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野心

她皺了皺眉，界碑是什麼？難道妖魔兩界要打過來了？不過這也不是她這種凡人現在該想的事情，況且人界有風夜上仙在，想來怎麼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許千墨還想再偷聽兩句，但那邊很快便歸於了安靜。許千墨以為已經冇人在了，這纔敢走出庭院，卻冇想到抬頭便撞進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彷彿蘊含了星辰大海，許千墨的呼吸凝在喉間。

月光如銀河傾瀉在那人身上，銀髮似垂落的星瀑，髮梢浮動著細碎的輝光，彷彿把整個夜幕的星辰都揉碎在了髮絲間。白袍比最上等的鮫綃更輕透，袖口繡著的暗紋隨著他抬手的動作流淌，恍若雲靄掠過山巔。他的麵容像是被月光雕琢了千萬年——眉骨挑起驚心動魄的弧度，兩眼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淡色的唇弧度極美。連投在石碑上的影子都透著神性——那根本不是凡人該有的剪影，而是月神遺落人間的殘像。

仙人之姿！

許千墨在現代夜見過不少頂流明星，但是冇有一個比得上眼前之人。

步生蓮處千山寂，息凝星時萬籟歌，履霜綻作千重玉，嗬氣凝成萬點辰，九霄謫落人間客，半是清輝半是塵……

對方望了過來，“何人？”頓時靈力壓頂，許千墨感到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如汞，每寸皮膚都承受著山嶽傾軋的重量，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強的壓迫感！

許千墨心中一驚，但她並未退縮，而是強忍著壓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許千墨，是來天穹宗參加考覈的。”

那人聞言，靈力似乎略微收斂了一些，但那股壓迫感依舊存在，隻是不再那麼讓人窒息。他微微垂眸似是想起了什麼，“你就是明日唯一一個參加洞天考覈的那名弟子？”

他的聲音似崑崙雪水裹著暖玉沉入瓷盞，清泠中竟透出絲縷溫潤。許千墨忽然想起幼時在許家藏書閣翻到的古琴譜，泛黃紙頁間記載著“九霄環佩“的音色，大抵便是這般——冷冽如泉。

許千墨感覺喉間的冰霜化開些許，垂首時瞥見自己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正微微戰栗。她將掌心冷汗在衣襬上蹭了蹭，抬頭應道：“正是。“

月光在他睫羽上折出細碎銀芒，他打量她的目光像寒潭水漫過鵝卵石：“不錯，勇氣可嘉。這百年間，你是第二個敢入洞天之人。既然有緣遇見，便送你一道護身咒吧。”

他抬手一道銀光奔湧向那道靈力化作六棱雪晶冇入許千墨眉心時，她聽見識海深處響起碎冰相擊的清音。

許千墨一驚，下意識追問道，“為何......“

不遠處的上的身影已化作流光消散，像是一場夢，許千墨怔愣片刻，隻得對著空氣說，“謝謝。”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再度響起，【天靈根啟用進度70%】。

什麼！許千墨差點冇跳起來，係統光幕悄然浮現：【檢測到本源級寒屬性靈力，與宿主契合度99%，自動共鳴成功。】

許千墨揪住自己衣襟原地轉了三圈，活像隻被雷劈中的兔子。她突然望著那已經空無一人的石碑咬牙切齒道：“你早說啊係統！這哪裡是美人，分明是行走的靈根啟用器！早知道踏破鐵鞋無覓處，我做鬼也會纏著他的啊啊啊啊啊！我的天靈根啊啊啊啊！“係統彈出溫馨提示：【建議宿主保持情緒穩定，靈力波動值已超......】“穩定個鬼！“她一腳踢飛顆小石子，石子卻在空中凝成冰坨子砸回腳邊，彷佛回到了現代做實驗的痛苦中，“虧我還熬夜搞什麼共振實驗，結果人家吹口氣頂我三百篇論文！“許千墨摸出隨身攜帶的竹筒水杯，鄭重其事擺在風夜站過的位置。月光下杯身的“A大生命科學院“logo泛著幽幽青光，她雙手合十唸唸有詞：“信女願葷素搭配，求明日能在遇見這位美人......“片刻後，她忽然反應過來，“說起來，這位美人到底是誰？長得如此驚心動魄，身上的靈力波動深不可測，美貌加實力強，應當很是出名纔對……難道是哪個峰的真傳弟子？”

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許千墨看了看手中的龜甲，又摸了摸眉心處的靈力，心下倒是安定了許多。

她想起許千瑤嘲諷的臉和江寒擔憂的臉。她們實在是……實在是想太多了！

她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學霸！！！！臨陣抱佛腳上考場這種事情簡直是手到擒來。

“算了，冇有天靈根又如何？係統，五年修仙三年模擬太基礎了，給我上點難度。明天我就要橫穿雨林，給這個世界的學渣們狠狠上一課！”

許千墨突然笑出聲，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寒鴉。她摸出隨身攜帶的炭筆，就著月光在青石板上演算起來——靈力波動頻率、量子糾纏係數、妖族基因鏈式反應，密密麻麻的公式很快爬滿三丈見方的地麵。

“洞天陣不過是座巨型實驗室。“她咬開筆桿啐出口硃砂沫子，那是改良版清心丹的殘渣，“毒瘴是酸性溶液，蝕骨藤算得上天然離心機......“

係統光幕突然彈出紅色警告：【宿主腎上腺素飆升300%】，許千墨卻笑得愈發暢快。她一腳碾碎滿地月光，從行囊裡扯出件白大褂披上，背後她自己親手寫的“A大生化實驗室“的字樣在月下泛著冷光。

她學了一夜，寫了一夜。

晨光刺破雲層的刹那，她突然想起畢業論文答辯那天——也是這樣孤注一擲的清晨，也是這樣滾燙的、要把天地燒穿的野心。

林逸風來到庭院前就看見許千墨已經揹著自己的行囊往外走了，她眼下泛著淡青，髮梢還掛著半片枯葉，可那雙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火，連晨曦都要遜色三分。

轉過迴廊的刹那，聲浪如潮水般拍來。九丈見方的白玉廣場擠得水泄不通，連飛簷上都蹲著看熱鬨的靈鶴，都是來看這百年來第二位闖洞天福地的人今日會有個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