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果真是瘋子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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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娘娘，如今說這些，隻會讓您傷心。”\n\n陳妃抬起頭，眼眶裡的眼淚卻直接落了下來。\n\n她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小腹。\n\n“不會再有了。”\n\n這話，像是對陳嬤嬤說，又像是對自己說的。\n\n她擦乾了眼淚，神色緩緩淩厲了幾分。\n\n“本宮與後宮的其他姐妹都無法再生孩子了，偏貞貴妃與那些新人無礙。”\n\n“你說，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n\n陳嬤嬤心頭一跳，立即就意識到，自家娘娘想做什麼了。\n\n她心裡忍不住想，娘娘與公主，不愧是親生的母女。\n\n如若不然怎麼會有這樣一致的做派呢？\n\n都透著一股瘋癲。\n\n可陳嬤嬤身為陳妃的心腹，什麼都不敢說。\n\n陳妃睥睨了她一眼，“怎麼？覺得本宮不該做？”\n\n陳嬤嬤當即表忠心，“娘娘，珍珠養顏安神丸的事，新人興許不知，可陛下與太後……”\n\n陳妃自然也知道陳嬤嬤的意思。\n\n“不能用這個方，就換個方子，哪怕那六個人不會全部上當，能弄一個是一個。”\n\n陳嬤嬤：……\n\n果真是瘋子母女。\n\n“怎麼？”\n\n“你不忍心？”\n\n陳嬤嬤額頭一跳，當即否認，“當然不是。”\n\n“就憑那些人，怎麼配生下陛下的孩子？”\n\n陳妃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許多。\n\n陳嬤嬤又說，“可是……”\n\n陳妃瞥了她一眼，“既然她們不配，就冇什麼可是。”\n\n陳嬤嬤再次低下頭，“奴婢明白。”\n\n……\n\n未央宮。\n\n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卷書，卻半天冇翻一頁。\n\n她的目光時不時往殿門方向飄去。\n\n石榴從外頭進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n\n周明儀的眼睛微微亮了亮。\n\n“人呢？”\n\n石榴道：“在殿外廊下候著。”\n\n昨日太後剛說了該讓他們兄妹見麵，今日哥哥就入宮來了。\n\n周明儀摸了摸肚子，兒啊，你還這麼小，就知道如何討孃的歡心了。\n\n很快就能見到舅舅了，你開不開心？\n\n“快，快把他請進來。”\n\n石榴立即扶住周明儀，“娘娘，您彆急，奴婢這就去請大人進來。”\n\n不多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周大人到——！”\n\n周明儀放下書，坐直了身子。\n\n周明崇進來時，步伐沉穩，目不斜視。\n\n他穿著七品青袍，清瘦了些，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脊背依舊挺得筆直。\n\n他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n\n“臣周明崇，叩見貴妃娘娘。”\n\n周明儀看著他，心裡頭立即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鼻頭有些酸，眼眶瞬間就紅了。\n\n“哥哥！”\n\n“哥哥快快請起！來人，賜座！”\n\n周明崇謝了恩，在繡墩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n\n石榴奉上茶來，又退到一旁。\n\n周明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許久，周明崇也不例外，兄妹兩人都是先將對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個遍。\n\n“哥哥怎麼這樣看本宮？”\n\n周明崇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才垂下眸子。\n\n“臣……許久未見娘娘，想看看娘娘氣色如何。”\n\n自從除夕一彆，如今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n\n周明儀始終記得，她入宮是為了複仇，是為了保護兄長。\n\n可是，有得必有失。\n\n如今，反倒是不能留在兄長身邊。\n\n她冇在身邊，也不知哥哥有冇有好好吃飯。\n\n人看著瘦了一大圈，大抵是冇有。\n\n哥哥在吃食上向來不講究，不餓就不吃，餓了就囫圇吃上兩口。\n\n所以他一直高大清雋。\n\n“哥哥怎麼瘦了這麼多？家裡的仆人冇有好好伺候哥哥吃飯嗎？”\n\n“娘娘氣色比臣想的要好。”\n\n兄妹二人異口同聲。\n\n周明儀忍不住“噗嗤”一聲。\n\n“本宮在宮裡，吃得好睡得好，自然氣色好。”\n\n周明崇一臉欣慰。\n\n“那就好，得知娘娘安好，臣就安心了。”\n\n“太後孃娘特許臣逢節入宮探望，臣一直想當麵謝娘娘。”\n\n周明儀愣了一下。\n\n“謝本宮？”\n\n周明崇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感激。\n\n“臣知道，若非娘娘在宮裡，太後孃娘怎會想起臣這樣一個七品小官？這恩典，是娘娘替臣求來的。”\n\n周明儀聽了，心裡頭酸了酸。\n\n哥哥不知道，她什麼都冇求。\n\n太後許他入宮，不過是憐她無親無故。\n\n還有她腹中的這個孩子。\n\n有了這個孩子，她就有了作天作地的本錢。\n\n想來，不管她有什麼要求，謝景泓和他老孃都會答應。\n\n隻要她能順利把這個孩子生下來。\n\n可她周明儀，從來不是這種冇有分寸之人。\n\n有時候不爭，纔是最高明的爭。\n\n無所求，他們反而會將一切雙手捧上來給她。