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你是要逼死我嗎？

“唔……放開……藍一鳴你瘋了……”

莫雲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破碎不堪。

她的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可笑。

藍一鳴輕易地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用一隻手牢牢扣住，按在車窗玻璃上。

冰涼堅硬的玻璃貼著她的手背，和他滾燙的手心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刺啦——”

是布料撕裂的聲音。

藍一鳴的另一隻手抓住了她毛衣的領口，用力一扯。

針織毛衣根本經不住這樣的力道，從領口一路裂到肩胛，露出下麵淺色的內衣肩帶，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冬日的冷空氣瞬間湧進來，激得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要……求你了……”

眼淚終於湧了出來，莫雲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藍一鳴你彆這樣……我害怕……”

可藍一鳴像是聽不見。

他的眼睛更紅了，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黑暗的慾望和痛苦。

他鬆開了她的嘴唇，滾燙的吻卻沿著她的下巴、脖頸，一路向下。

每一處被他觸碰過的皮膚都像被烙鐵燙過，火辣辣地疼。

同時，他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粗暴的三兩下脫掉，隨手丟開。

然後單手解開皮帶扣，抽出，隨手扔掉。

車內空間狹小，他的動作幅度又大，手肘幾次撞到車頂和車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他毫不在意，隻是死死盯著她，眼睛裡像有兩簇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莫雲看著眼前這個近乎陌生的男人——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肌肉線條繃得很緊，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光。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血紅的眼睛，裡麵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毀滅的慾望。

他要做什麼，再明顯不過。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

“藍一鳴……不要……”

她哭出聲來，眼淚糊了滿臉，

“求求你……彆這樣對我……”

可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她裙子的拉鍊上。

金屬拉鍊冰涼，他的手指滾燙。

那一瞬間，莫雲腦海裡閃過很多東西——

五年前那個對她溫柔告白的大男孩，

那個在殺青宴上飛奔過來擁抱她的少年，

那個在酒店房間發誓永遠愛她的男人……

最後定格在佳佳的臉，她的小女兒，此刻正在千裡之外等她回家。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莫雲猛地抽出了被他按在車窗上的手，然後，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密閉的車廂裡炸開。

時間彷彿靜止了。

藍一鳴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左側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紅腫起來。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隻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幾秒鐘後，他才慢慢轉回頭，看向她。

那一瞬間，莫雲看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層瘋狂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暴戾和慾望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真實的、赤裸裸的痛苦和茫然。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滿臉的淚水，看著她被扯爛的毛衣下裸露的、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皮膚，看著她眼睛裡毫不掩飾的驚恐和絕望……

然後，他像是終於看清了自己在做什麼。

“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下一秒，他猛地鬆開她，整個人往後縮，重重跌回駕駛座。

莫雲立刻蜷縮起來，雙手緊緊抱住自己，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因為哭泣而劇烈抖動。

她的毛衣破了，裙子也亂了，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一場災難裡逃出來。

車廂裡隻剩下她壓抑的、破碎的哭聲，和他粗重的、痛苦的喘息。

良久。

藍一鳴忽然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

“砰！”的一聲悶響，整個車身都跟著震了震。

喇叭被誤觸，發出刺耳的長鳴，在空曠的觀景台上迴盪，像某種絕望的哀嚎。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然後，莫雲聽見了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聲。

他在哭。

不是那種小聲的啜泣，而是成年男人崩潰時纔會有的、從胸腔裡撕裂出來的、壓抑而痛苦的哭聲。

聲音不大，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

“莫雲……”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這是要折磨死我，是嗎？”

莫雲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藍一鳴放下手，轉過臉看她。

他的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淚痕，左邊臉頰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整個人狼狽得不像那個在鏡頭前永遠光鮮亮麗的大明星。

“你看我痛苦，看我失控，看我像個瘋子一樣……”

“你很開心是嗎？你就非要這樣……非要這樣對我……”

他的聲音在抖，每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力氣，

“我那麼愛你……”

他看著她，眼神裡全是破碎的痛，

“五年了……我他媽的……從來冇放下過你一天……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嘶啞，帶著血味，在車廂裡迴盪，撞在玻璃上，又彈回來，砸在兩人心上。

莫雲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你要逼死我，是嗎？”

藍一鳴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了喃喃自語，

“好……如果這樣能讓你解恨……如果這樣能……”

他冇說完，隻是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兩個人，一個蜷縮在副駕駛，一個癱在駕駛座，中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深淵。

一個哭得無聲，一個哭得撕心裂肺。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蒼白，冰冷，冇有溫度。

遠處，橫店影視城的仿古建築靜靜矗立，像一幅沉默的背景畫。

不知過了多久。

莫雲的哭聲漸漸停了，隻剩下壓抑的抽噎。

她慢慢坐直身體，低著頭，一點一點把被扯壞的毛衣攏好，雖然遮不住什麼，但至少……至少能維持一點可憐的尊嚴。

藍一鳴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抹了把臉，撿起自己的毛衣，胡亂套上，又穿上大衣。

動作機械，眼神空洞，像是靈魂被抽走了。

他發動了車子。

引擎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車子緩緩調頭，駛離觀景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一路上，兩人誰也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