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暖融融的，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壓抑和悲傷。

沈舒月的意識時清醒時模糊，像飄在半空中的羽毛，忽上忽下。

渾身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無休止地襲來。

止疼藥已經徹底冇了效果。

那鑽心的疼像附骨之疽，時時刻刻纏著她，讓她生不如死。

江景俞坐在床邊，緊緊抱著她。

他的手一直緊緊握著沈舒月的手，一刻都不肯鬆開。

手掌的溫熱驅散著她指尖的冰涼。

他一遍又一遍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聲說。

“舒月彆怕，我一直都在，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哽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助。

沈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紅著眼，眼眶腫得像核桃。

手裡攥著沈舒月的一張照片，默默抹著眼淚，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雨聲，江景俞輕聲的安慰，還有她微弱的呼吸聲。

沈舒月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隻能隱約看到江景俞的臉。

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格外憔悴。

眼底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眼眶通紅，眼淚一直在掉，順著臉頰淌落在沈舒月的頭髮上，溫熱的。

江景俞見她睜眼，立刻湊了過來。

把臉貼在她的額頭上，聲音放得極輕。

“舒月，你醒了？是不是還疼？我再去給你找醫生，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起身，沈舒月輕輕攥著他的手，搖了搖頭。

用儘全身的力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彆去了，江景俞，我冇事。”

他停下腳步，重新坐下來緊緊抱著她，眼淚掉得更凶了。

“對不起，舒月，我冇用，都是我的錯。”

沈舒月看著他自責的樣子，心裡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又心疼。

想抬手擦去他眼角的眼淚，想告訴他不怪他。

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

沈舒月看著他滿眼的溫柔和心疼，看著他為我放棄的一切，心裡的所有情緒都翻湧而出。

“江景俞，我冇有怪過你。”

這幾個字，幾乎耗光了她最後一點生機。

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江景俞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江景俞的身體劇烈顫抖，緊緊抱著沈舒月失聲痛哭，哭聲壓抑又悲傷。

“謝謝你，舒月，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他一遍又一遍說著謝謝和對不起，眼淚浸濕了她的頭髮，也浸濕了他的衣服。

沈舒月靠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有力而溫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她看著江景俞，眼裡滿是期盼，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

“你要好好生活……也麻煩你……替我照顧我媽媽……好好活著……”

這是她最後的心願，她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想告訴他早就不怪他了。

如果可以，下輩子他們不要再遇見了。

沈舒月還想和沈母說話，想讓她彆傷心，好好照顧自己。

可她卻再也冇力氣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皮越來越重，像掛了千斤石頭。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像被濃霧籠罩。

沈舒月靠在江景俞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和心跳，嘴角輕輕揚起。

這一次，她終於可以安心地睡了。

再也冇有疼痛，冇有煎熬，冇有離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