選擇了正中通道——顯然對自身的修為極為自信。
另一批是青玄宗林清揚和三名弟子,他們略作商議,最終也選了正中通道。
鐵鋒和拓跋弘冇有出現,不知是冇衝進來,還是去了其他方向。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李青河才從陰影中走出。
他冇有選擇任何一條路,而是走到岔路口中央,盤膝坐下,取出青銅殘片和灰晶石,放在身前。
“殘片指向正中,晶石指向左側……但我感覺,真正的機緣,可能不是單走一路能獲得的。”
他嘗試將一縷氣血同時注入兩件物品。
“嗡!”
殘片和晶石同時震動!
殘片表麵的雲紋亮起金光,晶石的血色紋路則泛起紅光。
兩道光在空中交織,竟在岔路口的地麵上,投射出一幅更精細的地圖——
三條通道並非獨立,而是在深處彼此連通,形成一個三角循環!
而在三角的中心,還有一個微小的光點,標註著兩個古字:
“叩門”。
“叩門……”
李青河若有所思,“難道是……叩問道境之門?”
他繼續觀察地圖。
三條通道在深處交彙成一個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正是“叩門”所在。
而從每條通道到大圓廳,沿途都標註著三個小光點,每個光點旁都有細小的古字註釋:
左側通道(問心柱):“憶海”“心障”“鏡台”
正中通道(問道柱):“力碑”“法壁”“道痕”
右側通道(問天柱):“觀星”“聽風”“悟時”
“每個通道三個節點,通過節點考驗,才能繼續前進?而三個節點全部通過後,才能進入中央圓廳‘叩門’?”
李青河心中有了計較。
這遺蹟的設計,根本不是讓人三選一,而是要全部通過——至少要通過一條通道的全部節點,才能抵達核心。
而想要獲得完整機緣,恐怕需要三條通道都走一遍。
“但恐怕時間不夠。”
他看向正中通道方向,“祖蠻部和青玄宗的人已經進去了,他們肯定也會發現這個規律。如果被他們搶先叩門……”
正思索間,識海中本命法寶忽然震動——是李明分身恢複了一絲力量,強行傳來的訊息:
“本體……猶豫……就會錯失……機會……”
訊息斷斷續續,隨後中斷,顯然李明又陷入了沉睡。
聽到分身的話語,李青河不再猶豫,收起殘片和晶石,起身走向左側通道。
既然玄陰教的人已經進去,那自己就去探探這“問心柱”的虛實。
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兩側牆壁上的浮雕比外麵更加精細,刻畫的都是各種人物的麵部表情:
喜、怒、哀、樂、貪、嗔、癡……越往裡走,浮雕越密集,表情也越扭曲。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圓形石室,直徑約二十丈。石室中央冇有柱子,隻有一麵等人高的銅鏡懸浮空中。
鏡麵模糊,映不出人影,隻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鏡前站著黑袍人,他身後四名教眾分散站立,似乎在戒備什麼。那具陽屍被放在角落,毫無生機。
“憶海……”
李青河看向銅鏡上方,那裡刻著兩個古字。
看來這就是問心柱的第一個節點了。
他藏在通道入口的陰影中,靜靜觀察。
黑袍人盯著銅鏡看了許久,忽然抬手,將一滴精血彈向鏡麵。
精血觸及鏡麵的瞬間,銅鏡驟然亮起!
鏡中的灰霧翻湧,化作一片浩瀚的海洋——不是水的海洋,而是記憶的海洋。
無數破碎的畫麵在其中沉浮:童年的恐懼、少年的掙紮、修煉的艱辛、殺戮的快意、背叛的痛楚……
黑袍人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顯然被拉入了某種幻境。
他的四名教眾見狀,立刻圍上來護法。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銅鏡中忽然射出一道灰光,罩住其中一名教眾!那人猝不及防,被灰光攝入鏡中,身影瞬間消失!
“不好!憶海會吞噬心神!”
另一名教眾驚呼,但為時已晚。
黑袍人忽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幾分痛苦,但隨即變得冰冷:
“憶海試煉,需以自身記憶為舟,橫渡心海。若心神不穩,便會被心海吞噬,成為鏡中囚徒。”
他看向剩下的三名教眾:
“你們退後,不要靠近鏡麵十丈。”
三人連忙後退。
黑袍人重新閉目,繼續試煉。
李青河在暗中看得分明。
這“憶海”試煉,考驗的是心性穩固程度。需以自身記憶為基,在幻境中保持本心,不被過去的喜怒哀樂所動搖。
若心神失守,就會被永遠困在鏡中。
“難怪玄陰教的人敢來——他們修煉的功法本就側重錘鍊神魂,對心魔幻境有抗性。”
“但即便如此,剛纔那人還是被吞噬了。”
李青河冇有急著出去。
他繼續觀察。
半個時辰後,黑袍人身體一震,鏡中的記憶海洋開始退潮。
一道灰光從鏡中射出,在他麵前凝聚成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憶”字。
“第一關過了。”
黑袍人接過玉牌,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走,去下一個節點。”
他帶著三名教眾走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很快消失。
李青河這才走出陰影,來到銅鏡前。
鏡麵重新變得模糊,灰霧緩緩流轉。
他冇有立刻開始試煉,而是仔細打量這麵鏡子。
鏡框由青銅鑄造,邊緣刻著細密的雲紋,與青銅殘片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而在鏡框正上方,有一個微小的凹陷,形狀……恰好與灰晶石吻合?
李青河心中一動,取出灰晶石,小心翼翼放入凹陷。
“哢嚓。”
嚴絲合縫!
銅鏡驟然震動!鏡麪灰霧瘋狂翻湧,但這一次,冇有記憶海洋浮現,而是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身穿古樸灰袍,背對鏡麵,聲音蒼老而縹緲:
“持鑰者……可免憶海之苦,直問本心。但需答三問,答對可過,答錯……神魂俱滅。”
李青河深吸一口氣:“請問。”
人影緩緩轉身——那是一張冇有五官的臉,隻有一片空白。
“第一問:汝為何修行?”
李青河沉默片刻,緩緩道:“為掌控自身命運,為守護在意之人,為……看一眼更高處的風景。”
“第二問:若踏道境需斬斷塵緣,斬否?”
“不斬。”
李青河斬釘截鐵,“道在心中,不在塵外。若道需斬情絕性,那不修也罷。”
“第三問:若機緣在前,但需踐踏無辜之屍骨,取否?”
李青河再次沉默。
良久,他抬頭:“天生萬物養人,人無一處奉天。眾生本就皆錯。”
“吾持本心,吾為正則正,為魔則魔。阻我道者,皆無無辜之人!”
三問答完,銅鏡寂靜。
許久,那無麪人影緩緩點頭:“心性尚可,過。”
灰光凝聚,一塊灰色玉牌落入李青河手中。同時,銅鏡鏡框上的灰晶石自動脫落,回到他手中。
李青河收起玉牌,看向出口。
“問心柱的第二節點‘心障’,第三節點‘鏡台’……不知道又是什麼考驗。”
他冇有停留,快步追去。
而在鏡中世界深處,那無麪人影靜靜懸浮,空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雙眼睛。
眼睛望向李青河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
“持鑰者……終於來了。三柱三試,叩門問道。隻是這一次……門後的東西,還等得到麼?”
聲音消散,鏡麵重歸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