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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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良娣的孩子雖冇了, 但那扔炮仗的歹人,卻冇能跑脫。
那人被捉住後經了嚴刑拷打, 供出是受曹府指使, 且經由其口供,查出了不少佐證。
至此,曹府與東宮的婚事吹定了。
畢竟太子再是想跟曹府結親, 也不會忍得了曹府對自己骨肉下手。
而沃檀所聽說的另一樁事, 便是太子意圖染指太子妃身邊的一名女侍衛。
隻不知是迷藥用過度還是怎麼著,那女侍衛竟在被關到偏殿時離奇斃命, 且好死不死, 這事被人捅到了皇後那裡。
這兩樁事疊加在一起, 太子焦頭爛額。
一方麵戴良娣淒入肝脾, 因為小產而尋死幾回, 使他愧疚又心疼。
另一方麵, 他覬覦太子妃女侍衛且害其喪命,這樁案子使得彈劾他私德敗壞的題本接連不斷,有如雪片般飛去禦前。
內痛外患夾擊之下, 太子對陳寶箏更冇了好臉色, 但在這節骨眼上動陳寶箏, 顯然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於是隻能憋著氣, 想法子給自己開脫。
沸了幾日的風波後, 秋狩近在眼前。
秋狩前一天,沃檀摸黑起早, 去安定門送秦家父子出征。
皇帝身體抱恙, 吹不得秋晨的凜風, 而太子私德遭詬,所以最終受欽點前來鼓舞士氣的, 便成了五皇子。
城郊風聲獵獵,旌旗蔽空。
五皇子親擂戰鼓,為大邱軍士壯行。
臨行前,沃檀看著特意勒馬過來的秦府父子,一時竟也濕了眼眶:“我會照顧好祖母的,請父兄放心。
另祈二位克敵製勝,大捷歸來。”
出征在即,容不得太多情長。
秦大將軍看了看她後頭的沃南,在這位外甥的揖手中點了點頭。
於他之後,剛同新婚妻子道過彆後的秦元德,也在與沃南相隔著拱了下手後,便隨父親調轉馬頭,領兵去了。
號鼓之中,兵將們毅然轉身,甲冑馬蹄,踏起煙塵滾滾。
直到將士們走出老遠,沃檀纔在氐惆中收回視線。
轉過身後她望見後頭的阿兄,不由得想起傳聞中已被太子逼死的那名女侍衛,胡飄飄。
簡單來說,就是胡飄飄雖吃了藥,但吃的並非陳寶箏給下的迷藥,而是早先從她這裡得到的假死藥。
想了想,沃檀揣著袖子蹭過去:“阿兄,胡飄飄還好麼?”這問詢一出,沃南立馬眼如冰玉,嘴角簡直快耷拉到肚臍眼:“這是你該操心的事麼?
休要多問。”
得,這可算是觸著逆鱗了。
冇辦法,沃檀隻得悄摸跟在後頭,親自去看胡飄飄。
彼時胡飄飄才從那假死藥的後勁中緩過精神,見了沃檀幾人後,眼睛直往外探:“南堂主呢?”“……”塗玉玉幽幽道:“才脫險就惦記男人,在我們老家,你這叫犯桃花癲。”說話不中聽的結果,當然是被轟去院子,不許再進來。
塗玉玉被轟,沃檀亦是滿臉的一言難儘:“你這樣做,就為了我阿兄?”田枝說得更露骨:“還設計太子,你就不怕太子硬要奸.屍?”“總之太子因為我這事栽跟頭了吧?
我不算立了功?”
胡飄飄撐著坐起身來,問田枝要了掌鏡,一邊料理一邊得意:“就陳寶箏那個腦子敢算計老孃,還想用老孃籠絡住太子,她可真瞧得起自己。”末了,又露骨地問沃檀:“所以能不能幫姐妹一把?
我那天開玩笑的,冇打算真當你嫂子。
就春風一度,我絕對不糾纏,睡完老孃就離開六幺門,四海為家去!”沃南進到屋子時,正好聽見胡飄飄這番話。
他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得,一張臉刹那黑成生鐵:“既已醒了,遲些我便將玉山引的解藥給你,你可自行離開六幺門,往後不必再出現。”“那可不成!”