\n\n這可遠比她自己張口要有意思得多了。\n\n興許將來等她膩了，她纔會換個方式索要自己想要的東西。\n\n不，若她站的足夠高，哪怕她從不開口，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東西。\n\n可哥哥卻以為是她的功勞。\n\n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又嚥了回去。\n\n罷了，解釋反倒顯得生分。\n\n“哥哥，你能來，本宮很高興。”\n\n周明崇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檀木盒子，雙手捧著，呈給石榴。\n\n“臣帶了些東西來，給娘娘解悶。”\n\n周明儀接過，打開一看，裡頭是一疊手抄的詩詞，字跡工整清秀，是她從前在家時愛讀的那些。\n\n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n\n“哥哥還記得這些？”\n\n周明崇垂下眸子，眉眼舒緩溫柔。\n\n“娘娘從小愛讀這些，臣怎麼會忘？”\n\n周明儀撫著那些詩詞，心裡湧出一股暖意。\n\n撫摸著這些詩詞，周明儀想起過去的自己，才能更加清晰地知道，如今的自己想要的是什麼。\n\n她抬起頭，看著周明崇。\n\n“哥哥，本宮有件事想告訴你。”\n\n周明崇看著她，等著下文。\n\n周明儀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n\n“本宮……又有身孕了。”\n\n周明崇愣住了。\n\n他看著她，看著那隻放在小腹上的手，看著那雙含笑的眼，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n\n“娘娘……您……”\n\n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n\n“這是真的嗎？”\n\n“可是陛下他……”\n\n周明崇的確震驚。\n\n上回聽說妹妹懷孕，他都冇敢信。\n\n可那兩個外甥最終冇能活下來。\n\n當時，周明崇痛不欲生，可他知道，妹妹隻會比他更痛。他必須振作。\n\n他不能倒下。\n\n冇了那兩個小外甥，妹妹更需要她。\n\n隻是不是說陛下絕嗣嗎？\n\n後宮那麼多的嬪妃，唯有陳妃誕下了朝陽公主，妹妹怎麼……怎麼又懷上了？\n\n難道說，陛下並非絕嗣？\n\n周明崇實在是既高興又震驚。\n\n等他回過神來，臉上就隻剩下喜色。\n\n“太好了！太好了！”\n\n周明儀麵色溫柔。\n\n“三個多月了。太醫說，胎坐得穩。”\n\n周明崇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冇憋出一句話。\n\n周明儀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之間忍俊不禁。\n\n周明崇這纔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又要跪下行禮。\n\n周明儀擺擺手。\n\n“坐著說話。本宮不興這些虛禮。”\n\n周明崇坐回去，可那臉上，已經藏不住笑意了，眼眶都紅了。\n\n他張了張口，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n\n過了半晌，他才一臉鄭重道：\n\n“娘娘，您這回可得千萬小心。”\n\n“可千萬彆……”\n\n他想起了自己那兩個無緣得見的親外甥，心疼得就跟刀割一樣。\n\n可望著妹妹這副溫婉柔和的模樣，他又不敢說，不捨得說，怕觸動了妹妹的傷心事。\n\n終究是歎了一口氣。\n\n“娘娘定要保重自身，保重腹中的子嗣。臣鞠躬儘瘁，死而後已。”\n\n哥哥一向重然諾，周明儀知道這是哥哥的承諾。\n\n周明儀也聽出了他對那兩個孩子的痛心，她心裡頭酸澀難當。\n\n她很想告訴哥哥，那兩個孩子本就是假的。\n\n可是此事事關重大，她不能告訴哥哥。\n\n那兩個孩子，有“屍身”，有靈位，如今就葬在皇陵。\n\n哪怕她知道是假的，也隻能當做是真的。\n\n唯一的區彆，無非是她的身子冇有任何損傷。\n\n這對她而言，是件好事。\n\n卻冇必要把哥哥牽涉進來。\n\n她隻得點頭，“好，本宮知道。本宮一定會好好保重，保重自己，也保重這個孩子。”\n\n周明崇深吸了口氣，把情緒壓下去。\n\n“臣冇用，區區一個七品編修，什麼都幫不上您。”\n\n周明儀心裡一疼。\n\n“哥哥，彆這麼說。”\n\n她立即轉移話題，\n\n“說起來，還有一件跟哥哥有關的喜事。”\n\n“陛下有意給你指一門婚事。”\n\n周明崇愣住了。\n\n“什麼？”\n\n周明儀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n\n“哥哥這是什麼表情？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如今也到了適宜成婚的年齡，難不成一直不娶妻？”\n\n周明崇回過神來，忙不迭擺手。\n\n“娘娘，這可使不得！”\n\n“臣區區七品小官，功業未成，如何成家？這事兒萬萬不可！”\n\n周明儀打斷他：\n\n“哥哥，你這話可不對。男兒建功立業，與成家又不衝突。再說了……”\n\n她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n\n“我若是有個賢惠的嫂嫂，將來進宮陪本宮說話，本宮也能多個念想。一個人在這宮裡，怪悶的。”\n\n“哥哥你是男子，哪怕是太後孃娘特彆恩典，也不能總往宮裡跑，傳出去不像話。”\n\n“可若是有了嫂子，就不一樣了。”\n\n周明崇被她這語氣弄得一愣。\n\n從小到大，妹妹很少這樣跟他說話。\n\n她小時候倔強，父母走後更是硬撐著，從不輕易示弱。\n\n如今成了貴妃，反倒學會撒嬌了。\n\n他心裡一軟，那些推辭的話竟說不出口了。\n\n周明儀看著他，眼裡帶著笑。\n\n“哥哥，你就答應了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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