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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屠戶之子的科舉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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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新目標

寒門屠戶之子的科舉日常 · Diki粑粑

陳香聞言卻無動於衷,等了一會兒,見對方無人應答,便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諸位一時難有下聯,此聯本身亦有數種對法。我姑且說幾種,」

他略一停頓,便如數家珍般道來:

「其一:下聯:月越悅院閱月鳶」

七字同音,描繪明月越過令人愉悅的庭院,院中之人正觀賞著月下盤旋的鳶鳥。

而月色皎潔,鳶鳥輕飛,畫麵寧靜優美,貼合古典中秋賞月的場景。

「其二:下聯:雨淤魚峪浴玉女」

「其三:下聯:風封楓峰諷楓蜂」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其四:……」

(四不寫了,互動環節,留給大家發揮~~)

這已經不是急智或者博學能形容的了!

哪有人出個絕對,自己還能瞬間想出好幾種完美下聯的?

而且每一種都兼顧對稱、意境、韻律!

一旁的王明遠也不禁在心中再一次感嘆陳香的優秀。

姚文遠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晃動,彷彿隨時都會栽倒。

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倚仗,在陳香這近乎非人的才學麵前,被擊得粉碎。

狗娃在一旁看得眉飛色舞,雖然不太懂那些文縐縐的對子到底妙在哪裡,但他看得懂對方那幫人的臉色啊!

此刻那幫姑蘇學子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尤其是那個小白臉姚文遠,臉色難看得像生吞了隻蒼蠅,他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咧著大嘴,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力憋住。

隨後得意地叉著腰,哼了一聲,聲音洪亮:「咋樣?白臉小子,服不服?就這點能耐,還敢瞧不起人?呸!」

王明遠看著麵如死灰的姚文遠一行人,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感慨。

他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告誡:「姚兄,學問之道,無窮無盡,當存敬畏之心,而非門戶之見。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請回吧。」

姚文遠猛地甩開後方要扶他的學子的手,羞憤交加,狠狠瞪了陳香和王明遠一眼,但又懼於狗娃那讓人生畏的體型。

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帶著一眾失魂落魄的同窗,灰溜溜地轉身,沿著來路匆匆離去,連原先要去瀑布的興致也蕩然無存。

溪邊終於恢復了清淨。

狗娃興高采烈地繼續放好碗筷,嘴裡嚷嚷著:「礙眼的傢夥總算走了!三叔,陳香哥,咱們繼續吃飯!這地鍋雞還熱乎著呢!」

陳香已經又坐回了石頭上,拿起一個餅子,安靜地吃了起來,彷彿剛才那場驚掉人下巴的比試從未發生過。

王明遠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無奈地笑了笑。

這陳香,還真是……越瞭解,越發現其深不可測。

吃完飯後狗娃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鍋灶,黑紅的臉上依舊洋溢著還未散去的暢快。

他一邊把剩下的貼餅子仔細包好,一邊忍不住又咧嘴笑起來,衝著正在溪邊掬水洗臉的王明遠和陳香嚷嚷:

「三叔,陳香哥,你們是沒瞧見剛才那幫人的臉色!尤其是那個姓姚的小白臉,哈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兒吧唧!讓他瞧不起人!陳香哥,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他空出一隻手,翹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眼神裡充滿了對陳香純粹的敬佩。

陳香正用冰涼的溪水拍打臉頰,試圖驅散午後的些許倦意。

聞言,他抬起頭,臉上表情卻有些茫然,似乎不太理解狗娃為何如此興奮。

他想了想,很實在地回答:「我隻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對對子,本就有來有往,他既提出,我自然應對。」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明遠用布巾擦著手,看著陳香那副完全沒把剛才的那場精彩較量放在心上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

