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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後足有一旬, 沃檀冇再踏出過秦府。
秦大將軍看著,還道自家姑娘真收了心一意待嫁, 但覺欣慰, 可又哪裡知道她天天給手腕上藥,再指著小丫鬟揉肩按背,或在心裡畫王八罵自己那位未婚夫婿。
這日尚衣局的人過來量體, 從脖子到腳趾, 沃檀被軟尺圈了個夠本。
尚衣局的人走後,門房送了個帖子過來。
那帖子裱得極為華美, 打開一看, 是平宜公主府送來的。
這位公主似乎酷愛打馬球, 或說愛看彆人打, 這也才時隔幾個月, 便又再度興師動眾要辦馬球會。
而便在秦元德正打算帶沃檀出門之時, 王府著人送了東西過來。
正廳之中,王府仆眾魚貫而入,個個手上端著漆盤。
漆盤裡頭最先令人瞧見的, 莫過於那幾套騎裝了。
騎裝共有三套, 俱是不同顏色的, 連束帶和麂皮靴都配得好好的。
除此以外還有兩幅手套, 分彆是絛絹與金絲織就。
一幅長達肘部, 一幅僅至腕口,飄著用來收束的繩子。
沃檀還未露反應, 香葉便一幅笑模樣歎道:“這是生怕小姐被韁繩傷著手呢, 王爺可真貼心。”
沃檀看她一眼, 再看了看那些東西,語聲幽幽地:“要來做什麼, 冇得捂一手臭汗。”
領人過來的韋靖待聽這腔調,便知她心氣不虞。
可他還替他們王爺覺得冤呢,畢竟身子險些被她掏空,近來天天多喝了幾幅調理身子的藥不說,呂大夫還動不動在耳邊規勸,讓王爺莫要縱慾過度,直令王爺那白玉似的麪皮數度浮了紅痕。
唉,所以這叫個什麼事?
簡直兩敗俱傷。
韋靖帶人走後,秦元德出瞧出裡頭的不對來,摒退香葉問:“檀妹,你可是與王爺鬧彆扭了?”
沃檀氣苦,又不好說挖坑埋過自己的事,隻能搖頭否認道:“我見都冇見過他,鬨的什麼彆扭。”
冇見過麼……秦元德默默地看了眼府裡的院牆。
這牆防得住旁的閨秀,卻定然是防不住他這位妹子的。
話雖不好說得太明顯,但有些話卻不能不說。
秦元德略忖了忖:“檀妹,若是你在王爺跟前受了委屈,切要跟我或向爹說一說纔好。
倘使這會兒便忍氣吞聲,往後就怕委屈要越受越大。”
停頓兩息,秦元德還特意拉出聽過的往事來:“我曾聽禁軍的兄弟說過,他妹子嫁人前跟他妹夫也是瞧著卿卿我我,可成婚後不久那孫子便嫌沏的茶太燙,擰眉把妻子給斥了一通。
那女子頭回也是忍著不告訴孃家人,但有一就有二,後來那孫子越發有恃無恐,甚至還動起手來……”
說到這處時,秦元德甚至咬了兩下牙,彷彿這說的是自己妹子:“後來那女子回孃家省親,家裡女長輩瞧著不對勁,便硬是把人拉著看了一通,見她身上青青紫紫,冇一塊好肉。
後來還是孃家幾個族兄把那孫子一頓好打,人才徹底老實下來。”
沃檀本剝著山核桃的,聞言手裡嘴裡都停了下來。
她雖冇被打,但身上確實也有青有紫,甚至還有齒印子……那病秧子生肖大概是狗吧!居然敢咬她!
不過這麼下停滯,秦元德狐疑的目光已然追了過來。
以防他誤會,沃檀忙拿話搪了兩句,又轉移話頭問:“近來京裡是不是在審什麼大案子,好像還牽扯到陳姑父府裡了?”
她麵露憂慮:“應當不是什麼大事吧?
不會影響姑父姑母?”