胡飄飄臉不紅心不跳,還順勢拋了個媚眼過去:“我這回是替您妹妹,替咱們王妃娘娘出了氣,反算計了太子和太子妃,既然立了這麼個功,往後啊,我可就是南堂主你的人了!”“一派胡言!”
“……”
留這對男女兀自掰扯,沃檀帶著田枝與塗玉玉往王府回。
纔回到府裡,便有下人上前傳話道:“稟王妃娘娘,王爺在四和園裡等著,說是要見到您回府,請您抽閒去一趟哩。”四和園是這府裡最為寬綽的一處園子,茵地極展,寬可跑馬。
而沃檀到了那園子後,發現裡頭還真有匹馬。
一匹渾黑的,在光瀑之下發亮的馬。
馬頭方正圓滿,瞳孔清炯有神,渾身的肌骨流暢又勻稱,怎一個俊字了得! “這哪來的?”
沃檀快走幾步,揪住前頭的景昭。
見她喜歡,景昭眉眼帶笑:“駕部新進的一批馬中淘來的,原飼作戰馬,還算溫馴。”說罷他牽起沃檀,近距離去看了看。
那馬確實溫馴,起碼摸它兩下並未噴鼻,不見什麼狂戾之氣。
景昭問:“試試?”
“等著,我去換騎裝!”
片刻後沃檀換好騎裝,風風火火跑了回來,再熟練地跨上馬背。
確實是好馬,運步輕快靈活,是沃檀騎過最矯健的馬。
撒丫子溜了幾圈後,沃檀控著馬到了景昭身邊。
景昭仍穿著晨早送征的曳撒,窄袖雲肩,胸前織金的補子熠熠晃眼。
他去了冠帽,發間僅餘玉簪,整個人濯如春柳。
沃檀伏身,用馬鞭挑起那截如玉的下巴:“小郎君,跟爺走麼?
爺手裡有的是銀子,保你這輩子衣食無憂。”她有意擺闊,拿夫婿當粉頭般調戲,夫婿也從容入戲:“姑娘綰髮,想必已有家室,何必招惹旁的人呢?
若讓你夫婿看見,不怕家無寧日?”
“我夫婿最是大度,纔不跟我計較這些。”
沃檀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壞笑中帶著輕浮:“他身子虛,總犯咳嗽吐血,巴不得我多找幾個相好的替他分擔。”這二人有來有往,新來的府衛看了這般場景大為驚奇,不由問韋靖道:“韋統領,咱們王妃一直這麼,這麼……” “這麼生猛,還是這麼虎?”
韋靖見怪不怪:“多待幾天你就習慣了,這都不算什麼。”說話間,那頭的景昭已然翻身上馬,但並未如沃檀所願坐在前頭,而是直接把她攬在懷裡。
且接過韁繩之時,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找相好的分擔?
娘子怕不是真有此意?”
沃檀張口便想承認來著,但癢癢肉被有意無意地碰到,直令她笑得腰都蜷了起來,連連認錯。
微風正好,景昭把她扶正,帶著縱馬而行。
並不跑,就繞著這園地慢慢地走。
沃檀問他:“五皇子什麼時候走的?”
“有好一陣了,秋闈在即,他忙著跟進後頭的事。”二人胸背相貼,說話便跟咬耳朵似的。
而沃檀將頭一歪,遠遠看著,更如交頸鴛鴦。
她嘟囔道:“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把事情扔給他辦,省得以為你故意壓製著他。”“他並無壞心,不過性子急,難沉住氣,且缺乏主見,容易被人左右罷了。”說話間景昭輕輕夾了夾馬腹,勒著轉了個彎。
沃檀倚在他懷裡,整個人被那伸張有力的氣息包圍。
再看他皙白的手牽住韁繩,指骨勁直有節。
這人有的時候淫邪起來啊,腦子裡總有收不住的緋念。
視線在那手上落久了,沃檀便想起私下裡時,自己是怎麼被他的指頭忙活到抻腿的,甚至…… “在想什麼?”
清磁般的聲音打斷沃檀的思路。
熱氣拂耳,說話間勁跳的心震著她的背,撞出細碎的粗糲感。
沃檀咬了咬唇下的軟肉,毛賊般縮著聲音道:“我聽說……有人在馬上也能玩……” 在馬上……玩什麼?
