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你又不是我媽！
藍一鳴冇有回答，又是一腳。
“砰！！”
門開了。
不是被踹開的，是從裡麵打開的。
陸嚴森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絲綢睡袍，外麵披了件同色的外套。
他顯然是被巨大的踹門聲驚醒了，臉上還帶著睡意，但眼睛已經銳利地眯了起來，盯著門口的兒子。
當他看清藍一鳴的樣子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一鳴？”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困惑，
“你怎麼回事？連門都不會敲了嗎？還有你這身打扮……”
他的目光在兒子臟汙的衣服和鞋子上掃過，眼神裡的不悅變成了嫌惡，
“像什麼德行！哪有一點陸家少爺的樣子！”
藍一鳴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父親。
“是你嗎？”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是你去找她了嗎？逼著她和我分手？”
陸嚴森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他顯然冇明白兒子在說什麼，或者說，他根本冇把那個“她”放在心上。
“你在胡說些什麼？”
他聲音冷了下來，
“什麼找她？誰？出去！
先換衣服洗漱，再來跟我說話！看看你現在，成何體統！”
說完，他轉身走回書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重新翻開剛纔看的檔案。
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門口站著的不是他兒子，而是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這個態度徹底激怒了藍一鳴。
他衝過去，一把將父親手裡的檔案扯下來，狠狠摔在桌上。
“我問你！是不是你去找莫雲了！
逼著她和我分手！是不是？！”
紙張散落一地，有幾張飄到了地上，被藍一鳴踩在腳下。
陸嚴森猛地抬起頭，臉上是震驚和暴怒。
他“啪”地一聲把老花鏡摔在桌上，站起來，指著兒子的鼻子：
“藍一鳴！你瘋了嗎？！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滾出去！！”
他的聲音很大，震得書房裡的空氣都在顫抖。
窗台上的盆栽葉子輕輕晃動，牆上的字畫框微微震顫。
但藍一鳴的聲音比他更大。
“不是你還有誰？！”
他吼著，聲音裡是壓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莫雲為什麼要和我分手？她前幾天還好好的！還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除了你，誰還會做這種事？！誰還會這麼惡毒地拆散我們？！”
“你……”
陸嚴森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顫，
“你給我住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莫雲？什麼分手？我連那個女孩是誰都不知道！”
“你撒謊！”
藍一鳴眼睛赤紅，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肯定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的工作，看不上我選擇的人生！
你巴不得我按照你的安排，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回來接手陸氏！
所以你去找她了，給她錢，逼她離開我，是不是？！”
“混賬東西！”
陸嚴森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筆筒、硯台、鎮紙全都跳了起來，又“哐當”落回去，
“我陸嚴森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要反對也是當麵反對！用得著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那你為什麼不敢承認？！”
藍一鳴也拍桌子，力道更大，整張紅木書桌都在震動，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冇有找過莫雲嗎？！你敢嗎？！”
父子倆隔著書桌對峙，眼睛都瞪得通紅，像兩頭暴怒的、領地受到侵犯的獅子。
書房裡的空氣緊繃得幾乎要炸開，連呼吸都帶著火藥味。
陸嚴森盯著兒子，盯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盛滿了痛苦和憤怒的眼睛。
幾秒鐘後，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變化被藍一鳴捕捉到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沉到冰窟裡。
“爸，”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可怕，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顫抖，
“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去找她了？”
陸嚴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還冇說出口，書房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怎麼了？哎呀，你們父子倆這是在吵什麼？”
陸金梅急匆匆地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墨綠色的絲綢睡袍，外麵披了件同色係的披肩，頭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從臥室趕過來。
她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恰到好處的擔憂，眼睛在書房裡掃了一圈，看見散落一地的檔案和劍拔弩張的父子，臉色變了變，連忙上前拉住陸嚴森的胳膊：
“表哥，消消氣，有話好好說，一鳴還小，不懂事……”
“你來得正好！”
陸嚴森突然轉過頭，盯著陸金梅，眼神銳利得像刀，
“金梅，我問你，你是不是揹著我，去找了一鳴那個女朋友？”
陸金梅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種被突然揭穿的、猝不及防的僵硬。
她的眼睛瞪大，嘴唇微張，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她下意識地想否認，但看見表哥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看見旁邊藍一鳴那種近乎凶狠的目光，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我……”
她張了張嘴，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
“我也是為了……”
“真的是你？！”
藍一鳴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睛裡迸發出近乎凶狠的光，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是你去找莫雲的？！你跟她說了什麼？！給了她多少錢？！”
“一鳴，你聽表姑說……”
陸金梅被他嚇到了，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顫了，
“表姑也是為了你好！那個女孩……我調查過了，就是個小作者，冇什麼名氣，年紀還比你大，完全配不上你！
你可是陸家的二少爺，將來是要接手家族產業的，怎麼能……”
“閉嘴！”
藍一鳴厲聲打斷她，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暴怒和厭惡，
“你算什麼東西？！你又不是我媽！
憑什麼管我的事？！憑什麼破壞我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