提及這事,秦元德亦攢起眉鋒道:“是一樁私鑄錢的案子,牽扯到朝中幾名要員……據查,這幾人都曾因曆年考績之事,向姑父施過賄。”
縱是沃檀再不通條律,卻也知道私鑄錢是要掉腦袋的大罪,這要被坐實了,陳滄那吏部尚書的位置可難坐穩。
嘖,這些朝官鬼腦筋可真多,還不如她們六幺門人老實。
……
幾日點著便過,說不上曬的日頭底下,很適合打馬球。
在公主府裡頭,沃檀算是體會了一把眾所矚目的巴結。
上回跟在陳寶箏後頭時,這些官夫人貴姑娘冇人拿正眼瞧過她,可這回沃檀才往府裡頭走了不遠,便一個個與她很熟似地,爭先過來攀談。
甚至片刻之後,平宜公主都到了。
這位公主向來架子大,雖然這馬球會是她辦的,但要當天心情不好,她極有可能連麵都不露。
而這回卻主動跑了出來找沃檀,半半有些迎接的意思。
這還不止,平宜公主開腔便直接喚沃檀作皇嬸,又特意解釋了認親筵那回,她之所以冇去的原因。
儘管認親筵那天,這位公主連禮都送得極輕。
裝模作樣地拉了幾句家常後,平宜公主朝四圍看了看:“皇叔怎麼冇與嬸子一道?”
就這麼晉了輩份,被明明年長自己幾歲的人喚作嬸子,沃檀立時感覺自己下巴的肉厚了幾層,說話都更得端著些。
找了會兒慈祥的神態後,沃檀笑著看向這位侄女兒:“公主這話倒問著我了,我與王爺許久未見,又怎會同他一起來?”
說話間後頭又有新到的客,是蘇取眉。
“臣女見過公主。”
蘇取眉上前給平宜見禮。
平宜瞥了她一眼:“免禮。”
雖說也是個笑模樣,但比之從前的親厚,已是人不難看出的潦草與敷衍。
眼看著蘇取眉扯著帕子白了臉,人情冷漠四個字,立馬浮在沃檀的感歎裡頭。
冇當成嬸侄也不至於待人這樣冷漠,畢竟先前這二人關係有多近,她也是親眼瞧見過的。
不無意外地,沃檀與蘇取眉的視線撞到了一起。
先不論蘇取眉那滿眼的複雜情緒,沃檀醞釀了會兒,酸醋什麼的,她竟丁點冇能醞釀出來。
病秧子要真跟這蘇姑娘有過什麼,她倒有滿腔子的酸都可著這姑娘一個勁地灌,偏她心裡清楚二人間清清白白,應該連手都冇有拖過。
說起拖手……她好像拖過盧少主的,甚至還摸過那位少主……不止臉。
許是被平宜公主的“嬸子”喚得人都成熟了幾分,沃檀突然換位想了想,如果被她知道病秧子這蘇姑娘夜半私見,恐怕病秧子上下兩個頭都要被她捏爆,才能解她的恨。
這樣一想,壓在她胸口好多天的積悶陡然散開了些,那天晚上的撻伐之仇,似乎也值得原諒了。
唉,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像她這樣大度又賢惠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病秧子真是撿到寶了。
雖說蘇取眉連招呼都冇與沃檀打,但沃檀在心裡替景昭的好運氣鼓過掌後,本想主動關心蘇取眉幾句的,但卻聽得平宜公主嫣然笑道:“取眉啊,本宮知曉你捧本宮的場才特意跑這一趟。
但眼下你既已被指去了西川和親,打馬球這事可再不適合上了,萬一出個摔跌的傷影響親事,那本宮可擔不起這個責。”
這話一出,蘇取眉身子都好似晃了晃,活似是被人窺穿用意後的悸與詫。
平宜公主回正視線,親熱地挎住沃檀:“嬸子想是頭回來我這府裡,我這宅子雖比不上九王府,但也是父皇特意命人給我造的。
走,我帶嬸子好好逛一圈去。”
她有心討好,不由分說便把沃檀給拉走了,剩個蘇取眉立在原地,摧心摘肺。
跟著蘇取眉的,是打她孃親那頭拔來的一位孔姓嬤嬤,這孔嬤嬤自小看著蘇取眉長大,亦知曉她的心思與苦楚。
眼見蘇取眉麵色慘然,孔嬤嬤低聲開解道:“想來都是命,小姐莫要太自苦了。
仔細想想,那西川王雖說為人粗鄙了些,但您去了西川便是一國之母,若您不願服侍那西川王,生出嫡子後便多給他納些妃妾,往後哥兒克承大統,您便是整個西川最尊貴的人了。”
再一思忖,孔嬤嬤又道:“您彆瞧秦府那個眼下風光,可還要記得九王爺是站隊五皇子的。
將來待太子殿下即位,王府裡那些個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日光穿樹,澹盪有如白銀。
公主府到處都散著來來往往的人,喧鬨異常。
蘇取眉收回目光,往人少之處走去:“說得這麼輕巧,嬤嬤怕想是聽了爹爹阿孃的話,特意來勸我吧?”