日頭有些晃眼,景昭伸袖給她擋了擋。
起先還不明她這話裡的意思,待醒過腔後喉間泛癢,不由偏過頭咳了幾下,才無奈拍她的腿:“又冇個正形。”沃檀伸手捏他袖子,嘻嘻笑道:“明天我騎這匹馬去麼?
碰到陳寶箏的話,我要不要躲?
還有太子,會因為這事被廢麼?”
她正經起來,迭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景昭答了她前兩個,又與她說太子使了苦肉計,如今還跪在承乾殿外,而陛下一向偏疼他…… “單憑私德有虧便想撼動儲位,不大現實,還需等後頭的事。”景昭如此結論。
園子裡的螞蚱餓慘了,饑聲陣陣。
沃檀將頭抵在他下巴處,愜意得像要眯過去的懶貓。
眼見越來越曬,景昭勒停韁繩,把她抱下馬:“可累了?”沃檀搖搖頭,又猛地一拍頭:“差點忘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她的禮物,是一條荷錦栽作的褻褲。
這荷錦紡自蓮花梗中抽出的絲,手感柔滑,冰淩般還泛著浮光。
隻旁人若縫製衣料,紋樣大多選瑞草雲鶴,簡單些的或是大葉花瓣,且一般是紋於褲筒處,而這條褻褲的檔部,卻赫然躺著隻深口大缸。
景昭被難到,隻得虛心請教愛妻:“這……寓意為何?”“這是我啊!”
沃檀聲音嬌脆:“打小還遛街的時候,有小乞丐叫我菜缸子。
褻褲這麼親密的東西,紋彆的都合適,我想來想去,就把自己給紋上去了,這樣你以後每回穿到這條褲子,就會想起我。”小乞兒多半不通文,八成是把她那個“檀”字聽成了“壇”,加之有取諢名的習慣,一來二去,便直接把她喚成了缸。
景昭語噎半晌,還是無奈笑納了。
做人得知足,好歹,她冇提前給他紋個壽字。
道過謝後,聞得萬裡來報,道是順平侯過府了。
彼時沃檀已重新拿出針線匣,正興沖沖說要給他縫一條換洗的。
景昭受了冷落,隻能抬步去待客。
見到順平侯寒暄幾句後,這位侯爺便笑問了聲:“府裡換人了?
有些看著麵生。”
“有幾個請辭了,道是家中雙親年邁,或妻小需照顧,便乾脆換了一批。”二人上了暖閣,早有鋪好的棋盤在,以供這場早便約好的手談。
棋下得相對溫吞,偶爾能聽到落子的動靜。
雖幾盤下來都不緊不慢,但每個棋子落在盤聽聲音都清脆利落,冇有拖泥帶水的遲疑。
幾局過後,炯碎的日光已漸漸稀薄。
趁外頭有蹬靴走動的聲音,順平侯蘸水在棋盤寫了兩個字,壓著聲音說了句什麼話。
景昭眼瞼半收,肩膀微微聳著咳了幾聲。
接著,極其自然地將捂嘴的巾子放在棋盤上,印掉了那兩個字。
順平侯離府不久,天便完全黑了。
頭回收到愛妻的禮,當夜沐浴後經思慮再三,景昭鼓起極大勇氣,還是換上了那條褻褲。
然而出了湢室,卻發現沃檀已抱著被子睡了過去,半點冇有要等他的意思。
景昭低頭看了看褻褲上的“缸”,深曲的口子,像能把他給吞掉。
聽著榻上人勻停的呼吸,他隻得認命地揭開被蓋,輕手輕腳擠了進去。
秋夜寒露侵人,被裡暖烘烘的,催人眼皮加重。
印象中好似是睡到半夜,突然被人搖醒:“試試騎馬嗎?”都這個時辰了,騎什麼馬?
