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絕境中的微光
水聲漸響，帶著水珠滴滴答答的迴音。
葉蓁蓁幾乎是拖著兩人在黑暗中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濕滑的苔蘚上，搖搖欲墜。
蕭衍的身體越來越沉，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那滾燙的體溫透過衣物灼燒著葉蓁蓁的皮膚，也灼燒著她的心。
她不能停下。
清清的提示是她唯一的希望。
通道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散發著微弱的瑩白光芒，勉強照亮了空間。
中央有一潭清澈的地下湖，水聲正是從一側的石壁上滲出的泉水滴落湖中發出的。
空氣濕潤，帶著奇異的草藥清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湖邊的一片空地上，竟生長著一小片奇特的植物。
植株不高，葉片呈銀藍色，脈絡中彷彿有流光閃爍，與蕭衍所中之毒描述中的解毒聖藥“星脈蘭”極為相似。
希望如同野火般在葉蓁蓁心中燃起。
她小心翼翼地將蕭衍和清清安置在相對乾燥的湖邊。
立刻撲到那片植物前。
她記得醫書上記載，星脈蘭需取其根部汁液，混合晨露服用。
她顧不上許多，徒手挖掘。
泥土沾滿她的手指，指甲翻裂滲出鮮血，她卻渾然不覺。
終於，一株星脈蘭帶著濕潤的泥土被取出。
她快速將其根部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搗碎，擠出些許透明的汁液，混合著湖邊乾淨的泉水。
她跪坐到蕭衍身邊，輕輕托起他的頭。
“蕭衍，喝下去，求你了……”想起了第一次兩個人相遇救他的場景，她聲音顫抖，將盛著汁液的葉片邊緣湊近他乾裂的唇邊。
汁液緩緩流入。
蕭衍喉結微動，似乎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葉蓁蓁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洞內隻有水滴落的聲響。
蕭衍臉上的青灰色似乎淡去了一絲，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些。
有效！
葉蓁蓁喜極而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不敢耽擱，立刻又去取第二株，準備為蕭衍鞏固，也為受傷的清清處理傷口。
就在她彎腰采摘時。
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像是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葉蓁蓁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原本昏迷躺在蕭衍身邊的清清，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她手中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處來的匕首。
而那匕首，正深深地刺入了俯身檢視蕭衍情況的、一個剛剛潛入溶洞的黑衣人胸膛！
那黑衣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清清，緩緩倒地。
清清拔出匕首，血珠濺在她蒼白而平靜的臉上。
她抬起眼，看向震驚的葉蓁蓁，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
“小姐……對不起。”
葉蓁蓁愣住了，手中的星脈蘭掉落在地。
“清清……你……”
“我是二皇子的人。”清清低下頭，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葉蓁蓁心上，“從一開始，就是。”
葉蓁蓁踉蹌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最信任的丫鬟，竟然是埋在身邊最深的釘子。
“為什麼……”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我弟弟在他手裡。”清清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與絕望，“我冇辦法……小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殿下……”
她看向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稍穩的蕭衍，眼中充滿愧疚。
“但我從未想過真的害死殿下……剛纔，我隻是假裝昏迷，指路是真的，我知道這裡有星脈蘭，我想贖罪……”
她的話語被一陣突兀的掌聲打斷。
“好一幕主仆情深的戲碼。”蕭璟帶著幾名精銳手下，從容地從另一個通道口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譏誚的冷笑，“可惜，演技拙劣了些，清清。”
清清臉色瞬間慘白。
葉蓁蓁立刻擋在蕭衍身前，握緊了手中搗藥的石塊，眼神警惕如護崽的母獸。
“蕭璟，你到底想怎樣！”
蕭璟的目光掠過她，落在她身後的蕭衍和那片星脈蘭上，眼神陰鷙。
“我想怎樣？”他慢步向前，語氣森然，“我的好皇兄命真大，這樣都死不了。還有你，葉蓁蓁，乖乖交出藏寶圖，我或許可以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
“你休想！”葉蓁蓁咬牙。
“是嗎？”蕭璟輕笑一聲，目光轉向瑟瑟發抖的清清，“你的好丫鬟冇告訴你嗎？她不僅傳遞訊息，還在你們日常的飲食中，下了慢性的蝕心散。”
葉蓁蓁瞳孔猛縮。
蝕心散！一種極為陰毒，能逐漸侵蝕心脈，令人衰竭而亡的毒藥！
她猛地看向清清。
清清癱坐在地，麵無人色，無聲地流著淚，算是默認。
“算算時日，毒素也該深入心脈了。”蕭璟滿意地看著葉蓁蓁驟變的臉色，“冇有我的獨門解藥，就算解了箭毒，我的好皇兄也活不過三個月。”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葉蓁蓁臉上的絕望。
“現在，藏寶圖，換解藥。這個交易，如何？”
葉蓁蓁隻覺得天旋地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看到一絲希望，就被更深的絕望吞噬。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蕭衍，看著他即使沉睡也緊蹙的眉頭。
心痛的無法呼吸。
她該怎麼辦？
交出藏寶圖，蕭璟會守信嗎？
不交，蕭衍必死無疑。
就在她心神劇震，幾乎崩潰之際。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緊緊攥拳的手。
葉蓁蓁猛地低頭。
對上了一雙緩緩睜開的、雖然虛弱卻異常清醒冷靜的眸子。
蕭衍不知何時已經甦醒。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極輕極快地劃了幾個字。
葉蓁蓁感受著那微弱的觸感，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寫的是——
“彆信，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