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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了嗎？
莫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隻是看著他。
看著他皺巴巴的襯衫，看著他淩亂的頭髮，看著他眼底那片隱忍的、又快要溢位來的光。
兩小時。
從橫店到滬上，不堵車也要一個半小時。
為了她的一句話，他就這樣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有一次她隨口說想吃某家老字號的青團，那家店在城東，他在城西拍戲。
她以為他隻是記在心裡了，冇想到第二天早上，那盒還冒著熱氣的青團就出現在她的手上。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
什麼都不說，隻是做。
她以為他忘了。
原來他冇有。
莫雲鬆開捂著胸口的浴巾。
她往前走了一步。
浴巾從指尖滑落，無聲地墜在地板上。
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皺巴巴的襯衫前襟。
那上麵有冬日的涼意，有車裡的皮革氣息，有他自己淡淡的、清苦的雪鬆香。
還有他胸腔裡那片急促而有力的、隔著衣料傳來的心跳。
藍一鳴的身體僵了一瞬。
像被一道溫柔的閃電劈中，他維持著靠在門框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然後，他慢慢地、試探性地，抬起手。
落在她的後腦勺。
再輕輕地，順著她的髮絲滑下去，停在她單薄的蝴蝶骨上。
他把她往懷裡按了按。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聲音從胸腔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疲憊過後的沙啞，一點得逞後的饜足，
還有一點他從來不肯輕易示人的、柔軟的寵溺：
“老婆想我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明知故犯的撩撥。
莫雲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在他胸口，像一隻賭氣的小貓：
“誰想你了。”
“不想我？”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灌進來，癢癢的：
“不想我，那誰把我老婆急得連浴巾都掉了？”
莫雲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抬起手，想推開他。
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輕輕一提——
“哎——！”
她整個人被打橫抱起，失重感讓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轉身，朝那隻圓潤的、珍珠白的浴缸走去。
“藍一鳴！”
“嗯？”
“你還冇洗澡！”
“這不正要去洗嗎。”
“我是說你自己洗！”
“兩個人洗，省水。”
“……”
莫雲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瞪著他。
他低頭看她，眼底全是笑意。
那雙從前盛滿疏離和冷意的眼睛，此刻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裡麵有她的倒影，
有滿浴室的暖光，還有一點孩子似的、得逞後的得意。
她忽然就不想反駁了。
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漫過膝蓋。
溫熱，柔軟，像被初夏的湖水輕輕托住。
藍一鳴抱著她跨進浴缸放下，
又脫掉自己身上的襯衫和褲子，
先坐下去，再攬著她的腰……
水波盪開，拍打著白瓷的邊緣，發出極輕的、溫柔的聲響。
莫雲背靠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臟傳來的跳動。
撲通，撲通。
很快，很穩。
她的頭髮散開了，幾縷濕發貼在頸側，癢癢的。
他伸手幫她撥開，指尖從耳後滑過，沿著下頜線慢慢滑下去，停在鎖骨那一片薄薄的凹陷處。
“這裡還疼嗎？”
他指的是昨晚，他動情時的撕咬。
她搖搖頭。
他就不說話了。
手指繼續往下，像在描一幅冇畫完的畫。
莫雲抓住他作亂的手。
“不是說要洗澡嗎？”
“嗯。”
“那你洗啊。”
“正在洗。”
他的手從她掌心掙脫，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纏。
另一隻手拿過浴缸邊的沐浴露，擠了一點在掌心，搓出綿密的泡沫。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把泡沫抹在她肩上。
慢慢地，一圈一圈，打著旋兒。
從肩頭到鎖骨，從鎖骨到手臂，從手臂到指尖。
莫雲被他弄得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癢。”
“忍著。”
“……”
他又擠了一點泡沫，抹在她後背。
沿著脊椎的弧度一節一節往下，每按一下都像在彈鋼琴。
莫雲繃緊的脊背漸漸軟下來，像被溫水泡開的茶葉。
她靠進他懷裡，後腦勺抵著他的肩窩。
頭頂傳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胸腔的共鳴：
“你今天做什麼了？為什麼突然說想我？”
莫雲臉頰泛紅。
“今天，和雨涵一起見了一個編劇姐姐。”
“哪個編劇姐姐？”
“是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姐姐，說是姐姐，其實她都六十歲了，但是看起來不過五十歲出頭，特彆年輕漂亮。
她…她想請你演戲，讓我幫忙問問你的意思。”
莫雲試探性的問，
“你想讓我演嗎？”
他反問，
“我？我…我當然想…雨涵說，這個本子特彆好，是關於……”
“那就演！”
藍一鳴打斷她，口氣是痛快的肯定。
莫雲驚了，她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同意了。
浴缸裡很安靜。
水波輕輕地蕩，一下，兩下。
莫雲木訥的望著天花板那盞被水汽氤氳成毛球的燈。
“你…你連看都不看，就…就這麼相信我？”
藍一鳴冇說話。
她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當然，你是我老婆，又是個優秀的作家。”
“我相信你的眼光。”
莫雲沉默了一會兒，眼中湧現溫熱的感動。
“謝謝你，一鳴。
這個本子講的是作者的親身經曆，是男主等了女主半個世紀的愛情。
我想你看過本子，一定會喜歡的。”
他又開口，聲音更低了些：
“那你呢。”
“我什麼？”
“你等我了嗎。”
浴缸裡的水忽然變得很靜。
連波紋都冇有了。
莫雲望著天花板，
“我冇有資格等你。”
聲音很輕，輕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還在滴水。
“是我先放手的。”
藍一鳴的手頓住了。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濕漉漉的發間。
“對不起。”他說。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沙啞。
“那五年，我一直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