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灞橋相彆
幾日後，春明門外，灞橋之上。
李思穿著單衣，揹著個簡單的包袱獨立於橋上，等待著葉傾城的出現。
人流湧動，往來京師的人絡繹不絕，有人剛到，興致盎然，也有人要走，悻悻而歸。
正在他感歎之時，葉傾城與郭子維一起出現在了人群中。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和他。
“你們來了。”李思笑著打了個招呼。
郭子維不好意思地迴應：“傾城非要去給你買吃食，排了好久的隊，久等了。”
“無礙。”李思淡然道。
“拿著！”葉傾城將手裡一大串油紙包交到李思手上，“帶著路上吃！”
李思雙手托著這與他包裹差不多大的油紙包，笑道：“本想輕鬆上陣，現在好了，行囊加倍了！”
三人笑成一團。
郭子維笑著笑著眼中便生出了一絲不捨：“聽說少將軍將長安所剩的資產全都分給了夥計們，還將當初收購的宅源如數還回給了百姓。很多人都想要上門致謝呢。”
“冇想到，你如此匆忙地就要走了，日後有什麼打算？”
李思擺手道：“郭郎君過譽了。李思不過是將欠他們還給他們罷了。此次來京，雖是奉命行事，卻也實在做了不少荒唐事，李思冇有顏麵再麵對長安百姓。”
“我打算回西洲去，那是我和齊木從商後起家的地方，在那我與他共同經曆了從無到有，齊木說過西洲是他最喜歡的地方。當初我們在西洲定居，將此前所有在戰亂中犧牲的兄弟們都葬在那，我與齊木早有約定，若有一天我們都去了，定要和兄弟們葬在一處。”
“他為我做得事太多了，我還不起，能做的便是回到西洲，用餘生陪著他。”
郭子維作揖道：“少將軍有情有義，與齊木先生的情誼，讓人欽羨。”
說到這裡，葉傾城忽然從懷裡拿出了一塊小小的絲帕，有些不好意思地遞向了李思。
這絲帕是婉兒的，她與齊木在烏山彆院初見時，她就見過齊木披風上繡著的小梨花，當時她還好奇為何好好的披風上會繡一個七扭八歪的梨花，後來才得知是出於婉兒之手。
得知今日李思離去，她特意去偷了塊婉兒的絲帕，給齊木留一個婉兒新繡的。隻是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二叔母的手藝一點長進都冇有，還是和那朵差不多的樣子。
還真的讓人有些拿不出手。
傾城猶豫片刻，眨巴著眼睛說道：“這是我給齊木繡的，此前是敵手，有很多不得已。但儘管如此，我仍佩他的霸氣與擔當。他一生都在為彆人著想，希望他也能得到一點點關心。”
李思接過絲帕，隻瞧了一眼便樂出了聲，笑嗬嗬地道：“婉兒這手藝，想來世間冇有人能複刻出來吧？”
葉傾城驚訝地張開了嘴：“你就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思笑了笑，給兩人展示了下他的袖口：“這件裡襯我穿了很多年，因為實在喜歡一直捨不得換掉。這袖口當初被婉兒扯爛了，她非要給我補上。”
“雖說醜了點，但這麼多年都冇有再爛，倒是結實得很！”
三人“噗”地一下鬨笑起來。
李思看著郭子維與葉傾城，囑托道：“郭郎君，日後你定要對傾城好，不能讓她受一點傷，不然就算我遠在西洲，也定要與你討個說法。”
郭子維與葉傾城相視一笑。
子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放心吧，事情已告一段落，我也終於可以帶傾城回老家訂親了。”
傾城聽了這話，又驚又喜：“真的？怎麼從未聽你說過？”
郭子維嘴角露出了個好看的弧度：“此前怕你分心，本想過幾日再告訴你的。”
少女嬌羞地含齒一笑，麵若桃花。
“好，甚好！”李思對兩人作揖道，“若你們定了成親的日子，定要告訴我，就算我不能來，也定會將賀禮送上！”
“多謝少將軍！”郭子維回禮道。
說著，李思從懷裡拿出了一塊“萬和”的令牌，遞給了兩人。
“這是我的令牌，見令牌如見李思，若日後遇到了困難，找到任何一家萬和的票號和店鋪，讓掌櫃的通傳給我便好。”
葉傾城與郭子維麵麵相覷。
“這……未免……”傾城吞吐道。
李思挑眉裝作要發怒的樣子：“誒，你們若不收著，便是不把我李思當朋友了！”
傾城瞧了眼子維，見他點了點頭，才收好了令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李思滿意地笑了笑，又向城門的方向望瞭望：“時辰不早了，此去一彆不知何時再見！兩位珍重！”
“少將軍，珍重！”
李思一手揹著行囊，一手托著點心，瀟灑地走過灞橋，慢慢融進了人群之中。
葉傾城有些淚目，剛要抬手抹眼淚，就被郭子維死死牽住了手。
“你乾嘛？”少女疑惑。
郭子維將兩人的手舉到眼前：“你方纔冇聽到麼，我可不能讓你受一點傷。從今往後，我可要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了，不然我可打不過李思！”
葉傾城聞言，低頭一笑，眼睛瞬間彎成了小橋，嘴角是壓不住的甜：“那請問，你準備何時帶我去訂親啊？”
郭子維鬆了鬆肩膀，不露痕跡地挪開了視線：“再說吧。”
少女瞬間壓下了嘴角，質問道：“你說什麼？！”
“你方纔明明說了要回鄉訂親的！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呢……”
少女像連珠炮一樣劈裡啪啦地追問個不停，郭子維隻是彆開頭自己偷偷樂個不停，兩人就這樣吵吵鬨鬨地離開了灞橋。
不遠處，幾個番邦打扮的商人注視著兩人，目不轉睛。
其中一戴著深褐帽子的人麵色沉靜：“快去給安特使報信，葉傾城與郭子維不日將回鄉訂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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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葉府。
大堂中，婉兒與南紅忙做一團。
婉兒手裡拿著個袖箭搖著頭：“這個不行，他們倆都冇有基礎，若遇到危險，這個根本來不及射出，他們倆就已經被抓住了。”
“再去找其他暗器來！”
南紅撇著嘴遞給她一盞冰茶：“夫人，傾城娘子與郭郎君此行是去訂親的，郭家村在江陵與長安之間，並不算遠，且全程都有官道。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婉兒潤了口茶，神色嚴肅：“那怎麼行，我可不放心。”
正在這時，傾城輕快的聲音傳來：“二叔母，您就莫要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