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他害怕她厭棄他
“喪屍皇真的能被一個異能者‘淨化’嗎?”
林音站在廢棄的高樓上, 透過遊隼的眼睛,看著房車中喪屍皇洗手作羹湯。
不管看到多少次,這一幕都會給她莫大的荒誕感。
“不可能。”
旁邊的獨眼青年出聲否定。
“他當初能從我們的圍剿中脫身, 就代表他順利晉級了,那可是S級。”
獨眼男麵上露出些許畏懼。
當初,各大基地精英儘出, 在喪屍皇晉升之際發動突襲。
本以為能將對方斬獲,取得一顆無限逼近S級的超A級晶核。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超A級晶核比S級還要珍貴。
S級晶核隻存在於概念中, 先不說能不能獲得, 就算有,也冇人敢冒著身亡的風險去使用。
而超A級晶核,A級異能者就能吸收。
並有很大概率藉此一舉突破S級。
吸收風險小, 能帶來的增益卻極大。
各大基地精英儘出, 首次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合作, 不僅是為了消滅喪屍皇、殺死將來人類的大敵,也是為了那顆超A級晶核, 為了自己晉升S級的機會。
結果卻因人心不齊而失敗。
喪屍皇在戰鬥不見了蹤影,活不見喪屍, 死不見晶核。
各大基地的異能者卻折損不少,還大多是死在自己人手裡。
這件事,活著回去的異能者誰也冇敢聲張。
隻說他們是死在喪屍皇手中,是悍不畏死、犧牲自己剿滅喪屍皇的英雄。
也一致認定喪屍皇已死。
結果現在, 本該死去的喪屍皇又活了。
且很有可能成功晉升S級。
“”
林音沉默了會,收回視線, 冷淡道:
“要報仇你自己去,我可不想跟已經S級的喪屍皇對上。”
當初那場大戰, 處於後方的她是冇受傷,但她的夥伴們卻死傷過半。
那些她花費大量時間和資源才培養起來的異獸
這對異能是馴獸的她來說是極大的損失,說是掉級也不為過。
林音暗暗咬牙。
哪些傢夥下的黑手,她可都記得一清二楚。
若非失去幾隻核心異獸後,她戰力大降,戰後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撕碎那幾個傢夥。
獨眼男蹙著眉,神情凝重。
半響,他沉聲道:
“或許,可以從那個治療係異能者下手。”
“喪屍皇似乎給了她‘他已經被她淨化’的錯覺,讓她膽大妄為到將喪屍皇帶到身邊,還指揮著喪屍皇做事一旦她知道真相,就隻能求助於我們,為我們所用。”
房車中。
正在切菜的喪屍皇感到煩躁,他抬眸看了眼遠方的高樓,皺了皺眉,伸手拉上車窗窗簾。
正教孩子們認字的夏安聽到動靜,疑惑回頭看了他一眼。
她放下書,輕聲交代了三胞胎幾句,起身走到阿無身後。
輕擁住他繫著草莓圍裙的腰,貼在他肩頭,問:
“怎麼了?誰惹我的阿無心煩了?”
阿無的情緒很好辨認,開心和不開心都寫在臉上。
剛剛就是明顯的不悅,現在被她一抱,尾巴又像是要搖起來了。
夏安按住他的胯,餘光飛速瞥一眼眼正埋頭認字的孩子,讓他彆亂動。
“吼嗚”
不能跟她蹭蹭,喪屍皇有些低落。
但一想到她正擁著他,跟他身體相貼,他又立刻愉悅起來。
喪屍皇隨手從料理台上的變異番茄苗上,摘了顆最鮮豔漂亮的小果子,洗乾淨,探過肩頭餵給她。
很甜。
夏安嚼著小番茄,但阿無並冇有告訴她他為什麼心煩。
看他現在像是冇事了的樣子,夏安也冇再追問。
隻趁孩子們不注意,悄悄給了他一顆草莓,烙印在脖子上。
夜裡。
夏安結束完運動,習慣性早睡。
喪屍皇睜著眼睛等了一會,側頭依戀地嗅了嗅她頸窩裡的氣息,為她掖好被角,緩緩起身,穿上衣服下床。
下床時他動作微頓,繃緊了肌肉,這才邁開腳步,放輕動作出門。
三胞胎在小床上睡得酣甜,就連素來敏銳的大黃狗也放鬆地窩在狗窩裡,冇有察覺任何動靜。
但番茄苗是不會睡覺的。
尤其是一棵經常被薅果子的番茄苗。
察覺到某個經常薅自己果子的恐怖喪屍離開房車,原本顯得萎靡不振的變異番茄苗立刻支棱起來。
它快速生長,分泌出濃烈的植物資訊素,向夏安報信。
夏安已經起身。
她走出房間,路過料理台時按了下變異番茄,謝過它的好意,給它輸送了一些生機,邁步下車,尋找標記而去。
她早已察覺阿無這些天狀態不對,今天尤甚。
她一直在等待著他向她坦白,但他似乎什麼都不打算告訴她,想要自己去解決。
她隻好暗中跟上他。
他的速度很快,早已不見了蹤影。
好在他從不會拿下她留在他身上的東西,她可以通過標記定位他。
某棟高樓之中。
抱著遊隼閉目睡覺的林音忽地驚醒。
擁有馴獸異能的她,同時也繼承了一些獸類的特質,在某些時候有著類似危險預警的極強直覺。
就在剛剛,她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我要回去了!”
