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舉高登解元榜,鄉音夾道賀春風!
遠遠地,就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幾乎全村的老少爺們、大姑娘小媳婦都出來了!
隻不過,仔細一瞧,不少人臉上都帶著點疲憊,好幾個半大孩子都蹲在地上打盹兒了。
為啥?
村長王金福上午就收到鎮上傳來的信兒,說王明遠一家人快到了,立馬組織村民出來迎接舉人老爺。
結果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從上午站到傍晚,能不乏嗎?
但一看到馬車出現在路口,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臉上的疲憊瞬間被興奮和好奇取代!
「來了來了!舉人老爺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瞬間,鑼鼓敲起來了!嗩吶吹起來了!爆竹劈裡啪啦炸響了!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孩子們頓時來了勁,歡呼著蹦跳著圍上來,扯著嗓子喊:「舉人老爺回村嘍!舉人老爺回村嘍!」
熱鬧的聲浪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等待和疲憊。
王家人趕緊下了馬車。
趙氏和劉氏一下車,就從車裡拎出早就準備好的大布袋,抓出裡麵大把大把的糖果、乾果,還有串好的銅錢,笑著往人群裡拋灑:「吃糖吃糖!大傢夥都甜甜嘴!同喜同喜啊!」
「哎呦!謝謝舉人奶奶!」
「謝謝舉人嬸子!」
孩子們歡天喜地的爭搶,氣氛頓時更加熱烈,跟過年一樣!
村長王金福今天也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深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激動得泛紅。
他雙手捧著一個木托盤,上麵放著一匹嶄新的紅綢和一朵用紅布精心紮成的大紅花,快步走到馬車前。
「金寶老弟!明遠!恭喜!恭喜啊!咱清水村頭一個舉人老爺!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王金福聲音都有些發顫,轉身對眾人高喊,「來!給咱舉人老爺的披紅掛彩!」
他親自將紅綢抖開,鄭重地係在馬脖子上,然後又拿起那朵大紅花,仔細地別在了王明遠的胸前。
紅綢鮮艷,紅花奪目,映著王明遠青色的襴衫和清俊的臉龐,顯得格外精神、貴氣!
「好!」村民們紛紛叫好,掌聲雷動。
王金福激動地再次高喊,聲音洪亮:「清水村老王家,王明遠老爺,高中秦陝鄉試頭名解元!是咱老王家、咱清水村的榮耀!迎舉人老爺回村!」
喊完,他招呼人卸下車架,讓王明遠上馬,而他竟親自上前,要替王明遠牽馬。
王明遠連忙阻攔:「金福伯,使不得!您是長輩,這如何使得!」
王金福卻執意不肯,用力擺擺手:「使得!使得!今兒個你不是我侄兒,是咱全村的舉人老爺!這馬,我必須牽!」
王金寶也在一旁道:「三郎,就讓你金福伯牽吧,這是村裡的規矩,也是大家的心意。」
王明遠推辭不過,隻好由著王金福牽起馬韁繩。
王金福一手牽馬,一手高高揚起,滿臉紅光。
身後,鑼鼓班子賣力地吹打,村民們簇擁著,孩子們歡叫著前後奔跑,王家人走在馬車旁,個個臉上洋溢著自豪燦爛的笑容。
隊伍浩浩蕩蕩,熱熱鬧鬧地朝著村裡走去。
王明遠端坐馬上,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房屋田地,看著鄉親們那一張張真誠、樸實的笑臉,聽著耳邊震天的鑼鼓和歡呼,胸中一股熱流湧動,眼眶忍不住微微發熱。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衣錦還鄉」,什麼叫「光宗耀祖」。
所有的寒窗苦讀,所有的艱辛付出,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眼前這沉甸甸的、滾燙的鄉情與榮耀。
隊伍緩緩前行,彷彿要將這份榮耀,踏踏實實地灑進村裡的每一寸土地,讓所有人都感受到這份老王家、也是整個清水村的喜氣。
————
送別了鄉親後,王家那不算寬敞堂屋裡,此刻卻充滿了另一種沉甸甸、暖融融的氣氛。
油燈的光暈照亮了圍坐在一起的幾張麵孔——王金寶、趙氏、王大牛、王明遠,以及激動得臉上紅光還未完全褪去的村長王金福。
桌上擺著粗瓷茶碗,裡麵是劉氏剛沏上的、自家產的茯茶,茶湯濃釅,冒著絲絲熱氣。
喧囂過後,真正關乎村子和王家未來的實在事,才剛開了頭。
王金福搓著一雙布滿老繭的手,看著王金寶,又看看一旁沉穩靜-坐的王明遠,眼眶竟又有些微微發熱。
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金寶老弟,弟妹,大牛,明遠……咱村裡人嘴笨,不會說那些花哨話。但今天這事,我心裡頭……真是滾燙滾燙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你們一家,真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三郎中了舉人,這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本事!按說,這好處,這榮耀,都是你們自家掙來的,旁人羨慕,但也說不出啥。可你們……你們這心思,真是讓我……哎!」
他重重嘆了口氣,滿是感慨:「你們不僅沒想著獨享,反倒把自家那寶貴的免稅田名額讓出來給村裡鄉親減輕負擔,還要拿出錢來設族田、辦族學,想著惠及整個王氏宗族,讓村裡的娃娃們往後都有書讀……這、這真是太……太厚道了!太為我們著想了!」
王金福越說越激動:「說句實在話,三郎這孩子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爭氣,在外麵吃了苦,下了死力氣讀出來的!咱清水村人丁不算旺,老王家族裡人更少,實在沒幫上啥忙。如今反倒要受三郎這麼大的恩惠,我這心裡頭……真是既高興,又……又覺得受之有愧啊!」
王金寶放下旱菸杆,黝黑的臉上神色平靜卻堅定,他擺擺手,聲音沉穩:「金福哥,你快別這麼說。當初我爹孃去得早,也都是大傢夥兒搭把手,才幫我把這殺豬的營生立起來,要不然也沒有現在好日子。咱老王家在清水村紮根這麼多年,早就是一體了。三郎有了出息,那是咱老王家祖墳冒青煙,也是咱們整個清水村的福氣!這福氣,自然要大家一塊享。」
他看了一眼王明遠,眼中滿是驕傲,繼續道:「再說,三郎說得在理,一個家族要真興旺,不能隻靠一個人蹦躂,得後繼有人。咱現在有條件了,拉拔一下族裡的後生,讓孩子們都能讀上書,將來就算考不出第二個舉人,能多幾個識文斷字、明事理的,那也是好的!」
關於族田和族學的具體章程,王金福也提了些建議,主要是如何管理、如何遴選資助物件,確保公平長久。
兩人推心置腹地聊了許久,最終把一應事項都敲定下來。
半月後有個黃道吉日,最是適宜,舉人牌坊的石料雕刻需要時間,剛好趕得上。
牌坊定下了,就立在村口老槐樹旁,那是清水村的門麵,來來往往都能看到。
酒席連著辦三天流水席,雞鴨魚肉管夠,讓十裡八鄉的鄉親都來沾沾喜氣。
「到時候,咱不光擺酒,還得請個戲班子來!唱他三天大戲!」王金福和王金寶興奮地規劃著名。
「往常咱們清水村人少力薄,年年看別村請戲班子眼饞,這回可算是揚眉吐氣了!非得好好熱鬧熱鬧,讓十裡八鄉的人都來看看,咱清水村也出了文曲星!都來沾沾咱三郎的喜氣!」
祭祖的流程自然也少不了,要告慰先祖,王家出了舉人,光耀門楣!
一切商議定妥,王金福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腳步都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