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窮書生
葉傾城點頭：“我們在回京途中也遇到了不少，聽聞是為了參加貴妃舉辦的什麼盛典。與我們一道回來的獨孤大發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一絲憂慮在葉祿眼中一閃而過。
“二叔，您怎麼了？”少女好奇道。
葉祿輕歎了口氣，一手握緊拳頭，重重砸在了手心裡：“突然湧進來這麼多番商，科考在即，我隻擔心那些本就貧苦的學子。哎，真是雪上加霜啊~”
二叔說得是，大批番商進京，如今不止是長安，連他們回程時路過的小鎮客棧裡都擠滿了人，那價格也必然會……
葉祿的憂思瞬間攀上了葉傾城的眉頭，她心急地走上了大街向最近的詠思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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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大街上，喧鬨繁華如初，可角落裡暗藏種種哀愁。
秋意涼，一穿著單衣的書生在路邊站定，脫下外衣鋪在地上，從包袱中挑出幾本書冊整齊地擺了上去，未完全合上的包袱乾癟單薄，已經快被翻爛的書冊從縫隙中露出邊角，是他僅剩的兩卷。
書生左顧右盼，在一旁的小販鼓勵下才怯生生地吆喝了兩聲。
“賣書啦！賣書……”
書生的聲音漸漸弱勢，想了想又將外衣連同上麵的書冊一把抱了起來：“還是算了。”
“郎君，且慢。”剛好路過的葉傾城走了過來，將兩個銅板放到了書生懷中。
書生先是一愣，馬上俯身道謝：“多謝娘子。”
說著，便笨拙地攤開了那些書冊：“娘子，您喜歡哪本，隨便挑，儘管拿走。”
葉傾城擺手：“不必了，我不愛讀書。”
書生突然嚴肅起來：“那怎麼可以，無功不受祿，我不能白拿娘子的錢。”
正在這時，一群書生突然跑過來，葉傾城一眼便看到了帶頭的是杜賀，但他的目光卻完全粘在了那書生身上，並冇有看到傾城。
“鄧懷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麼？”杜賀氣沖沖地拿起其中一本書冊狠狠地甩在了鄧懷之臉上，“你把這些賣了，怎麼備考？若今年不幸落榜，你難道不再讀書了麼？”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試圖罵醒他。
鄧懷之倔強地彆過頭，眼中帶著些絕望，輕聲道：“我還能怎麼辦？我家偏僻路遠，此次來京已經帶上了所有盤纏。”
頓了頓，他苦笑道：“若這次落榜，我也冇有能力再來一次了。把它們帶回去，屆時也都隻會被我娘子當柴火燒了，還不如賣給有需要之人。”
說罷，他沉默著蹲下去一本本撿著那些被丟的亂七八糟的書冊。
他的手被凍得微微泛紅，拾起每一卷時仍細心地將它們理得整整齊齊才繫上棉繩。
“懷之！”杜賀再次阻止他，語氣柔軟，“你不能放棄！這些你都帶上一卷都不許賣！我這就帶你去求我家掌櫃的，他們一定會收留你的。”
鄧懷之眼神暗淡，臉上冇有一絲變化：“杜賀，你不是說已無顏再回葉家了麼，我怎麼能讓你為了我這萍水相逢之人去低聲下氣呢？我鄧懷之就算露宿街頭，也絕不會讓良善之人為我蒙羞。”
正在這時，一旁的葉傾城推開麵前的學子們，走到兩人身前。笑盈盈地道：“鄧郎君，我方纔給了你兩個銅板。”
“傾……掌櫃的？”杜賀詫異極了，目光在傾城與鄧懷之之間來迴遊蕩，“怎麼，你們認識？”
鄧懷之解釋道：“在你們來之前，這位娘子正要買我的書卷。”說著，他轉向傾城再次攤開他那些殘舊的書卷，“娘子，您挑吧！”
少女抿嘴笑了笑：“誰說我是要買你的書冊了？”
鄧懷之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那娘子的意思是？”
葉傾城拿起其中一卷快散架的書冊，指著上麵修修補補的痕跡道：“我是看中了郎君的手藝。我叔父酷愛讀書，喜愛的書冊恨不得看上百回，許多藏書也都如郎君這卷一樣殘舊不堪了。方纔兩個銅板是我的訂金。”
“我想請郎君到我府上小住一段時日，幫我叔父修補書冊，兩卷一枚銅板，屆時按照郎君修補的成果結算。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鄧懷之還未反應過來，杜賀已經激動得眼含淚水。
“多謝掌櫃的！”說著，他推了推還在愣神的鄧懷之，“懷之，我家掌櫃的姓葉，名喚傾城，快謝謝人家啊！”
鄧懷之明白過來，鼻頭一酸，退後兩步恭敬地向傾城行了個大禮：“多謝娘子大恩！懷之願為葉叔父修補書冊，不收分文！”
“他日懷之若有幸高中，定湧泉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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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府，廂房。
安頓好鄧懷之的行李後，杜賀便低著頭快步向外走去。
“杜賀！”葉傾城與郭子維在門口等候已久。
杜賀頓住腳步，立刻帶上了笑臉轉過頭：“你們，要出門啊？”
郭子維笑道：“明知故問，我們當然是在等你。杜賀，搬回來吧？”
見杜賀沉默不語，葉傾城勸說道：“就算你與清歡有緣無份，你們的婚約也仍未消除。再者，就算婚約解除，你也是我與子維的好朋友，葉氏牙行重要的一員，為何不能住在葉府？”
“對啊，杜賀！”
正在這時，萬一戶與徐寧一起騎馬趕到。
籲——
萬一戶勒停馬兒，帥氣地縱身下馬，將徐寧溫柔地接了下來。兩人穿著同款的衣裳，眼波流轉。
杜賀驚訝地張開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你們？”
徐寧嬌羞地一笑，淨白的臉上立刻染上了一絲紅暈。
萬一戶笑得合不攏嘴，從懷裡掏出封請柬，一巴掌拍到杜賀身上：“怕影響你科考，日子定在了這之後的第五日，你可一定要賞臉啊！”
杜賀展開請柬，滿眼驚喜：“好，好好好，這真是太好了！恭喜一戶，恭喜阿寧！”頓了頓，杜賀苦澀地笑道，“冇想到我們之中，最先成親的是你們倆。”
眾人笑作一團。
郭子維拉著杜賀：“還走麼？”
杜賀為難。
萬一戶眯了眯眼，一把攬住杜賀的肩膀：“傾城托人告訴我你回來了，我立刻就帶著阿寧從徐府趕過來了，路上還賠了個小攤子呢！你可不能走！等你高中，那賠小攤子的錢可要還我！我還得存錢養活阿寧呢！”
杜賀看著幾人，激動不已：“好，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