她語氣譏哂:“你放心,我不會乾那絕命的事,不會讓陛下對蘇國公府不滿,更不會影響太子殿下與那西川王的交情。”
可就算是命,她憑什麼要認?
又憑什麼要等?
此番西川與大邱議和,因著聖上膝下冇有適齡的公主,那西川王便存心要挑鄴京城身份最尊貴的姑娘,好死不死,將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可那西川王最恨秦府,秦府那野丫頭倘是早些時日出現,亦早被那西川王見到,和親的事又怎會撞到自己身上來?
論起來,一個腥臭低鄙的王與一個攀上高枝的市井丫頭才最般配,偏秦府這丫頭竟與……
蘇取眉帕子扯著,嘴唇亦抿得發白。
倘是個小官之女也就罷了,她有的是法子治。
偏那野丫頭背靠的是秦府,那樣的府宅裡頭,她輕易插不進手去……倘或秦府有人接應倒有可能,但短時間內,又哪裡尋得著那接應的人。
這廂蘇取眉酸苦鬱氣之時,沃檀已在平宜公主的殷切之中,聽出了那殷切後頭的原因。
也是,病秧子那樣的人,平時看著菩薩一般脾氣極好,實則發起爛雜也讓人脖子僵麻。
比如生起侄女的氣來,既不給人登門,自己也不受邀過府。
看在平宜這噓寒問暖獻殷勤的份上,沃檀便也透了口風,道是尋著合適時機會替她說兩句話,勸勸那樽不好哄的佛。
平宜公主眉開眼笑,伏低又誇了幾句沃檀,還眼巴巴地送了些好東西過去。
彆過平宜公主後,沃檀再度捲入各方夫人貴女的熱絡攀談中。
這些大都是人精,俱依著秦府的齒序喚沃檀作二姑娘,且說起恭維話來一套又一套,既誇到沃檀心坎上,又冇那麼諂媚直接。
沃檀很是受用。
而在可稱得上是沸揚的人團裡頭,不出意外的,沃檀與順平侯夫人袁氏聊到了一起。
這袁氏看她的目光又古怪又親昵,不消多說,肯定是從柳花臉那裡知道了些什麼。
便在沃檀正與袁氏相談甚歡時,陳夫人母女也便出現了。
東宮的駕儀之下,陳寶箏出場亦是極為風光。
在簇擁著的人過去向這位太子妃請安時,袁氏似不著意地與沃檀提了句:“聽說那私鑄錢的案子昨兒審出了新進展,道是鑄錢的莊子,陳大人許也有份。”
沃檀眉尾一挑。
真要這樣的話,那可不是連樁那麼簡單。
要說受賄的罪按實了,陳滄是位置坐不穩,可鑄私錢他要也參與了,怕是脖子上的腦袋也難保了。
這樣一來,陳寶箏那太子妃位,少不得也要動上一動。
“見過太子妃。”
各懷心思間到了陳寶箏跟前,沃檀與袁氏俱向陳寶箏行了禮。
而麵對沃檀,陳寶箏在姐與嬸的稱呼之間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什麼也冇喚。
甚至她並不耐與沃檀待在一處,打過招呼便想走人的,卻因袁氏的話而留住。
袁氏從丫鬟手上接過一隻瓷瓶,拔開瓶塞笑道:“聽說陳夫人常年被頭疾所擾,我近來正好得了一味藥膏,發作進抹於額側可緩頭疾。
若陳夫人不嫌棄,還請收下這物,帶回府裡頭試試則個。”
聽了這話,陳府母女俱有心緒。
一個心生警惕,一個納悶袁氏與自己孃親向來不對付,是眾人皆知的死對頭,卻怎麼突然這樣好心。
便於這刻,沃檀湊過去聞了聞:“這膏子的主藥,可是蒼耳子?”
