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蒼狼
舞姬淡定福禮道：“徐少監可是認錯了人，小女名喚銀桂。”
徐少監眼中紅血絲爆起，斬釘截鐵：“我不可能認錯！你身上的的香味，還與當年的一模一樣。這麼多年來，我尋遍了長安也再未找到這個味道，這麼多年你到底躲到了哪裡？為何如此狠心丟下阿寧一走了之？”
徐寧聞言也反應過來：“阿耶，你是說，她是……”
“冇錯。”徐少監再次看向那舞姬，“賀蘭，你是來看女兒的對麼？你是來給她慶生的！”
舞姬聞言略略側過頭，躲閃開了他的目光：“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徐寧一臉迷茫，看看徐少監又看看那舞姬：“阿耶，她年紀看起來與我相差無幾，怎麼可能是阿孃呢？”
“對啊，徐少監。”獨孤大發上前勸道，“這位娘子是醉香樓的銀桂，在長安很受歡迎的，去過的都認得，比阿寧年紀還小呢！您怕是認錯了。”
“徐少監冇認錯！”郭子維突然開口。
萬一戶急忙拉過郭子維：“子維，你又冇見過阿寧的孃親，這事可不能亂認啊。”他壓低聲音繼續道，“況且我也去過醉香樓，這位銀桂娘子兩年前一舞成名，那日我也去瞧了，跳得就是今日這舞，不會有錯的。”
郭子維笑著推開萬一戶：“舞是冇錯，銀桂娘子的盛名也不錯，隻是這位娘子卻不是銀桂。”
此話一出，舞姬們都驚恐地退後一步，見鬼死地打量著銀桂交頭接耳起來。
郭子維徑直走近那名舞姬，目光炯炯：“聽聞胡地有種能夠易容的藥膏，可以短暫改變人的樣貌。我在孫神醫那碰巧看過相關的記載，裡麵有一味用料叫做生肌散，傳聞香侵肌骨，似醉頂海棠，應該就是娘子身上這種香料吧？”
“生肌散？”徐少監驚異，“可是那用了之後會鑽心疼痛的香料？”
郭子維咬唇點頭。
徐少監瞬間濕了眼眶。
葉傾城突然意識到什麼，艱難地問道：“徐少監印象中的賀蘭每次出現都帶著這香氣，這麼說……您從多年前就已經在用這生肌散了？”
“阿孃？”徐寧聞言已泣不成聲。
舞姬默不作聲，悄然握緊了拳頭。
霎時，那舞姬手腕快速一抖打算將手中的煙霧香丟出，可她雖快卻冇有沈清寒的反應快。在球還冇有脫手之時，沈清寒已經穩準狠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寒一臉抱歉：“娘子，江湖規矩，我本不該插手。可這事關乎阿寧我就不能放任不管。請您莫要怪罪。”
舞姬頓了頓，終於開了口：“無礙。有你們守護阿寧，我很安心。”
徐寧：“阿孃？”
徐少監：“賀蘭？”
女子的聲音清冷乾脆，說罷，她第一次看向了徐寧，沙啞道：“阿寧，生辰快樂。”
徐寧激動地站不穩，伸手去夠賀蘭：“阿孃，真的是您？您為什麼丟下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看我？您到底是誰、從何處來……”
徐寧帶著淚將積壓多年的疑問一起問了出來，可還冇碰到賀蘭的衣衫就被她輕巧躲開。
賀蘭麵容波瀾不驚：“阿寧，做我賀蘭幽的女兒就不要哭哭啼啼。”頓了頓，她伸手擦乾了徐寧臉上的淚，“好漂亮的一張臉，像娘。阿孃從十五歲開始便冇有了自己的麵容、家人和生活，你比阿孃幸福。”
短短一句話便戳痛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徐寧努力睜大眼睛使勁兒在眼前的賀蘭臉上尋找她原始的痕跡：“為何會如此？阿孃您到底是什麼身份？”
賀蘭幽淡然地看向獨孤大發：“我想這位郎君應該已經很清楚了吧？”
獨孤大發連忙擺擺手，指著傾城道：“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是葉掌櫃讓我去醉香樓請的銀桂與茉枝。”
葉傾城咬著唇邊應了下來：“我知道阿寧如今最大的願望便是見到親孃，這才冒然去調查了您。阿寧說過每年生辰她房間裡都會憑空多出一件髮帶，每年繡的都不同，但都是親手製作的精品。她猜想是您送的，因此從不戴女兒家喜歡的髮釵，隻戴這髮帶在頭上。”
“阿寧生辰臨近，所以我猜想您一定已經到了長安。”
賀蘭幽眼中滿是欣賞：“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葉傾城從懷裡拿出一卷手抄的清冊：“我托朋友蘇翎查閱了近期進出長安城的名錄，並冇有與阿寧孃親相符之人。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您是隱瞞了身份潛入長安的。”
“我重新去翻看了阿寧這些年收到的髮帶，從九歲的第一根開始，那時的繡工還很粗糙，但圖案卻一點不含糊，繡的是麒麟瑞獸。而後每一年的花樣都在不斷精進，但它們都有一個共通點，便是都含有紅色的絲線。”
“這紅色的絲線我請孫神醫的徒弟阿蘭鑒彆過，裡麵有紅花、茜草、胭脂蟲，還有一樣是摻了硃砂的血。並以此為線索查到了回紇族的神秘細作組織——蒼狼。想必賀蘭夫人便是其中的一員吧？”
賀蘭幽靜靜點頭：“冇錯。但我做了這麼多年細作還從未被髮現，僅憑這些，你是怎麼知曉我冒充銀桂藏在醉香樓的？”
葉傾城嘴角微挑：“近期長安番邦人士眾多，各大酒肆中更擠滿了各族人士，可醉香樓盛名在外，大堂中卻獨獨缺了回紇人。蒼狼作為回紇最重要的細作組織，段然不會輕易放過這竊取訊息的機會的。”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了，便是蒼狼的人就躲在醉香樓自有的人員之中。當時我還有一絲不確定，隨後我便請獨孤大發出一般的價格高調地去請醉香樓的舞娘來為阿寧慶賀生辰。”
“在正常情況下，若獨孤不出個天價醉香樓是絕不可能答應讓舞姬來此演出的。如若答應了，那麼理由便隻有一個，那就是賀蘭夫人您藏在其中。”
獨孤聞言衝出來：“不對啊，起初他們冇有答應，是銀桂要了高價才應了我的！”
葉傾城無奈一笑：“高價不過是賀蘭夫人為了掩人耳目罷了。當我聽到他們隻抬了兩成的價格，便知道我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