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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明月，有了星光
“陛下考慮周全。”陸觀瀾垂眸，語氣平靜無波。
“嗯。”
君徹應了一聲，剛想再說什麼——
“陛下！陛下！”
李福幾乎是小跑著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陛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何事如此慌張？”
李福湊近，極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隻見君徹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黑眸亮起驚人的光彩。
“果真？”
“千真萬確！是穀雨親自快馬送來的信，說是太醫已經診過脈了！”李福連連點頭。
“陸卿！”
君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凝凝……凝凝有孕了！朕……朕有皇嗣了！”
陸觀瀾整個人僵住。
嫵凝有孕了……
她和陛下的……孩子。
這個訊息，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他臉上本就稀少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殿外的月光還要蒼白。
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覆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然後，起身，退後兩步，撩起官袍下襬，端正地跪了下去。
將額頭抵在金磚上，
“臣——陸觀瀾，恭賀陛下，喜得皇嗣。”
“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皇嗣天降，國祚綿長。”
君徹彎腰，將他扶起來。
“陸卿，朕要感謝你。”
“朕登基五載，膝下猶虛，皇嗣之事關乎國本。如今，凝凝有孕，此胎……於朕，於江山，皆至關重要。”
“陸卿，你此番……雖是情非得已，卻陰差陽錯，實是為朕、為江山社稷，立下了一件擎天保駕、穩固國本的莫大功勞。”
陸觀瀾再次躬身，聲音平穩無波：“陛下言重了。此乃天意所歸，陛下洪福齊天所致。臣……不敢居功。”
君徹看著他，重重拍拍他的肩膀，朗聲道：
“好，今日朕心甚悅！
李福，傳旨，陸卿近日操勞，賜百年野山參一對，東海明珠一斛，黃金千兩，以資嘉慰！
另，西北案陸卿督辦有功，待案情徹底了結，朕再行封賞！”
“臣，謝陛下隆恩。隻是，娘娘有孕，陛下該儘快接她入宮，以防生變。”
陸觀瀾適時提醒，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唯有臣子的審慎。
君徹眸光一凜：“陸卿和朕想到一處去了。”
兩人心照不宣，眼下正值西北軍餉案最後定論的關鍵時期，太後與李家一黨如同困獸，若得知行宮有貴人懷上皇嗣，必定視薑嫵凝為攻擊目標，以此要挾帝王。
陸觀瀾退出養心殿，緩步走在月光下的宮道上。
他抬頭，望向夜幕，恍惚間，看到明月裡映出一張明媚帶笑的臉，正雀躍地對他說：
陸觀瀾，我有孕了，我特彆高興。
他原本垂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隨著那幻影中的笑容，緩緩上揚。
嫵凝，我為你高興。
入宮為貴妃，懷上皇嗣，對你而言，是開辟了一條通往光明頂端的康莊大道。
未來的你，前途不可限量。
真好。
殿內，君徹已無暇他顧。
“備馬，不，備車！朕要去行宮！立刻，馬上！”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大步流星往外走，連常服都顧不上換。
李福小跑著跟上：“陛下，陛下！夜裡風涼，您還是換身衣裳，乘暖轎更穩當！”
君徹腳步一頓，勉強按捺住急切：“快，傳旨太醫院，所有擅長婦科的太醫，即刻隨朕前往行宮候命。”
“告訴內務府，貴妃入宮後一應用度，務必是最好最精細的。若有絲毫怠慢，朕決不輕饒！”
“還有……”
他腦子飛快轉著，李福已手腳麻利地替他換上一件厚實的玄色繡金常服，繫好披風。
“陛下放心，永壽宮那邊奴才早已安排得妥妥噹噹，娘娘入宮後瞧瞧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便是。”
君徹劍眉微蹙，斷然道：“不。凝凝如今有孕在身，朕得時刻看護著才安心。永壽宮留著，她得和朕同住養心殿。”
李福心裡一驚，麵上卻不敢表露半分，隻暗自咂舌：
我的老天爺！讓貴妃娘娘住進養心殿？
這可是太祖爺以來頭一遭。
陛下這寵愛，真是……真是要捅破天了！
“是，奴才這就去準備，保證娘娘住得舒心。”
於是，帝王扔下尚未處理完的朝政，在數倍於往常的暗衛保護下，披星戴月趕往西郊行宮。
將原本定在冊封禮前一日才接薑嫵凝入宮的計劃，直接提前。
帝王行事，本就隨心，隻是這心，如今全係在了那一個人的安危喜樂之上。
西郊行宮。
薑嫵凝白日情緒起伏過大，早已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間傳來腳步聲。
她蹙了蹙眉，翻身朝裡，以為是做夢。
直到床幔被掀起，帶著夜寒氣息的高大身影靠近，她才揉著惺忪睡眼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俊美無儔、此刻卻難掩急切的臉，不是君徹是誰？
“陛下？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君徹怕自己身上的寒氣過給她，強忍著立刻抱住她的衝動，快步走到炭盆邊暖了暖手，這纔回到床邊坐下，握住她的小手。
“朕怎麼能不來？凝凝你感覺如何？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薑嫵凝心裡又甜又暖，嬌羞地點點頭：“有些反胃，犯噁心，可難受了呢。”
一分也給她說成十分。
緊張的君徹立即想好了一係列讓禦廚改良的開胃膳食。
帝王禦用太醫來診脈，“恭喜陛下，是喜脈……是雙胎。”
“果真是雙胎？！”
君徹的聲音都拔高了一度，狂喜幾乎要滿溢位來，
“朕的凝凝果然不凡！”
“讓朕聽聽，聽聽咱們孩兒的聲音。”
他將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凝神細聽。
“朕聽到了！”
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星辰，“咕嚕咕嚕的，定是皇兒和公主在跟朕打招呼！”
薑嫵凝也摸著肚子，煞有介事地附和：“嗯，臣妾也覺得，剛纔好像動了一下呢。”
李福捧著熱好的安胎湯藥進來，恰好聽到這句，一個冇忍住，介麵道：
“陛下，娘娘，現在還不會有胎動呢，那得等到四五個月纔有……”
“狗奴才，就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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