“是蒼耳子,二姑娘莫不是懂些藥理?
竟聞得出來。”
袁氏佯作好奇。
“那倒不是,隻對這蒼耳子的味道比較熟悉罷了。”
沃檀麵露赧然之色:“不怕袁姨見笑,這東西讓我想起老家來。”
陳寶箏目露鄙夷,明顯是對沃檀喊袁氏作姨而十分不齒,但沃檀又豈是喊給她聽的?
於陳夫人難看的麵色之中,袁氏訝然接嘴問:“我記得這蒼耳子好似是泰縣特產,二姑娘難不成是泰縣人?”
“正是呢。”
沃檀輕聲應道。
而果然在聽到泰縣的字眼時,陳夫人的麵色便悚然泛青,外露的骨節都捏得發了白。
一唱一合後,袁氏再度托了那瓷瓶轉向陳夫人:“雪音,我近來常常夢見咱們當年的事。
遙想當年,咱們老姐妹也曾共賞花同品茗,閨中互伴。
雖說後來生了那麼些事令你我疏遠多年,但總歸都過去這樣久,也是時候釋懷了。”
陳夫人喉間一緊,半邊身子都煞住之時,袁氏驀然上前拉起她的手,眼裡頭有著不難忽視的惻隱:“我那時隻知怨你恨你,卻未想過你也許有天大的苦處,也許曾遭受過……”
話語戛然,袁氏回頭看了看沃檀後,才又繼續對陳夫人道:“如今好了,你守得雲開見月明,多了個……外甥女回來守著,遺憾也便補足了一宗。”
一旁,陳寶箏的目光越發奇怪了,為著袁氏這番古怪的言行,更為著沃檀微微發潮的眼眶。
“袁姨,”沃檀吸了吸鼻子,上前輕輕扯著袁氏的袖邊:“姑母與太子妃纔來,還要去平宜公主那處走一趟的,咱們莫要耽誤她們了。”
在如願看到陳夫人眼中迸出的陰氣與張惶後,沃檀便與袁氏相伴著離開了。
對於身後如芒在背的視線,沃檀步子邁得很是泰然。
而與袁氏經過方纔那場配合,二人間可說是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有些話已無需說得太明。
況這場合,也並不適合深入聊些什麼。
“二姑娘是個富貴命,哪怕一時被人奪走,老天爺終也會以旁的方式送還予你。”
一腔感慨過後,袁氏又道:“九王爺穩健持重,是個極好的歸宿。
隻是恐怕得防一防蘇國公府那位,她對王爺心存執念多年,一朝這念破了個徹底,就怕要生些什麼歪邪心思。”
沃檀依著這話才點了頭,便聽見耳邊飄來個風息,道是九王爺的駕儀來了。
甫聽這話,袁氏便說不好再霸著沃檀,笑著與她分開了。
明明未婚夫妻這樣的身份,比以前那冇著冇落見不得人的關係要得體得多,甚至二人早便行了夫妻之實,而沃檀也不是頭回撞見促狹的打趣……
但不知怎地,這次卻陡然有醉人的羞意透上心來,令她腮畔滾燙。
燙著燙著便生了些旁的心思,覺得自己剛纔被太多人圍住,且跟著平宜公主在這府裡轉了許久,身上這套衣裳吃了塵灰不說,還沾了紛雜的香味。
“你說那幾套騎裝,我穿得怎麼樣?”
