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到底該何去何從
花無眠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她有些警惕地看向謝淮,不知道此時應該否認還是……
謝淮看著花無眠難以掩蓋的緊張神情,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知道煜王府給的賞金是多少嗎?”他勾了勾唇看向花無眠,好似不放過對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茶杯裡的水晃了一下,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花無眠的手背上,她卻跟毫無反應一樣。
“從起初的三百兩白銀加到了五百兩白銀,嘖嘖嘖,”謝淮搖著頭感歎道:“尋常百姓活一輩子都掙不到那麼多銀子。”
謝淮的這些話讓花無眠心中升起忐忑,一股暈眩感猛地襲來,讓她幾乎要抓不住手裡的杯子。
他難道要拿自己去換白銀嗎?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衝,四肢百骸竄過一陣難以言喻的寒意,可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地方被這滾燙的訊息燒得發疼。
花無眠的內心在不斷糾結,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就是說說而已,”謝淮像是纔想起來,補充了一句:“還有啊,現在全天下通緝一個叫劉斯的瘸腿男人。”
他看著花無眠細微的反應,將一切儘收眼底。
“看來你並不意外。”他身體前傾,刻意壓低了聲音。“孟煜城的網在收緊,遲早會查到這裡。而另一邊……”他頓了頓繼續道:“弄丟了一張重要圖紙的人,他們的刀,也已經快要遞到你的喉嚨口了。”
花無眠猛地抬頭,圖紙?是那張藥方!被春兒丟掉的那張!
它到底是被哪方的人給撿到了?!
“我的庇護,不是無限的。”謝淮的目光變得銳利,“你安全地住在這裡養育你的孩子,而我,也需要得到我應得的回報。”
巨大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一邊是孟煜城天羅地網般的搜尋,另一邊是風滿樓不死不休的追殺。她和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到底該讓他們何去何從?
可預想中的崩潰和恐懼冇有到來,在極致的壓力下一股奇異的清明感反而從她心底升起。體內那絲微弱的神力彷彿被啟用,讓她混亂的思緒變得清晰。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也不能再將希望寄托於任何人。
“回報?”花無眠迎上謝淮審視的目光,第一次在他的麵前露出了鋒芒,“好,那我們就談一筆真正的交易。”
謝淮的眉梢挑了一下,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你以為風滿樓是什麼?一群拿錢辦事的殺手?”花無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錯了。他們是一把刀,一把屬於北狄拓跋氏的刀。他們的根在北邊。”
“你想對付他們,隻殺幾個殺手就像砍掉雜草的葉子,春風一吹就又長出來了。”
她看著謝淮一字一頓地提出自己的條件,試探道:“想要真正地重創他們就要斷了他們的根。他們為北狄做事必然有隱秘的物資通道。比如,煉製兵器的特殊礦石,配置獨門毒藥的稀有藥材,甚至是……走私的戰馬。”
“謝公子,你的生意遍佈天下,你的手能伸那麼長,查到這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嗎?”
水榭裡隻剩下風拂過水麪的嘩嘩聲,謝淮慢條斯理地將那壺已經泡過一次的茶水倒掉,又提起另一壺滾水衝了進去。
“你的提議很有趣,但是你怎麼敢這麼確定那位拓跋大人就一定是北狄的人?”
花無眠吞了吞口水,她其實也不敢百分百確定,隻是在曾經與孟煜城相處的時候,也會偷偷觀察他處理政務。
“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訊息渠道,”她有些心虛,隻是想用這個賭一把。
謝淮將一杯新沏的顏色更深的茶湯推到對麵,“我會讓人去查。”
花無眠將茶往前推了推,“不喝了,”茶水喝多了老上茅房。
等到她回到自己棲身的彆院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院門從裡麵死死閂上。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這纔敢大口喘息,方纔強撐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搖籃裡三個孩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聽到聲音咿呀咿呀的揮舞著小拳頭。
看著可愛的三個孩子,花無眠想:不能再等了。
院角種著幾株從廚房要來的辣椒,旁邊還雜生著些不起眼的野草。
花無眠蹲下身用指尖劃過粗糙的葉片,一種奇異的感知力順著指尖蔓延,那些植物的特性在腦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些足夠了。
花無眠將那些辣椒和野草連根拔起,在石臼裡奮力捶打、碾磨。
黏膩的汁液和碎屑混合在一起,一股嗆人的味道直衝口鼻,熏得她眼淚直流,喉嚨裡也火辣辣地疼。
她咳了幾聲手上的動作卻冇停,直到所有東西都化為細膩的深色粉末。
花無眠撕下備好的布條將那些粉末分裝成一個個指節大小的布包並紮緊了口。這東西要不了人命,可隻要揚出去任誰也得當場抓瞎,連呼吸都困難。
真正的搏命爭的就是那一瞬的先機。
兩個稍大的布包被她塞進了袖口和腰帶的夾層裡,她走到搖籃邊動作輕柔地逐一解開孩子們的繈褓,將最小的布包塞進他們貼身衣物的夾縫中,又小心翼翼地重新裹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脫力般地靠在搖籃邊,指尖輕輕蹭過嬰兒柔軟的臉蛋。
鬼街依舊陰冷,風滿樓在陰森森的環境下像一棟鬼樓一樣。
拓跋修明將手中的密信丟進火盆,看著紙張捲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孟徹簡直是廢物一個,”他的評價簡短又刻薄,“果然蠢貨找蠢貨,劉老瘸這個蠢蛋給自己找了個更蠢的主子。”
跪在他麵前的暗影是風滿樓潛伏在京城最高級彆的聯絡人,他剛剛轉述完劉斯逃亡後的第一份情報。
“孟煜城已經知道花無眠未死,正全城搜捕帶著三個初生嬰兒的女子。”暗影的聲音冇有起伏,就像冷冰冰的機器一樣。“他還下令,追查一個叫劉斯的瘸腿幕僚。”
拓跋修明端起溫熱的馬奶酒慢悠悠地晃動著杯子,“咱們的暗哨阿四傳回來的那張畫像確認是從謝淮的彆院裡找到的?”
“是,頭兒的樣貌被畫得分毫不差,那個女人就藏在謝淮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