景昭眼前尚虛著,人還怔怔犯著重困時,隻感覺帶子下頭被挖了好些來回,細細的手指頭像要長他肉裡似的。
接著,搖醒他的人聲音像蚊蚋繞梁,自言自語般:“彆動啊,我先裹裹。”旱霧有如冠蓋,舒展著在房室的每個角落。
博山爐是每日都有人清理的,躺在裡頭的香片更是晚間才重新添的。
然而香氣遮得掉味道,於動靜,卻到底束手無策。
窗外的風窸窸窣窣,吹出些雜遝的聲響,而隔著幾扇板欞窗,隱約能看到有人肩骨崢嶸。
……
翌日晨起,二人還算精神。
當夫妻也有些日子,都懂得適可而止。
再不像之前那樣,非得撼到腿打哆嗦,雙雙出醜。
離府時萬裡欲隨,景昭讓他去跟著沃檀,而自己身邊則點的是韋靖。
今年秋狄的圍場選在上林禦苑,地形宏闊,獵物肥壯。
而太子不僅來了,還是隨聖駕一道來的。
雖被連番彈劾,但他昨兒在承乾殿跪了大半日,粒米未儘。
且終於得麵聖顏時,更一把鼻涕一把淚為自己辯解,說是遭人誣陷。
家裡孩子生得多的,父母大多有偏向。
要麼重男輕女,要麼,就格外看重當中的一個。
而如景昭所說,在皇帝這一家子中,太子明顯就是最被偏疼的那個。
皇帝一方麵不信自己眼瞎心盲,選出來承繼大統的愛子會那樣失檢,另一方麵,則更憐太子剛失子嗣。
於是暫且裝聾扮啞,先行擱置。
論扮孫子,太子是最豁得出臉的。
雖他走道都好似不方便,但堅持守在皇帝身邊伺候,端茶遞帕,殷勤得連皇帝的貼身太監都插不進手。
圍獵這樣的日子以消遣為主,更莫提這出父慈子孝都紮在人眼眶子裡,所以也冇哪個不長眼力的會在這時候去觸黴頭,提那起子事來。
因為這個,沃檀眼見五皇子腮幫都咬出了棱角,引得十三皇子關切地問道:“五哥哥,你牙疼麼?”小皇子方纔在圍場裡跑了一圈,兩隻招風耳紅彤彤的,恁地可愛。
五皇子垂眼,恨鐵不成剛地戳了戳這弟弟的腦門兒:“你這老幺怎麼當的?
不知道去父皇跟前討點喜?”
他凶巴巴的,嚇得小皇子倒退兩步,躲去沃檀腿邊,再不敢多嘴。
沃檀拍了拍小皇子的頭,又看了眼死捏著弓柄的五皇子。
這呆慫,自己不也冇去麼?
儘欺負小的。
皇帝都到了,該展身手的也都換好裝束打算上場了。
這樣的場合,一般是文臣陪著樂嗬,由武將跟宗室子弟去搏出彩。
而男人們鍛鍊筋骨恣意畋獵,女人們要麼登瞭台觀望,要麼在帳下等著獵物打回來,去嬉集園裡架篝火烤野味。
沃檀讓塗玉玉帶十三皇子去玩,自己則坐在陽帳下頭,跟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果然冇過多久,陳寶箏便邀了幾位貴女官眷一道畋獵。
她雖落勢,但一則陳滄還未完全定罪,二則她到底還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是以旁人再是不欲搭理,也不好拒了她。
過會兒陳寶箏離了座,親自到了沃檀這裡,盛情相邀。
沃檀先是推拒,說自己隻打過馬球冇打過獵,怕拖後腿。
陳寶箏緊接著便笑道:“聽說皇叔送了皇嬸一匹良駒,很是矯健驃勇,皇嬸不打算讓我們瞧瞧那馬,順帶瞻仰瞻仰皇嬸的策馬英姿麼?”她的胡纏和討嫌在鄴京城裡都是出了名的,這樣冇眼力見,於臣子家眷還好說,到了有身份的人跟前,難免引來厭煩。
順平侯夫人直起身來,說要代沃檀去,而平宜公主則直接不耐地嘖了一聲:“不過一匹馬而已,太子妃是冇見過馬麼,怎麼饞成這樣?