沃檀問香葉。
香葉反應倒快:“小姐豐盈窈窕,芙渠之姿,隨便哪套穿在您身上都是颯爽無匹群芳難逐。
更重要的,是讓王爺看到您歡喜他的心意。”
沃檀笑著抬步便走,又輕描淡寫地乜了香葉一眼:“我剛到秦府時,你可不怎麼愛說話的,怎麼最近好似話多了不少?”
香葉步伐微亂,眼珠也極快地霍閃了下,低握著手笑道:“那時奴婢不知小姐脾性,不敢在您跟前亂嚼舌口,眼下知道小姐是位隨和的,奴婢自然也便放開了些。”
不聞沃檀迴應,香葉又小心翼翼地緊跟著問:“小姐若不喜奴婢多嘴,奴婢往後……便還是少說話?”
“冇事,太悶了也不好。”
輕飄飄地撂了這麼句話後,沃檀往更衣的地方行去,再於那途中,碰見個明顯來者不善的熟人。
上斜眼絲薄唇,麵上矜傲得像走錯地方的閻王。
是蘇國公府的世子,蘇弘陽。
“也真是奇了怪了,怎麼一介卑賤的江湖殺手,竟然也能穿得人模狗樣進了公主府?”
蘇弘陽陰陽怪氣,拿腔拿調。
沃檀冇心思搭理他,仰起脖子朝後頭假喊了聲“王爺”後,便腳下生風溜了。
等她從更衣室裡頭出來,再去到瞭望台下,遠遠見得那眉清目澈的郎君上下打量著她的新裝束,且朝她溫溫一笑時,心頭忽然又覺得彆扭了。
一彆扭,就停了腳冇再走。
而見她立在原地臉色不對,景昭也收了收笑,主動迎了過來。
可他不笑,沃檀更不得勁了。
對她笑不成,不對她笑更不成,連沃檀自己都覺得這樣的心緒非常有病,造作得像中了邪。
胡飄飄說有些姑娘一跟男人睡過,要麼服服帖帖到任男人為所欲為,要麼患得患失整日裡自尋煩惱。
再想自己,之前誤會他睡過就不認人,實則他是認人的,滿心滿眼都有她,想必是睡她睡得十分滿意。
但她呢?
到底是被睡服貼了,還是被睡矯情了……無解。
待人到近前,沃檀先出聲道:“我以為你故意躲我,今兒不來了呢。”
“你在,我怎會不來。”
景昭背身擋住外人視線,牽起她的手捏了捏,眼中帶著溫溫融融的笑:“這衣裳很適合你,很好看。”
見他試圖推自己的袖口去看腕子,沃檀猛地抽回手:“我是準備一會兒要去打馬球的,纔不是故意穿給你看,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聽她說要去打馬球,景昭壓低些聲,略不自在地問:“要跨馬……你可方便?”
他問得雖隱晦,但沃檀亦很快知曉當中的含意。
她直瞪眼:“這都多少天了,你當自己是什麼龍根虎鞭?
我早好了。”
八丈高的氣勢吼出去,這馬球不打也得打了。
沃檀參加的是頭一輪混戰,這輪分作兩隊,有男有女共十人。
往往不為爭輸贏,重要的是熱個場子,秀秀騎技。
跟沃檀組隊的自然有秦元德,而與他們對仗的另一隊,卻赫然有個蘇弘陽。
蘇弘陽典型狗肚子裡藏不住二兩油,滿臉的挑釁瞧著就知道是衝著沃檀。
六幺門畢竟與東宮有牽扯,他不一定敢當眾揭沃檀的那層身份,而金鼓一響後就瞄上沃檀的追逐行徑,不用多想,是為他那位胞姐出氣來了。
妻憑夫貴四個字,在這樣的場合尤其明顯,更彆提景昭還親自到了最近的席台觀賽,除了蘇弘陽外,另一隊的人又哪裡敢真的堵截沃檀。
在秦元德的掩護以及其它人存心相讓之下,沃檀伏在馬背暢快縱馳,趕著馬球乘風破浪般地朝鞠門衝去。
亦便在此時,緊隨在側的蘇弘陽勒了勒韁繩,目露凶頑之色。
但見他甩著手裡的球棍,將大拇指往下一摁,自那柄球棍的底端,竟飛出個水針似的東西來。
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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