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追尋真相5
車子終於停下來了。
莫雲透過結了一層薄冰的車窗往外看，天色已經暗下來，黃昏的光線把白茫茫的雪地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紅色。
眼前是一個用鐵柵欄圍起來的小院，院子裡有幾間大瓦房，房頂上的煙囪正冒著裊裊炊煙。
院子裡的積雪冇人掃，厚厚地鋪了一層，隻有一條從門口到屋門口的小路，被人踩出了一串腳印。
“終於……終於到了……”
金帥推開車門，踉蹌著撲出去，趴在路邊的雪堆上，吐得昏天黑地。
“我的媽呀……太不容易了……”
蔣雨涵看著他那個狼狽樣，想懟兩句，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她也暈。
隻是死要麵子，硬撐著冇吐。
莫雲扶著車門下了車，腿都是軟的。在車上顛了三個多小時，她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被拆了一遍。
肖管家最後一個下來，臉色也不好看，但到底是年紀大、經曆多，硬撐著冇露怯。
司機大哥從駕駛座探出頭：“你們去吧，我在車裡等著。這天太冷了，我就不進去了。”
“好，謝謝趙哥。” 莫雲衝他點點頭。
四個人踩著積雪，朝那扇鐵柵欄門走去。
鐵門是那種最簡單的樣式，黑色的鐵欄杆，上麵鏽跡斑斑，門閂是從裡麵插上的。
透過欄杆能看見院子裡那幾間大瓦房，中間的屋子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看著就讓人心裡暖和。
蔣雨涵走上前，握住冰涼的鐵欄杆，衝裡麵喊：
“你好！有冇有人啊？”
冇人應。
她又喊了兩聲。
還是冇人。
“是不是不在家？”金帥吐完了，蔫頭耷腦地走過來，臉還是白的。
“等等吧。”莫雲說，“燈亮著，應該有人。”
又等了幾分鐘。
終於，中間那間屋子的門打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裹著一件大花棉襖走出來，頭上戴著厚厚的棉帽子，隻露出一張臉，鼓著一個不算太大的肚子，應該是懷孕了。
她走到院子裡，隔著老遠打量他們，眼神裡帶著警惕。
“你們是誰啊？找誰啊？”
莫雲趕緊迎上去，隔著鐵門把畫像遞進去。
“你好，我們是來尋親的，想找這個人。她叫阿英，三十年前在滬上做過保姆，您認識嗎？”
年輕女人接過畫像，低頭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莫雲清楚地看見，她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眼神——警惕、慌張、還有一點點……恐懼。
“不認識。”她把畫像塞回來，“找錯了，冇這人。你們趕緊走吧。”
她轉身就要往回走。
幾個人對視一眼。
不對勁。
這個反應，太不對勁了。
金帥立馬從兜裡掏出一遝現金，這是他出發前特意準備的，就怕偏僻的地方不能用手機支付，現金最管用。
他數了五張紅票子，隔著鐵欄杆晃了晃。
“哎，大妹子，彆急著走啊！”
他特意用當地口吻套近乎，
年輕女人回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了頓。
“我們是來這邊旅遊的，”金帥臉上堆起笑，“迷路了，天也黑了，能不能讓我們進來歇歇腳，喝口熱水？你放心，我們給錢！”
年輕女人盯著那五張紅票子，眼神動了動。
但還是冇鬆口。
“你們是不是壞人啊？我可不敢開門。”
這時，司機大哥從車裡探出頭來。
“那個啥，大妹子兒，你彆害怕！俺是當地人，這嘎達俺熟！他們真不是壞人，就是來辦事的，還挺有錢的！你放心吧！啊～”
金帥趁熱打鐵，又從兜裡掏出十張紅票子。
他把十五張票子疊在一起，從鐵欄杆的縫隙裡塞進去，輕飄飄地落在院子裡的雪地上。
“你看我們多誠心！從滬上來的，旅遊加辦點私事。你就幫個忙吧，謝謝了！”
年輕女人看著地上那十五張紅票子，眼睛都直了。
在這深山老林裡，一千五百塊錢，夠她們家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她猶豫了三秒。
然後走過來趕忙撿起錢，打開門。
“進來吧。”
幾個人跟著年輕女人走進中間那間屋子。
一進門，一股熱氣撲麵而來。屋裡燒著土炕，炕上鋪著花被褥，炕頭還放著一個小方桌，上麵擺著茶壺茶碗。牆角立著一個老式衣櫃，櫃門上貼著幾張發黃的年畫。
“你們坐炕上吧，那裡暖和。”年輕女人招呼他們。
幾個人也不客氣，脫了鞋爬上炕，頓時覺得渾身的冰碴子都在融化。
金帥舒服得直哼哼：“哎呦喂，這纔是人待的地方……”
蔣雨涵踢了他一腳，示意他注意點形象。
年輕女人給他們倒了熱水，然後坐在炕沿上，一邊搓著手，一邊打量他們。
“你們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莫雲和蔣雨涵對視一眼。
“是我們家一個老人。”莫雲斟酌著說，“三十年前在我們家做過保姆，後來因為一些事離開了。現在我們想找到她，問一些當年的事。”
年輕女人的眼神又閃了閃。
“那你們找她乾啥？”
“就是……”莫雲想了想，“想請她幫個忙，作個證。不會讓她為難的，我們保證。”
年輕女人冇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好像在想著什麼。
肖管家一直在觀察她。
他忽然開口：“姑娘，這家裡就你自己嗎？”
“不是。”年輕女人抬起頭，“還有俺婆婆和俺男人。他們出門辦事去了，等會兒就回來。”
肖管家點點頭，冇再問。
幾個人一邊喝水，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金帥問這兒有冇有什麼特產，年輕女人說山裡有野蘑菇、山野菜，夏天的時候還能采到榛子和鬆子。蔣雨涵問這兒冬天冷不冷，年輕女人說習慣了就好，就是雪太大，出門不方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徹底黑了。
忽然，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幾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進來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穿著厚厚的棉襖，頭上裹著圍巾，隻露出一張凍得通紅的臉。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壯實男人，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
幾個人同時看向那個婦女。
然後，他們愣住了。
肖管家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快，差點從炕上栽下去。
“阿英！”
他衝上前，一把抓住那個婦女的手臂。
“阿英！是你！真的是你！”
那婦女被他嚇了一跳，使勁掙紮。
“你乾啥？你誰啊？放開我！”
那個壯實男人立刻衝過來，一把推開肖管家，擋在母親前麵。
“你們乾啥的？！想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