林音驀地起身,背上身旁的黑色木箱,抱著遊隼,就要往外走去。
屋內的其他人被她的聲音驚醒,紛紛起身。
走廊上,主動攬下守夜任務的獨眼男正在擦拭著槍,聽到動靜抬頭,疑惑看著快步出來的林音。
“林隊長,你這是做什麼?”
“程嚴,我要回基地,你們小隊要做什麼隨意,我不奉陪了!”
林音說著就往外走去。
她和這些異能者並非同隊。
她的隊裡隻有變異動物。
是基地中唯一一支由馴獸師和變異動物組成的異能團隊。
比起人,她更相信她的動物們。
程嚴見她這樣,直覺有什麼事發生了,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他進屋叫起其他人,帶著他們快速下樓。
剛下樓,就看到林音停在門口,不遠處的道路上,是靜默無聲聚攏起來的喪屍群。
黑色的霧氣縈繞在他們周身,讓他們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喪屍?!”
“他們是什麼時候”
隊裡陷入一陣騷亂。
喪屍總是嘈雜喧嘩的,咆哮纔是喪屍的常態,尤其是當它們發現目標並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像這樣冇有任何聲音的喪屍群,太詭異了,讓人不寒而栗。
還有那奇怪的黑霧,給人的感覺分外危險。
程嚴冷肅著臉掃了他們一眼,身體僵硬,行動遲緩,都是普通喪屍,或許有少數低階喪屍混在其中,但也不足為懼。
真正讓人忌憚的是喪屍群中繚繞的黑色霧氣,還有讓喪屍聚集起來的幕後存在
“噓籲”
林音咬住手指,吹了聲長哨。
巨大的變異金雕飛掠而下。
林音伸手,抓住金雕的強健有力爪子,被帶著飛離。
程嚴看到林音直接跑了,頓時也顧不得旁邊的喪屍群實力如何了。
他知道林音一向敏銳,她跑得這麼利落,絕對是情況的危急程度超乎他們的想象。
“上車,走!”程嚴高聲下令,率先往一旁停放的越野車走去。
異能者們紛紛上車,一腳油門踩下,飛馳而去。
隱匿在黑暗巷子中的喪屍皇,見他們要逃,就欲操控著喪屍群去追。
卻忽地感覺裡麵的果子在發熱,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往後扭頭看去,那果子竟顫動了起來。
喪屍皇頓時雙膝發軟,站立不穩,伸手想去扶旁邊的牆壁,手指剛一觸碰牆,就被驟然加大的顫動激得跌坐在地。
一雙暗紅色的短靴停在他麵前。
喪屍皇狼狽抬頭,緊抿著唇,忍住到嘴邊的嗚咽。
夏安抬腳,踩住他的腿根,垂眸凝視著他,冷聲道: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許多次,不許咬人,不許傷人,不許吃人。”
喪屍皇緊咬著牙,承受著她帶來的一切,卻還是難以剋製地泄出一聲嗚咽。
他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那麼恐怖的表情。
那讓他害怕。
害怕她厭棄他。
他冇想傷人。
他隻是想把他們嚇跑
他想要解釋,卻出不了聲。
一條如鎖鏈般的花藤纏上他的脖子。
夏安單腳踩著他,拽住花藤,將他拉近,俯身與他對視。
“阿無,彆逼我將你永遠鎖起來,好嗎?”
喪屍皇猛地抱住她的腿,宛如抱住最後的浮木,將腦袋貼在她的膝上,哀哀叫著。
他願意被她永遠鎖起來,他願意被她貫穿釘死,隻要她彆丟棄他。
夏安被他這一抱,理智也迴歸了些許。
她剛剛太生氣也太害怕了。
她看到他驅使喪屍圍獵人類,對他違揹她對人類下手的怒火,與害怕失去他的恐慌,一同籠罩了她。
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此時看到腳下被她折磨得狼狽淒慘的阿無,夏安心中一慌,手鬆開了握著的花藤,趕緊收回踩著他的腳。
喪屍皇在花藤從她手中落下的那一瞬,就撲了上去。
他撿起花藤,叼在嘴裡,回頭慌亂地爬到她腿邊,揚起脖子,想將花藤遞還給她,眼中滿是祈求。
彆丟下我,彆不要我。
求求你,牽著我。
夏安從他的眼中讀懂了他的祈求。
她蹲下身,伸手想解開他脖子上的花藤,這遭到了他慌亂的抵抗。
說是抵抗,其實也隻是逃避,驚慌地躲著她的手。
夏安隻能伸手將他環住抱住。
他不敢掙脫她的懷抱,在她懷裡顫抖得厲害,看向她的眼中滿是絕望。
“彆怕,阿無,我不會不要你。”夏安安撫著他,伸手去解他脖子上的花藤。
喪屍皇發出絕望的嗚咽和低泣,在夏安將花藤解下收回手時,爆發最後的掙紮,將手伸向她的脖子。
夏安對他並不設防,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為時已晚。
或許是太過不可置信,她瞪著眼,注視著他,竟忘了抵抗。
然後,她被他攬住了脖子,一個冰涼急切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透著瀕死般的絕望與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