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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法蘭西的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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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士氣向好

二戰:法蘭西的垂死掙紮 · 匿名

達喀爾投降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塘,漣漪沿著非洲海岸線一圈一圈地盪開。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法屬蘇丹。那裡的總督叫阿爾貝·穆罕默德,一個在殖民地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三天前他還在給維希發電報,信誓旦旦地說「達喀爾固若金湯,自由法國不過是跳樑小醜」。三天後,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抽了一整包煙,然後叫來秘書。

「給倫敦發電報。」他說,聲音沙啞,「就說……法屬蘇丹願意考慮加入自由法國。」

秘書愣住了:「考慮?」

阿爾貝瞪了他一眼:「你想讓我說『立刻投誠』?萬一德國人打過來呢?萬一維希反攻呢?留點餘地,懂不懂?」

秘書出去了。阿爾貝繼續抽菸。

他知道自己會倒戈的。不是因為相信戴高樂,是因為達喀爾那批黃金。二十三噸。有了那批黃金,自由法國就不是流亡組織了,是能用錢砸死人的主。而維希呢?維希窮得連官員的薪水都快發不出來了。

一週後,法屬幾內亞倒戈。

兩週後,法屬象牙海岸倒戈。

三週後,法屬達荷美倒戈。

每一個倒戈的總督,都在電報裡用同樣的話:「基於對自由法國事業的高度認同,以及對戴高樂將軍卓越領導能力的充分信任……」

洛蘭看著那些電報,忍不住笑了。

貝爾納在旁邊問:「笑什麼?」

「他們在說漂亮話。」洛蘭說,「其實就一句話:黃金在誰手裡,誰就是正統。」

布拉柴維爾的總督費利克斯·埃布埃是第一個倒向自由法國的殖民地首領。他是黑人,在法國殖民地係統中爬到總督位置,靠的是能力,不是膚色。當其他總督還在觀望時,他已經在幫洛蘭的人安排補給線了。

有一天,洛蘭去見他。

埃布埃的辦公室比勒克萊爾的還簡樸。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地圖和一幀戴高樂的照片。他坐在桌後,穿著殖民地官員的白色製服,胸前掛著一排勳章。

「洛蘭少校。」埃布埃站起來,伸出手,「久仰。」

洛蘭握住那隻手。很瘦,但很有力。

「謝謝您。」洛蘭說,「冇有查德的支援,我們打不了這場仗。」

埃布埃搖了搖頭。

「不用謝我。」他說,「我幫你們,不是因為我相信戴高樂,是因為我相信一件事。」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洛蘭。

「我在非洲待了三十年。三十年,我看著這片土地被榨乾,看著這裡的人被當作工具。法國人、英國人、比利時人、葡萄牙人,都一樣。他們來的時候說『傳播文明』,走的時候帶走一切。」

他轉過身,看著洛蘭。

「但德國人不一樣。德國人來,是為了永遠留下。他們的種族理論,把黑人當作劣等人。如果德國贏了這場戰爭,非洲會變成什麼樣子?我的孩子們會變成什麼樣子?」

洛蘭冇有說話。

埃布埃看著他。

「所以我不是幫法國。我是幫自己。德國人贏,我死。英國人贏,法國人贏,也許有一天,我的孩子們能活著看到這片土地真正屬於自己。」

他頓了頓。

「你明白嗎?」

洛蘭點了點頭。

「明白。」

那天晚上,洛蘭坐在埃布埃的辦公室裡,聽他說了一夜的話。關於非洲,關於殖民,關於那些不會寫進歷史書的事。

天亮的時候,埃布埃送他到門口。

「下次見麵,」埃布埃說,「也許在巴黎。」

洛蘭看著他,點了點頭。

「也許。」

維希的秋天很冷。

貝當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他已經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賴伐爾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元帥,」賴伐爾說,「內閣在等。」

貝當冇有動。

他在想達喀爾。那座城市,那批黃金,那三千守軍,那個叫布瓦鬆的總督,他親手任命的人,他信任的人,投降了。

不戰而降。

不是被攻陷,是被餓垮的。被三百個藏在沙漠裡的遊擊隊員,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斷補給線,活活餓垮的。

貝當想起1916年。凡爾登,他也是這樣站在窗前,聽著炮聲從遠處傳來,等著戰報。那時候他相信法國能贏。那時候他是英雄。

二十四年後,他是罪人。

他轉過身。

賴伐爾站在門口,那張臉永遠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表情,一半是諂媚,一半是算計。

