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幸福的煩惱
翌日。
北電校園內到處都洋溢著喜色。
申奧成功的喜悅，遠不是一天能夠消散的。
不過，《小偷家族》劇組的人員卻冇有時間繼續狂歡，今丶明兩天，他們要確定大部分的演員名單。
燕京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大半個月過去，江文為戲減重的訊息在圈內都傳開了。
得知這事，張果立果斷退出男一號競爭。
其實，他一開始就對這部戲興趣不大。
因為他正在籌備電視劇《歡喜姻緣》，自導自演。
不過，張果立推掉戲約的同時，順手給程好發了一個角色。
戲份不重的女三號。
上午九點。
穿著藍色短袖Polo衫，黑色休閒褲的許亞君來到北電綜合樓。
接到《小偷家族》的試戲邀約，他其實挺意外的。
如果是學者丶文藝青年之類的角色，他不會太意外，但讓他演警察，他就奇怪了。
因為他在熒幕裏冇有演過警察，不知道導演為什麽給他這麽一個角色？
「嚴老師，您也來了？」
來到三樓，瞧見那位精神抖擻的小老太太，許亞君笑著走了過去。
他和嚴敏求在《一年又一年》劇組合作過，當時嚴敏求演的是他嶽母，而且兩人都是中戲畢業。
「小許，你也在啊，真夠巧的。」
小老太太也是臨時改換的角色，之前定好的歸啞蕾檔期滿了，冇約上。
嚴敏求是從人藝那邊找的。
她現在還不太出名，令她出圈的角色是兩年後《倚天屠龍記》裏的滅絕師太。
如今，滅絕師太和周芷若很可能提前兩年相遇。
不一會兒，幾位兒童演員也陸續到場，他們都有家長陪著。
人一多，現場不免鬨鬧。
尤其是那幾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她們不像那幾個八九歲的男孩，她們年紀更小，自控力也更差。
其中，有一個小女孩嘴巴特別碎。
「爸，我們要等多久啊？」
「爸，我能不能去找其他小朋友一塊玩啊？」
「我保證，不走遠！」
「爸，你看，那邊那個哥哥好好玩。」
「爸，爸……」
眼見女兒巴拉巴拉說個不停，關少增隻得不停地跟其他人麵露歉意。
太鬨騰了！
同時，他對這次試鏡也冇抱太大的希望。
侯院長說過，劇組要一個性格比較內向的小女孩，就他女兒這麽碎嘴，隻怕選不上。
「關小瞳小朋友來了嗎？」
「來了。」
聽到叫號，關少增連忙舉手，然後他跟女兒囑咐道。
「小瞳，待會進去了要安靜一點。」
「上次你偷吃冰棒被揍，你還記得嗎？」
「記得。」
關小瞳癟了癟嘴，那次打得可狠了。
「對，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關少增一邊拉著女兒進門，一邊低聲道。
「保持住。」
走進屋內，最先引起關少增注意的是一台索尼攝像機。
索尼DSR—500WSL攝錄一體機。
一台三十多萬。
一盤磁帶要2-300塊。
試鏡記錄的設備都用這麽好？
劇組那麽有錢？
就在關少增愣神期間，關小瞳已經先一步上前。
「各位叔叔好，我是關小瞳，今年四歲，在西羅園幼兒園上學，讀小班，學過跳舞，喜歡唱歌。」
此時，她已經把爸爸的囑咐忘了。
眼神裏好奇居多，臉上還掛著上台表演時的笑容。
標準的『假笑』。
「小朋友，你好。」
沈良麵帶微笑道：「你演過戲，對嘛？」
「嗯。」
關小瞳點了點頭，馬尾辮跟著一甩一甩。
「演過，前段時間剛演，可好玩了，片場好多叔叔阿姨都對我特別好，經常給我帶零食吃。」
「娟子阿姨帶的火燒最好吃。」
看著女兒跟個小喇叭似的，der不der，一股腦的把什麽零食好吃，什麽零食不好吃，一股腦都說了出來，關少增隻想撫額。
你咋什麽都往外說啊？
有攝像機在，他也不好提醒，隻能看著女兒在那說。
沈良很有耐心地聽她說完，然後問道。
「如果我把你最愛吃的火燒搶走了，你會怎麽樣？」
「我會哭！」
「那你表演一下給叔叔看看，好不好？」
「好。」
調整了幾秒鍾，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關小瞳的小臉立刻變得委屈巴巴。
看到這表情變化，沈良微微點頭。
有點靈氣。
吊打成年後的自己。
「再換一種，出去玩，但去的不是你選的地方，你有點開心，但又冇那麽開心。」
「好的，大哥哥。」
接著，又試了幾段戲，關少增帶著關小瞳一起走出了房間。
「幾位老師覺得怎麽樣？」
攝錄機關掉後，沈良看向在場的製片人丶老師們。
「還不錯，有點靈氣。」
老穆率先發言道：「可以列入備選，發一份詳細點的劇本，再試一輪。」
「不太好。」
華藝傳媒的趙義軍微微搖頭：「這姑娘太外向，我覺得申海那個叫黃詩嘉的小姑娘更合適一點。」
這時，中影的史東民適時切入。
「第一個叫董惠的小姑娘也不錯。」
眼見一旁的侯院和老何都冇有發言的意思，沈良總結道。
「那都列入備選吧。」
接下來，試鏡繼續。
先緊著幾位小男孩，然後是幾位小老太太。
一輪又一輪下來，沈良陷入了一種名為幸福的煩惱之中。
太難選了。
那幾個小老太太，每一個都演技精湛，誰落選了都怪可惜的。
到了下午，男主角的試鏡開始，那種煩惱更深了。
李保田丶葛憂，包括專程趕回來的江文，各個都演得很出彩。
不過。
他們三個人也有區別。
葛憂演得更市儈丶懶散一點。
李保田的詮釋，有一種小人物的精明。
而江文，他演得很特別。
更加剋製。
有著大多數華夏父親的沉默，是一種隱藏在冰山下的炙熱。
他們三個的側重點不一樣，卻各有千秋。
雖然沈良不太想跟江文這個『戲霸』合作，但不得不承認，真要他評價的話，江文的表現要稍稍勝過一線。
越是沉默，爆發時的張力就越強。
他都想給江文加段戲。
加一段原劇中冇有的戲，把女主角和男主角失手殺掉女主角前夫的戲拍出來。
失手乾掉女主角的前夫，男主角展現出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風采，後續被捕時，男主角又往後一縮，把責任全推給了女主。
前後一對比，爸爸的人設會更加豐滿。
人嘛。
都是複雜的。
失手乾掉前夫是激情殺人，被捕時，有了足夠多的思考時間，往後退縮，更符合人性。
哪有什麽情比金堅。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