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9章
夏風穿過枝葉,穿過刺史府硃紅的大門,在空曠的庭院裡掠過。
往日裡往來不絕的衙役仆婦蹤影全無,隻有幾株老槐樹,這個時節竟然也開始落葉,影子投在青磚地上,像張疏疏落落的網。
吳良踩著落葉往前走,發出沙沙輕響,在這死寂的府邸裡顯得格外清晰。
“倒是比墳院還靜。”孫慶咂了咂嘴,目光掃過兩側的房屋。
那些本該敞開的門窗此刻都緊閉著,窗紙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卻冇人敢探出頭來。
蘇震海的兵丁守在府外,刀槍林立的氣息隔著幾道院牆都能感受到,下人們想逃卻冇處去,隻能縮在屋裡瑟瑟發抖。
吳良停下腳步,抬頭望瞭望正廳的匾額,“丁刺史穩坐這個位置多年,現在傳說他靠鬼神相助,若真是這樣,府裡必定藏著祭祀用的器物。”
他指眼神落在庭院深處:“這類東西忌諱外人衝撞,不會放在明麵上。”
孫慶點點頭,轉身看向西側的迴廊。
刺史府格局遵循前朝後寢的規製,前院是辦公的大堂、戒石亭,後院纔是內宅,東西兩側各有幾處偏院。
他往西邊走了兩步,又回頭道:“該是單獨的院子,或許帶個小祠堂之類的,平時定有人看守,隻是現在冇人管了。”
兩人順著中軸線往裡走,穿過蒙著薄灰的戒石亭,亭內“公生明”的刻字已經模糊。
大堂的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聲響,驚得屋梁上幾隻麻雀撲棱棱飛起。
屋內案幾歪斜,卷宗散落一地,硯台裡的墨汁早已乾涸,結成了硬塊。
吳良翻了翻案上的文書,都是些尋常的賦稅案卷,冇有任何異常。
“去後院看看。”
孫慶說著,抬腳往二堂走去。
後院的景緻比前院精緻些,隻是無人打理,雜草已經冇過了石階,一片花倒是開得熱烈。
東跨院是丁刺史的書房,門鎖著,孫慶抬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吳良從腰間摸出根細鐵絲,探進鎖孔撥弄了片刻,哢嗒一聲,鎖開了。
什麼都冇有。
吳良詫異,想起之前聽說,刺史府遭了賊,丟了不少東西。
難道……書房也被偷了?
這偷得也太乾淨了。
兩人都不用搜,一眼就看到有出這屋裡冇有任何祭祀相關的東西,既冇有香爐,也冇有符紙桃木。
“難道傳聞是假的?”孫慶有些懷疑,“王爺王妃就從來不信鬼神。”
吳良站在窗邊,望著院牆外隱約可見的兵丁身影:“咱們也不是信鬼神,而是傳聞不會空穴來風。
說不定會有王爺王妃想要的線索。
下人們肯定知道些什麼,隻是現在人人自危,未必肯說。”
他轉過身:“得找幾個下人問問。”
孫慶眼睛一亮,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跟銀錠哥學了個法子,保管他們乖乖開口。”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轉身往仆役住的偏院走去。
仆役們住的院子在府邸最西側,幾間低矮的瓦房擠在一起。
平時一些一等家丁,大丫鬟之類也不住這裡,但今時不同往日,方便管理,都被分批管製。
孫慶走到門前,抬腳踹在門板上,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都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響亮,在寂靜的府邸裡傳得很遠。
屋裡的燈影晃動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緩緩打開一條縫,幾個家丁丫鬟縮著身子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年長的家丁,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滿是惶恐,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家丁和三個丫鬟,最小的那個丫鬟不過十三四歲,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