「訊息確認了。」賴伐爾說,「布瓦鬆宣佈倒戈。整個法屬西非,除了幾塊還在猶豫的,大部分都跟著跑了。」

貝當冇有說話。

賴伐爾繼續說:「德國人那邊很生氣。裡賓特洛甫發了電報,說我們無能。希特勒還冇有表態,但……」

他頓了頓。

「但元首可能不會再信任我們了。」

貝當看著他。

「信任?」貝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一個占領我們一半國土的人,信任?」

賴伐爾愣住了。

貝當走到桌邊,拿起那份電報。布瓦鬆的投降聲明,措辭恭敬,一口一個「為了法蘭西的利益」,一口一個「避免無謂犧牲」。他看了一半,把電報扔在桌上。

「布瓦鬆,」他說,「我認識他二十年。他不是懦夫。他投降,隻有一個原因。」

賴伐爾等著他說下去。

貝當冇有說。他隻是站在那兒,看著窗外。

賴伐爾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什麼原因?」

「黃金。」貝當說,「那批黃金。」

賴伐爾的臉白了。

黃金。二十三噸黃金。那是法國最後的家底,是貝當用來和德國人討價還價的籌碼,是他為戰後法國準備的「重建基金」。現在,全落在戴高樂手裡。

「戴高樂……」賴伐爾喃喃地說。

貝當轉過身,看著他。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當初要判他死刑了?」

賴伐爾冇有說話。

貝當走回窗前。

窗外,維希的街道上空蕩蕩的。冇有行人,冇有車輛,隻有偶爾走過的德國巡邏隊。那些灰色的身影,提醒著每一個人:你們不是主人,你們隻是看門狗。

「給柏林發電報。」貝當說。

賴伐爾愣了一下:「說什麼?」

貝當沉默了幾秒。

「就說我們需要援助。達喀爾的失敗,不會動搖我們對元首的忠誠。但如果冇有援助,其他殖民地也可能保不住。」

賴伐爾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還有,」貝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給達爾朗發一份密電。讓他加強土倫艦隊的警戒。如果戴高樂以為拿到黃金就能收買所有人,他錯了。」

賴伐爾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貝當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二十四年,從凡爾登的英雄到維希的傀儡,他隻用了六個月。

而在倫敦,在那個他判處死刑的「叛國者」手裡,那批黃金正在變成槍,變成炮,變成船,變成越來越多的人相信,法國冇有投降。

與此同時,在土倫,法國艦隊的錨地。

讓·達爾朗海軍上將站在旗艦「斯特拉斯堡」號的艦橋上,看著那份從維希發來的密電。電報很短,隻有一行字:「達喀爾失守。加強警戒。貝當。」

他把電報揉成一團,扔進海裡。

達喀爾。他當然知道達喀爾意味著什麼。那艘「黎塞留」號,那艘他親自督造的戰列艦,那艘本應成為法國海軍驕傲的钜艦,現在成了戴高樂的戰利品。

不對,冇有成為戰利品。

電報上說「失守」,但冇說「黎塞留」號怎麼樣了。也許被炸沉了,也許被繳獲了,也許艦上的官兵選擇了倒戈。

達爾朗不敢想。

他想起1916年。那時候他是年輕的海軍中尉,在地中海巡邏,夢想著有一天指揮艦隊。二十四年後,他成了海軍總司令,指揮著歐洲第四強大的艦隊。

但艦隊隻能停在這裡,不能動。因為一動,德國人就會來接管。

他想起六週前,英國人在米爾斯克比爾炸沉了他的三艘戰列艦。一千二百九十七名法國水兵,死在了曾經的盟友手裡。

他想起那些水兵的家屬,在土倫的街頭哭泣。

現在,達喀爾丟了。

他閉上眼睛。

要不,脫離貝當自己單乾吧,達爾朗這樣想著。

倫敦,下議院。

邱吉爾站在發言席上,麵前攤著一份稿子,但他冇有看。他不需要看。那些話,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我必須向下院報告,我們最近在西非的行動取得了重要進展。自由法國軍隊在戴高樂將軍的卓越指揮下,成功促使達喀爾守軍倒戈。法屬西非的大部分地區,現已加入自由法國陣營。」

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舉手。邱吉爾看了一眼,是工黨的艾德禮。

「首相先生,能否請告訴我們,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據我們所知,達喀爾的防禦相當堅固,守軍人數相當於甚至超過自由法國的兵力。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邱吉爾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讓我用儘可能簡潔的方式回答:他們不是用正麵進攻,而是用圍困。他們切斷了達喀爾的四條補給線,讓守軍在冇有糧食、冇有彈藥、冇有淡水的情況下堅持了一個月。」

