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瘋癲武守
那三道身影背對背而坐,彼此相連,卻又彼此隔絕。
他們周身散發著浩瀚如海的氣息,僅僅是氣息的餘波,就讓李青河感到呼吸困難——那是遠超先天的威壓!
古沙城三位城主的……遺蛻?
“終於……有人集齊三片,來到此處了。”
一個蒼老、疲憊、三重疊加的聲音,從祭壇上傳來。
那聲音彷彿由三個不同的音色同時發聲,卻又完美融合,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三道身影中,左側那位緩緩轉頭。
那是一張中年男子的麵孔,麵容剛毅,雙目如星,但眼角有深深的皺紋,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疲憊。
“吾乃天象城主,拓跋天星。”
中間的身影也轉過頭——那是個魁梧如山的壯漢,滿臉虯髯,眼神如刀,但右眼處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斜劃至臉頰。
“吾乃戰意城主,拓跋戰狂。”
右側的身影最後轉頭——那是個麵容清瘦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溫潤如泉,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
“吾乃心念城主,拓跋靜心。”
三位城主,同時“看”向下方五人。
他們的目光掃過時,李青河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徹底看透,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持青銅殘片者,上前。”
拓跋天星緩緩道。
李青河深吸一口氣,走到祭壇前三丈處。
“你通過了蓮池問心,七念俱全,心念道韻認可了你。”
拓跋靜心溫和道,“但你可知道……這枚碎片真正的含義?”
“晚輩略有猜測。”
李青河沉聲道,“它承載的不僅是道境感悟,更是三位前輩當年的……悔恨與警示。”
三位城主同時沉默。
良久,拓跋戰狂忽然大笑,笑聲中卻滿是苦澀:
“悔恨?警示?不錯!我們三人當年何等意氣風發,以為聯手必能突破道境,帶領古沙城走向輝煌……可最終呢?”
他指向大殿四周:
“城破了,人死了,隻剩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守著這堆爛攤子數百年!”
“戰狂,冷靜。”
拓跋天星低喝,隨即看向李青河,“既然你已猜到,那我便直說——道境傳承三片合一,確實是踏入道境的關鍵。”
“但更重要的是……你要從我們三人的失敗中,學到教訓。”
“什麼教訓?”
李青河問。
“道境之路,絕非一人之力可成。”
拓跋靜心緩緩道,“我們三人當年各有所長,天星觀星象,戰狂掌戰意,我修心念。本以為三法合一,必能突破。但我們忘了……”
“忘了什麼?”
“忘了‘道’本身,是排斥‘完美’的。”
拓跋天星接過話,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天象、戰意、心念,三者看似互補,實則本質衝突。”
“天象求‘順應’,戰意求‘征服’,心念求‘平衡’……強行融合,隻會互相抵消,最終一事無成。”
拓跋戰狂冷哼:“所以後來者,必須擇一為主,其餘為輔。切不可貪多求全!”
“擇一為主……”
李青河若有所思,“三位前輩的意思是,我要從三片道韻中,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作為主修。”
“另外兩片隻能作為參考、輔助?”
“正是。”
三位城主同時點頭。
拓跋靜心補充道:“而且,你選擇的道路,將決定你突破道境後的‘道途偏向’。”
“選天象,則偏向推演、預言、順應天地。選戰意,則偏向殺伐、征伐、以力破巧。選心念,則偏向心性、平衡、以柔克剛。”
“三條路,各有優劣,無分高下。但一旦選定,便不可更改。”
李青河沉默了。
這選擇,將決定他未來的道路。
而就在這時,懷中的青銅殘片忽然劇烈震動!
殘片表麵的裂紋全部亮起,裂紋中滲出金色的血液——那是之前滴在灰晶石上的血,此刻竟重新浮現!
血液在殘片上蜿蜒流淌,最終凝聚成一行古老的字跡:
“三法皆備,然道在身外。”
什麼意思?
三位城主看到這行字,同時色變!
“這是……‘大夏古皇’的批語?!”
拓跋天星聲音發顫。
“難道傳說是真的……青銅殘片,真的是大夏皇朝留下的‘道種’?”
拓跋戰狂眼中閃過狂熱。
拓跋靜心則死死盯著李青河:“你……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竟能引動古皇批語?”
李青河茫然搖頭。
他也不知道。
但就在這時,大殿穹頂,忽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中,傳來無數怨魂的嘶吼,以及……一個癲狂而熟悉的大笑聲:
“找到了!找到了!三片碎片,三位城主的遺蛻……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是武守!
那個半瘋的守墓靈,竟追到了這裡!
而他身後,密密麻麻的怨魂如潮水般從裂縫中湧出,瞬間淹冇了大半座大殿!
武守的狂笑聲如雷霆般在宏偉大殿中炸響!
那道漆黑的裂縫橫貫穹頂,寬度已擴張至三丈有餘,無數灰黑色的怨魂從中噴湧而出。
它們或身著殘破的古沙城戍衛鎧甲,或披著西漠聯軍的異域裝束。
個個麵目猙獰,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嘶吼著撲向大殿中的一切活物。
怨魂大軍數量恐怖,粗略一看不下千數,且源源不斷!
“武守!你瘋了?!”
拓跋戰狂霍然起身,虯髯怒張,眼中爆射出實質般的血色光芒,“竟敢帶這些孽障闖入問道閣!”
祭壇上,三位城主的遺蛻同時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那威壓如實質般橫掃大殿,衝在最前方的數十怨魂瞬間蒸發!
但更多的怨魂前赴後繼,它們被武守操控,悍不畏死。
“哈哈哈!瘋了?老子早就瘋了!”
武守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降下。
那是一個身高丈許的巨人,身披破碎的青銅重甲,頭盔缺失,露出一張佈滿了刀疤和裂痕的岩石麵孔。
他竟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石像成靈!
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纏繞著黑色鎖鏈,右臂握著一柄門板大小的殘缺巨斧,斧刃上沾滿乾涸發黑的血跡。
他的雙眼一片渾濁,隻有偶爾閃過的癲狂紅光,證明他還殘留著部分神智。
“你們三個老東西!守著這破地方數百年,不讓我出去,不讓我報仇……憑什麼?!”
武守的吼聲震得大殿玉柱嗡嗡作響,“西漠聯軍那些雜碎的後裔還在外麵逍遙!我要殺出去!殺光他們!”
拓跋天星沉聲道:“武守,你本是我古沙城‘戍衛石像’所化之靈,職責是鎮守演武場、磨礪後輩戰意。”
“西漠聯軍早已覆滅,當年參與攻城者皆已化為枯骨,你找誰報仇?”
“那就殺光所有西漠人!”
武守獰笑,巨斧一指下方的李青河等人:
“還有這些闖進來的小蟲子……正好,用他們的血肉神魂,餵飽我的怨魂大軍,助我衝破這該死的遺蹟封印!”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撲下!巨斧帶著撕裂空間的呼嘯,直劈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