這傢夥,心思純粹得就像這山澗裡的水,激不起半點雜質。

或許正是這份純粹,才能讓他心無旁騖地沉浸在那浩瀚的書海和農事裡吧。

「行了,狗娃,趕緊收拾東西,我們還得再看看東麵那片引水渠。」王明遠出聲打斷狗娃的興高采烈。

「好嘞三叔!」狗娃幹勁十足,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歸置妥當,重新背上那個堪比移動廚房的巨大背簍。

或許是解決了礙眼的人,又或許是山光水色確實能滌盪人心,兩人的效率也變高了許多。

日頭慢慢偏西,山間的光線也變得柔和,給層層疊疊的梯田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明遠兄,你看此處,」陳香蹲下身,指著一條水渠的分水口。

「這分水之法,看似簡單,但開口角度、底部深淺略有偏差,便會導致上下兩級田畝汲水不均。上遊易澇,下遊易旱。此等細微處,非親至田間,不能察覺其弊。」

王明遠順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發現那石砌的分水口有些許不平整,導致水流有所偏向。

他點頭贊道:「陳兄觀察入微。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古人誠不欺我。」

陳香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掏出炭筆和粗糙的紙冊,飛快地勾勒著看到的水渠結構,並在旁邊標註下自己的思考。

王明遠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嘆。

陳香之才,果然不僅限於經史典籍的記憶與闡發,於這些實學工巧,竟也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和改進思路。

他的心也很大,裝著「讓天下人多吃一口飯」的宏願,但也肯將目光落在這最細微、最實際的水渠灌溉之上。

這份心思,遠比那些隻會空談仁義道德的清流要可貴得多。

狗娃則跟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雖然聽不懂那些的學問,但他看得懂陳香哥和王明遠專注的神情,也看得懂這滿山遍野、長勢喜人的莊稼。

他心裡頭熱乎乎的,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陳香那清瘦卻挺直的背影上,經過方纔和姑蘇書院較量的那一幕,狗娃對陳香的觀感已經徹底變了。

原先那份基於「可憐書童」身份的同情和照顧,悄然轉化成了另一種更深厚的情感——崇拜。

這種崇拜,不同於他對三叔王明遠那種帶著親人依賴的敬佩,而是對陳香這個「人」本身的欽佩。

他想到陳香孤苦的身世,想到他餓著肚子逃荒、親眼目睹父親離世的悲慘過去,再想到他如今擁有這麼厲害的學問,卻不去追求功名利祿,反而把全部心力都放在「讓地裡多打糧食」、「讓荒年多活人」這樣又苦又累、還不容易見功勞的事情上……

這得是多好、多厲害的人啊!

再看看陳香哥現在這瘦得風一吹就能倒的樣子,還有那眼底常年不散的青黑,狗娃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不行!」狗娃在心裡暗暗發誓。

「可不能讓他再這麼熬下去了!學問要做,飯也得好好吃!身子骨是本錢,必須得養好了!」

一個無比堅定、甚至帶著點神聖感的念頭,在狗娃心裡紮下了根:在離開白鹿洞書院,跟著三叔進京趕考之前,他狗娃,一定要把陳香哥養得白白胖胖,結結實實的!

他甚至在心裡悄悄畫了張「藍圖」,嗯……得像小姑父張文濤那樣?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陳香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離別前小姑父張文濤那日漸圓潤的體型和飯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感覺……有點難,陳香哥這腸胃,估計一時半會兒撐不起那麼大的「規模」。

那就……他掃了眼旁邊同樣站著的三叔王明遠,那就像三叔這樣?

三叔身形現在勉強算是挺拔勻稱,雖然不胖,但看著精神。

嗯,這個目標比較靠譜!就把陳香哥養得和三叔一樣結實精神就行!

不過細看起來,三叔也瘦了點……

嗯,順便也給三叔再補補,他讀書也費腦子!

走在前麵的王明遠和陳香,完全不知道身後的狗娃已經默默為他們製定了一套進補大業。

兩人一路探討,時而駐足觀察,時而低聲交流,直到夕陽將天邊染成絢爛的錦緞,才意猶未盡地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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