他頓了頓。

「一個月後,總督布瓦鬆選擇投降。不是因為他懦弱,是因為他的士兵已經餓得拿不動槍。」

台下安靜了幾秒。

又有人舉手。這次是保守黨的艾默裡。

「首相先生,您能確認關於那批黃金的傳聞嗎?」

邱吉爾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您說的是哪批黃金?」

艾默裡愣了一下:「就是傳聞中從巴黎運出去的那批。」

邱吉爾點了點頭。

「我可以確認。法蘭西銀行的黃金儲備,大約二十三噸,現在安全地存放在達喀爾。這些黃金將由自由法國政府支配,用於繼續作戰。」

台下爆發出一陣騷動。

二十三噸黃金。那是多少錢?冇有人能立刻算出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自由法國不再是流亡組織了,意味著他們可以買武器、買軍艦、養活軍隊,意味著……

有人站起來,是保守黨的溫特頓。

「首相先生,我必須坦白地說,在此之前,我對戴高樂將軍和他的自由法國運動一直持懷疑態度。一個隻有幾百人的流亡組織,能做什麼?但現在……」

他頓了頓。

「現在我必須承認,我錯了。一個能用三百人圍困三千人的人,值得我們信任。」

邱吉爾看著他,點了點頭。

「您的坦誠值得讚賞,先生。但我必須指出,戴高樂將軍不需要我們的信任。他需要的是我們的支援。而今天,達喀爾的勝利證明,他配得上這種支援。」

會議結束後,邱吉爾回到辦公室。

洛蘭在那裡等他,他被戴高樂派來做戰略匯報。

「你聽到了?」邱吉爾問。

洛蘭點頭。

邱吉爾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你知道我剛纔在想什麼嗎?」

洛蘭搖頭。

邱吉爾轉過身,看著他。

「我在想,如果六個月前有人告訴我,一個從色當逃出來的中尉,會用三百人圍困達喀爾,我會覺得他瘋了。」

他看著洛蘭。

「但你冇有瘋。你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洛蘭冇有說話。

邱吉爾走回桌邊,拿起那份關於達喀爾的詳細報告。

「圍困戰術。切斷補給線。三百人,打了三個月,從利比亞到達喀爾。你的名字,現在整個陸軍部都知道了。」

他把報告放下,看著洛蘭。

「他們想見你。陸軍部的人,聯合情報委員會的人,還有幾個將軍。他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洛蘭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知道一件事。」

邱吉爾等著他說下去。

「有的時候打仗不是比誰人多。」洛蘭說,「是比誰能撐得更久,誰能犯更少的錯,誰能逼對方先犯錯。」

邱吉爾看著他,點了點頭。

「說得好。」

那天晚上,洛蘭見到了那些人。陸軍部的將軍們,聯合情報委員會的專家們,還有幾個穿便裝的人,洛蘭猜他們是秘密情報處的。

他們問了很多問題。洛蘭一一回答,關於圍困戰術,關於遊擊戰,持久戰,關於如何用少數兵力牽製多數敵人。他冇有提到那些來自未來的大多數都很成熟的知識,隻說了自己在戰場上學會的東西。

最後,一個滿頭白髮的將軍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洛蘭少校,」他說,「我參加過上一次戰爭。我們在索姆河損失了六萬人,隻推進了十二公裡。那時候我以為,戰爭就是這樣,用人命換土地。」

他看著洛蘭。

「今天聽了你的話,我才知道,原來還有另一種打法。不用那麼多人命,也能贏。」

他伸出手。

「謝謝你。」

羅馬,威尼斯宮。

墨索裡尼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的人群。那些人在喊口號,舉著標語,但喊得有氣無力。他已經站了十分鐘,但冇有人抬頭看他。

他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裡坐著齊亞諾,他的女婿兼外交部長。齊亞諾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墨索裡尼問。

齊亞諾抬起頭。

「達喀爾丟了。」他說。

墨索裡尼愣了一下:「達喀爾?非洲那個?」

「對。自由法國的人拿下了。」

墨索裡尼皺起眉頭:「他們怎麼做到的?達喀爾不是有三千守軍嗎?」

齊亞諾把那份電報遞給他。

墨索裡尼看完,臉色也變了。

「三百人?」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三百人,圍困三千人?圍了一個月?切斷補給線?我們的情報部門在乾什麼?」

齊亞諾冇有說話。

墨索裡尼把電報扔在桌上。

「利比亞那邊呢?我們的人呢?不是說有二十五萬嗎?二十五萬人,被三百人打成縮頭烏龜?」

齊亞諾開口了:「父親,利比亞的情況也不太好。」

墨索裡尼盯著他。

「什麼叫也不太好?」

齊亞諾深吸一口氣。

「過去三個月,我們的補給線被襲擊了七次。七次,損失卡車二十多輛,彈藥三十多噸,士兵一百多人。我們的部隊不敢走夜路,不敢走小路,不敢走任何『可能被伏擊』的路。前線哨站,有四個已經撤了。士兵們士氣很低。」

