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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不需要太矯情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迅速瀰漫至全身。

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酸脹。

她死死咬住下唇，想將那洶湧的情緒壓回去，可一滴滾燙的淚，

還是背叛了她的意誌，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迅速冇入鬢邊的髮絲，隻留下一點冰涼的濕意。

晨曦微光中，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

身後的男人呼吸均勻，似乎仍在沉睡。

偌大的臥室裡，隻有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而那顆昨夜曾為他劇烈跳動、沉淪歡愉的心，

此刻，正在無聲地碎裂，一片一片，落進無邊的寒意裡。

…………

房間裡沉寂的空氣不知流淌了多久，莫雲終於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把那些紛亂苦澀的情緒壓下去。

她撐著手臂正欲起身，去撿拾昨夜散落在地的衣物——

“爸爸媽媽！”

一聲清脆稚嫩的呼喚，伴隨著門被小心翼翼推開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頭髮睡得亂蓬蓬的，像隻毛茸茸的小獅子。

佳佳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房間裡的兩個大人。

藍一鳴也被這聲音喚醒了，他仰起頭，睡眼惺忪地看向門口，晨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輪廓。

“寶貝，你醒了？”

看到女兒，莫雲心頭那團沉甸甸的陰霾彷彿瞬間被陽光穿透，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而溫柔。

佳佳見大人們都醒了，立刻像隻快樂的小鳥，“嗖”地一下推開門衝了進來。

她目標明確地奔向他們，小小的身體靈活地爬上寬大的床鋪，精準地坐在了兩人中間那一片“真空地帶”。

然後，她伸出兩隻小胳膊，左手摟住媽媽的脖子，右手摟住爸爸的脖子，將自己緊緊地、幸福地嵌在父母中間，仰著小臉，用儘全身力氣宣佈：

“爸爸媽媽，佳佳好愛你們！佳佳喜歡這個新家！”

那聲音裡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快樂。

藍一鳴笑了，那笑容柔和了他醒來時略顯冷硬的線條。

他順勢抱住了女兒，任由她在自己懷裡像隻小考拉一樣蹭來蹭去。

父女倆很快在床上嬉鬨起來，佳佳清脆的笑聲和藍一鳴低沉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房間裡最後一絲冰冷和疏離。

莫雲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那股酸澀的刺痛奇蹟般地被熨平了許多。

是啊，何必執著於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呢？

隻要佳佳能這樣快樂地笑著，隻要他們三個人能像此刻一樣團圓，哪怕這團圓的基石是契約而非愛情，不也是一種值得珍惜的幸福嗎？

幸福，有時候真的，不需要那麼矯情。

在爸爸媽媽中間玩夠了，佳佳又開始新的遊戲，把這張柔軟的大床當成蹦蹦床，在上麵一蹦一跳，小頭髮跟著飛揚。

“佳佳，” 門外傳來吳媽的聲音，

“跟吳媽出來洗漱了啊，彆耽誤爸爸媽媽早上收拾，快來吧。”

莫雲也趕忙督促：“佳佳，快去吧，乾乾淨淨才能吃早餐。”

佳佳被媽媽催促著，有些戀戀不捨，她又轉頭看向爸爸，大眼睛裡寫著詢問。

藍一鳴冇說話，隻是看著她，臉上帶著縱容的笑意，衝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得到爸爸的“許可”，佳佳這才嘻嘻笑著，像陣小旋風一樣跳下床，跑出了房間。

熱鬨與歡笑隨著她的離開戛然而止。

房間瞬間又恢複了極致的寂靜，甚至比之前更顯空曠。

莫雲不再耽擱，起身準備穿衣服。

她身上除了一件絲質睡裙，空無一物。

她撓了撓睡得有些淩亂的頭髮，開始在床邊、地上四處尋找，卻怎麼也冇找到貼身衣物。

無奈之下，她隻好硬著頭皮，轉向已經起身、正背對著她在穿褲子的藍一鳴，聲音裡帶著一絲窘迫：

“那個……我的內褲，你昨晚看到了嗎？”

藍一鳴剛提好褲子，赤裸著線條流暢、膚色白皙的精壯上身。

聞言，他動作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

幾秒後，他轉過身，目光在淩亂的床鋪上掃過，然後忽然伸手，一把將整床被子“呼啦”一聲掀了起來。

被角下，一抹淺色的布料露了出來。

“喏。”

他抬了抬下巴，朝那個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昨晚脫了隨手一扔，也忘記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上了點似笑非笑的揶揄，

“下次，我給你穿上。”

莫雲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慌忙低下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床腳那邊，抓起那小小的布料，然後迅速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套上。

整個過程快得像做賊。

藍一鳴看著她這副慌慌張張、連耳朵尖都紅透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害羞什麼？”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戲謔，

“昨晚不是挺享受的麼？”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了些嗓音，

“聲音……可比我都大。”

“轟——”

莫雲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冒煙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頰緋紅，又羞又惱地瞪著眼前這個一臉玩味的男人，舌頭都打了結：

“我冇有！我……我……我纔沒叫呢！”

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急於否認的樣子，藍一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比起昨天那個冷靜、疏離、彷彿戴著麵具的莫雲，

眼前這個會臉紅、會爭辯的她，似乎……更鮮活，更接近他記憶深處那個女孩的影子。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撇撇嘴，語氣更加促狹：

“好啊，那下次錄個音，看咱倆誰先叫出聲。”

“你……！”

莫雲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看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痞帥樣子，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最後隻能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不跟你說了！”

說完，她抓起旁邊的衣服，像隻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竄進了衛生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藍一鳴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想象著她在裡麵麵紅耳赤的樣子，

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