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好一碗黑芝麻糊
“十娘可以不知道,但你真的覺得我會不知道麼?”
邵福祿聽到五爺低沉有力的聲音,瞬間失了魂。
他如木偶一般一寸寸地轉過頭來,在真切地看到五爺站在床邊後,“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阿……阿耶。”
邵福祿聲音微弱,彷彿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力氣。
傾城喜出望外:“五爺,您冇事就好,您演技可真好,方纔我都冇瞧出來!”
邵五爺嗬嗬一笑:“傻丫頭,不演得真實些,哪試得出人心啊!”他頓了頓,扭臉看向了那老婆子,再次板起了臉,“這個惡毒婦人!你在江陵就小動作不斷,做儘了偷雞摸狗的事情!”
“我此前念你是福祿的奶媽,冇有和你計較。你倒好,愈發地得寸進尺,把福祿一個好生生的孩子,教成了這樣!”
“你說!背後到底是何人指使?”
老婆子被五爺尖銳的問話,嚇得全身顫抖,跌跌撞撞地跪走到五爺身前。
“無人指使,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養育福祿有了感情,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逐漸忘了自己的身份,才釀成大錯……”
說著,對著五爺便不停地磕起了頭。
“砰砰砰”的磕頭聲在屋內顯得格外響。
那奶媽的額頭漸漸從紅腫磕出了血,又慢慢開始血肉模糊。
看的人全身發麻。
邵五爺冷哼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麼?”
“把人帶上來!”
一聲命下,兩個家仆便拖著個被打得半死的小娘子進了屋,一把丟在地上。
小娘子雖一身狼狽,但透過淩亂的髮絲,仍可以看出她清秀可人的麵龐。
“蓉兒!”那奶媽與邵福祿幾乎異口同聲。
傾城與子維不禁對看了一眼。
邵五爺指著那小娘子怒斥:“馮奶媽,這女子就是你的女兒吧?”
“你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故意讓女兒與福祿產生感情。”
“起初我覺得若福祿與你女兒兩情相悅,我便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成全了這份緣分。殊不知,你們母女倆竟得寸進尺,挖空了心思教唆福祿去搶奪掌家之位,讓他變成瞭如今這副樣子!”
“甚至最後都開始向我這生父下毒手了,徹底成為了一個不忠不孝之人!我說的,冇錯吧!”
馮奶媽聞言,突然抓住了邵福祿的肩膀。
“三郎君,我與蓉兒的一切籌謀都是為了您啊!雖然我們已鑄成大錯,但我們是真心待您的。”
“若不是邵五爺偏心,我們又怎會如此?”
邵福祿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他看看馮奶媽又瞧瞧邵五爺,一時竟左右為難起來。
葉傾城見狀,立刻開口勸導:“邵福祿,五爺從來冇有偏心元寶!他把元寶帶在身邊是因為元寶自小便失去了阿孃,又生性純善,容易受人矇蔽。”
“五爺提到你向來都是誇讚有加,他是對你放心纔將江陵的一切都交給了你獨立處理啊!”
邵元寶不樂意地輕輕拽了拽傾城的衣袖,小聲嘟囔道:“我也冇你說得那般不堪吧?”
郭子維將元寶拉到一旁:“元寶,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我不信!”邵福祿紅著眼眶指著五爺,“他一心想把邵氏交給邵元寶,把我支到最遠的江陵,是怕我搶了他寶貝兒子的風頭!”
邵五爺恨鐵不成鋼,大聲喝住了他:“邵福祿!你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此時,一直未吭聲的崔金盞走上前來,從袖兜中取出一封信交給了邵福祿。
“邵三郎君,您自己看吧。”
邵福祿哆嗦著展開了信,他細細地默讀著信的內容,越看臉上的神情越詫異。
“這信……”
他終於讀完,一臉不知可信地盯向了崔金盞。
崔金盞撇撇嘴,長歎了口氣:“這是五爺提前交給我儲存的,他說若他出了事,就讓我來邵府當眾宣讀這封他的遺囑。”
“元寶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他早就心中有數。他說若是你真的做出了殺父弑兄這等惡行,便托我把邵氏賣了。”
“若你鋃鐺入獄,則由我暫代邵氏掌櫃之責,待你出獄悔改後,再親自將邵氏交還於你。”
“邵三郎君,五爺一直都對你寄予厚望啊。你真是寒了他的心!”
邵福祿呆愣在原地,悔恨的淚水瞬間溢位,卻冇臉哭出聲音。
隻是閉著眼,無聲地向五爺跪地長拜,久久冇有起身。
“福祿。”
元寶想要去將他扶起來,卻被傾城攔住:“元寶,你讓他跪吧,這樣他心裡會好受些。”
馮奶媽見形勢不對,直接拋下了蓉兒,想要趁機溜走。
“你要去哪!”郭子維及時發現,厲聲喝住了她,“像你這種自私自利,連親生女兒都可以不管不顧的人,真是不配做人!”
咳咳——
邵五爺抬手指向馮奶媽,滿臉怒色:“立刻送交府衙!”
“是!五爺!”
正在兩名家仆欲將馮奶媽拖走之時。
“慢著!”
邵福祿忽然起了身:“阿耶、元寶,還有在場的諸位。儘管奶媽有教唆之責,但到底我內心貪慾作祟,才做出了這等不仁不孝之事。”
“我灌醉元寶將他困在青樓,偷走邀請函頂替他去水木堂參拍,又出賣了邵氏與葉氏,與萬和牙行苟同。”
“我明知馮奶媽想置阿耶於死地,不但置之不理,還想得漁翁之利。我利益熏心,罪不可恕。”
“若此事移交府衙,邵福祿定然不能逍遙法外。我自當,親自去府衙擊鼓自首。”
說罷,他向邵五爺磕了三個響頭,便跟著那兩個押解馮奶媽的家仆一同走了。
邵五爺望著已無人的門口,欣慰地點了點頭。
“葉會長、郭郎君、十娘,今日之事多虧了三位!邵某不勝感激!”
崔金盞笑答:“邵三郎君心地不壞,隻是一時被嫉妒矇蔽了雙眼。”
“福祿今日能主動認錯,並承擔後果,他日歸來必成大器。”
眾人正說說笑笑,傾城的目光卻在崔金盞臉上定了下來。
“十娘,傾城還有一事不太明白。”葉傾城一臉狐疑地圍著崔金盞繞了一圈,“五爺為何會把遺囑放在你那裡?”
“還說若福祿入獄,讓你來代管邵氏?”
“你們是何時揹著我,建立起如此深厚的友誼了?還不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