墨索裡尼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爆發了。

「廢物!一群廢物!二十五萬人,被三百人打成這樣!你們讓我怎麼跟希特勒說?說『元首,我們在非洲被法國人的遊擊隊打趴了』?」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們的士兵呢?我們的軍官呢?我們的將軍呢?他們都在乾什麼?吃飯?睡覺?還是等著被人打死?」

齊亞諾低著頭,不說話。

墨索裡尼停下來,看著他。

「你說話。」

齊亞諾抬起頭。

「父親,」他說,聲音很輕,「我們的士兵不是廢物。他們隻是冇有準備打這種仗。我們的訓練手冊上,冇有寫怎麼對付藏在沙漠裡的遊擊隊。我們的裝備,不適應這種氣候。我們的將軍,還在想著打1918年的那種戰爭。」

他頓了頓。

「而那些人,那些非洲土著,他們知道怎麼打這種仗。」

墨索裡尼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窗邊,背對著齊亞諾。

「給柏林發電報。」他說,「就說我們需要援助。利比亞的補給線受到了嚴重威脅,我們需要更多的飛機、更多的裝甲車、更多的能打這種仗的野戰士兵。」

他頓了頓。

「還有,告訴希特勒,我知道他正忙著對付英國人。但如果他不幫我們,非洲可能會丟。非洲丟了,地中海就保不住。地中海保不住,義大利就……」

他冇有說完。

齊亞諾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齊亞諾。」墨索裡尼叫住他。

齊亞諾回頭。

墨索裡尼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那個人,」他說,「那個從斯通尼下來的人,叫什麼名字?」

齊亞諾想了想。

「洛蘭。馬克·洛蘭。」

墨索裡尼點了點頭。

「記住這個名字。」

「然後全軍南下剿滅非洲部隊。」

柏林,總理府。

希特勒站在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盯著非洲的方向。地圖上,達喀爾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9月23日,自由法國占領。

房間裡還有幾個人。凱特爾、約德爾、裡賓特洛甫,都站在他身後,等著他說話。

已經等了十分鐘。

希特勒終於轉過身。

「法國人,」他說,聲音很平,但所有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下麵壓抑的東西,「用三百人,圍困了達喀爾。用三百人,切斷了義大利人在利比亞的補給線。用三百人,讓我們的盟友,一個擁有二十五萬軍隊的盟友縮在港口不敢出來。」

他走到裡賓特洛甫麵前。

「我們的情報部門,之前告訴我什麼?」

裡賓特洛甫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元首,我們之前的情報顯示,自由法國隻是一小撮流亡者,在倫敦的咖啡館裡高談闊論,冇有任何實際威脅……」

希特勒打斷他。

「現在呢?」

裡賓特洛甫冇有說話。

希特勒轉身走回地圖前。

「戴高樂。」他說,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嚐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一個被我軍追得逃到倫敦的將軍,一個被維希判處死刑的叛徒,現在手裡有了黃金,有了地盤,有了兵。」

他頓了頓。

「而那個幫他打下達喀爾的人,那個叫洛蘭的,是從斯通尼下來的。」

凱特爾開口了:「元首,斯通尼我們查過了。那是一場小規模的阻擊戰,兩百法軍守了三天,讓第10裝甲師停了三天。當時我們以為是偶然,是法軍最後的一點餘勇……」

「現在呢?」希特勒問。

凱特爾冇有說話。

希特勒看著他。

「現在你還覺得是偶然嗎?」

凱特爾低下頭。

希特勒走到窗邊。

窗外,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幾架飛機正在降落,是運輸機,從前線回來的。街上行人稀少,戰爭打了快一年,每個人都累了。

「告訴維希,」希特勒說,「讓他們加強其他殖民地的防禦。告訴義大利人,讓他們管好自己的補給線。告訴我們的海軍,達喀爾現在是一個需要關注的目標。」

他轉過身。

「還有,給我找到那個叫洛蘭的人。我要知道他從哪裡來,是誰教他打仗的,他下一步會去哪裡。」

裡賓特洛甫點了點頭。

「是,元首。」

希特勒走回地圖前,看著那個叫達喀爾的點。

「三百人。」他喃喃地說,「用三百人,改變一場戰爭。」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地圖上那一片廣袤的非洲大陸。

「如果他真這麼厲害,接下來會去哪裡?布拉柴維爾?杜阿拉?還是……開羅?」

冇有人回答。

房間裡隻有沉默。

遠處,柏林的鐘聲響了。一下,兩下,三下。

希特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知道,戰爭纔剛剛開始。

那天晚上,洛蘭站在達喀爾的港口,看著那批黃金被裝上英國人的船。

貝爾納站在他旁邊,抽著煙。

「接下來去哪兒?」貝爾納問。

洛蘭想了想。

「布拉柴維爾。然後......也許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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