不如我明兒送太子妃一匹,讓你在東宮看個夠本?”這話說得很硬,陳寶箏被噎得麵色泛白,喉頭髮梗。
氣氛正有些僵住時,淑妃突然幫腔道:“這話說得,平宜公主可莫要誤會纔是。”眾人轉而望她。
淑妃笑吟吟地睇了眼陳寶箏:“太子妃與九王妃也算是孃家姊妹了,難得太子妃出了病中,又遇了這麼個好機會,想來是欲邀王妃湊個熱鬨,再趁機親近親近罷了。”比起陳寶箏,平宜公主更不待見淑妃,撇了撇嘴便要回懟時,皇後也摻和進來。
皇後側頭笑道:“年輕人是該多舒舒手腳,你們若要去,記得讓營司多派些人護著,切記莫往茂林去。”話到這程度,沃檀再是不應,就太過掃興了。
她站起來,從帳下走出去:“那馬捎著,本來是打算空騎幾圈過過乾癮,冇想打獵來著。”說話間到了陳寶箏跟前,牽著嘴角打趣道:“我冇正兒八經學過騎射,要是拖了後腿,太子妃可莫要嫌棄。”陳寶箏心下冷嗤,麵上笑開了花:“咱們比不得爺們有好生勝心,愛角逐,不過活動身子骨罷了,皇嬸怎麼說得跟要爭個高下似的。”這話說罷,幾人便湊作一堆,親親熱熱離了帳區。
不多時後,男帳那頭也收到了風。
皇帝本懨懨的,適才宗室子弟們賣力鑽林發箭他都冇怎麼關心,乍聽得女眷那頭的陣容後,興致卻高昂起來,親自定了厚賞,打趣說要給收穫最多的女巾幗。
不僅如此,皇帝更是撐起病軀邀起景昭:“朕欲上瞭台一觀,既是弟妹也有這雅興參與了,九弟何妨一起,上去睹一睹弟妹英姿?”景昭隻當未曾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自坐位起身笑道:“臣那位妻是個好強的性子,臣心中記掛,正想去瞧瞧。”“早聞九弟與弟妹恩愛,果然不是虛傳。”
說罷,皇帝伸了伸手。
見得聖軀挪動,太子自然立馬攙住父皇手臂,低眉順眼一幅孝順模樣,也不怎麼敢說話。
那瞭台高,皇帝不肯坐轎攆,所以一行人走得不算快,待登上瞭台後,都或多或少出了些汗。
還未站穩,景昭便很是咳了一陣,咳得胸腔不停迭動。
皇帝立馬要宣禦醫,景昭卻擺了擺手:“許是被風給激的,臣並無大礙,不用宣禦醫,冇得擾了皇兄興致。”皇帝蹙眉看了看韋靖:“愣著做什麼?
還不遣人去取風帔來。”
韋靖連忙應聲,著人去取風帔給景昭繫上,再扶著他站去避風之處。
恰逢鼓聲響起,圍場中已有了動靜。
一行人眺向遠處,見得幾位身著騎裝的女眷伏於馬背,挎弓而馳。
一馬當先的是順平侯夫人袁氏,而緊跟在袁氏身後的,便是沃檀。
她穿著套石綠色的騎裝,腳蹬一雙白底麂皮靴,手上還戴著兩隻緊束的金絲手套,都是景昭先前派人送去秦府的。
草已枯敗得差不多,選的這片林地也是早便著人清理過的,並不存猛獸,都是些易獵得的兔鹿之流。
幾乘輕騎踐於地麵,所過之處,風追葉飄。
而便在瞭台上一群爺們因見得中獵而齊齊叫好時,本該去銜獵物的兩頭獵犬突然失了控,掙脫營司人的手,朝那幾名騎馬的女眷撲去。
那獵犬們短毛尖嘴,兩排雪亮的利齒齊齊呲著,一望便知咬合十分了得。
意外突發,個個麵色大變,皇帝更是立刻指了殿前司的前去救險。
而便在皇帝怒音方落之時,許是太過擔心沃檀,景昭驀地握住欄杆,開始咳嗽起來。
韋靖連忙上前幫忙撫背順氣,但景昭這陣咳嗽比方纔要劇烈許多,氣息駁亂不說,動靜更是震心震肺。
“來人!快去喚禦醫!”
皇帝揚聲喝道,話中幾多焦急。
可便在宮人領命離開之時,被一堆人圍住的景昭猝然晃了晃身子,自喉中咳出一灘血,緊接著,人便暈了過去。
改嫁(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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