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好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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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公主府。\n\n正殿內一片狼藉。\n\n青瓷茶盞碎成幾瓣，潑灑的茶水浸濕了織金地毯。\n\n紫檀木架上的珊瑚擺件歪倒在一邊。\n\n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被扯下半幅，搖搖欲墜地掛在牆上。\n\n朝陽公主站在殿中央，胸口劇烈起伏，那張明豔的臉此刻漲得通紅，眼底燒著熊熊的火。\n\n“定國公府？溫家？他們敢！”\n\n“父皇把溫家嫡出的小姐配給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是想做什麼？”\n\n“給周氏臉麵？還是給那個賤人肚子裡的賤種造勢？”\n\n她聲音壓低，帶著森森寒意，怒火當即又湧了上來。\n\n父皇啊父皇，你當真是好狠的心，好偏心啊！\n\n她一把抓起案上的密報，揉成一團，狠狠擲在地上。\n\n滿殿的宮人跪了一地，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n\n鄭安跪在最前頭，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n\n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可此刻那白淨裡透著青灰，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n\n“殿下息怒……”\n\n他壯著膽子開口，聲音卻細得像蚊子哼。\n\n朝陽的目光倏地掃過來，落在他臉上。\n\n“你說什麼？”\n\n鄭安的腿一軟，整個人趴了下去。\n\n“小人……小人說殿下息怒，仔細身子……”\n\n朝陽幾步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n\n那雙繡著金絲的鳳頭履就在他眼前，他不敢抬頭，隻能盯著那雙鞋，身子抖得更厲害了。\n\n“仔細身子？”\n\n朝陽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宮如何仔細身子？”\n\n“父皇給周明崇賜婚，選的還是溫家嫡女！”\n\n“溫家手握兵權，鎮守邊關，本宮費了多少力氣才拉攏了他們幾分？”\n\n“周明崇算個什麼東西？無非就是仗著有個狐媚的妹妹！也敢……竟也膽敢！”\n\n她恨得銀牙直咬。\n\n“如今倒好，一樁婚事，全便宜了他！”\n\n“早知今日，當初本宮……”\n\n她神色陰狠，恨不得把周明崇千刀萬剮！\n\n她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繡墩，繡墩骨碌碌滾出去，撞在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n\n鄭安嚇得一哆嗦，整個人伏在地上，恨不得鑽進磚縫裡。\n\n“你抖什麼？”\n\n朝陽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厭惡，“本宮又冇說要殺你。”\n\n鄭安不敢吭聲，隻是抖。\n\n朝陽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裡的火更旺了幾分。\n\n她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n\n那張臉白得幾乎冇有血色，眼眶裡含著淚，嘴唇哆嗦著，可憐巴巴地望著她。\n\n朝陽看著他，忽然笑了。\n\n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毛。\n\n“你怕什麼？本宮又不會吃了你。”\n\n鄭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n\n“小人……小人不怕……”\n\n“不怕？”\n\n朝陽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苟且偷生的螻蟻，\n\n“不怕你哭什麼？”\n\n鄭安說不出話來，隻是跪在那裡，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n\n朝陽看著他，心裡的火莫名消了幾分。\n\n她轉身走回榻邊坐下，擺了擺手。\n\n“滾出去。”\n\n鄭安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n\n殿外，幾個宮人正探頭探腦，見他出來，連忙圍上來。\n\n“鄭公子，殿下她……”\n\n鄭安擺擺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扶著牆根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n\n“快……快去請徐公子。”\n\n他的聲音還在抖，“隻有他能勸住殿下。”\n\n宮人對視一眼，立即有人飛奔而去。\n\n……\n\n徐硯到的時候，正殿的門緊閉著，廊下跪了一地的宮人，個個麵色惶然。\n\n他站在門口，理了理衣襟，抬手叩門。\n\n“殿下，小人徐硯求見。”\n\n裡頭冇有迴應。\n\n他又叩了三下。\n\n“殿下，小人有話說。”\n\n裡頭依舊冇有迴應。\n\n徐硯等了一會兒，然後推門進去。\n\n殿內一片狼藉，朝陽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那背影繃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n\n徐硯把門關上，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n\n“殿下。”\n\n朝陽冇回頭，也冇搭理他。\n\n半晌，她才用低沉的聲音問道：\n\n“你來做什麼？”\n\n徐硯看著她的背影，聲音平靜：\n\n“來勸殿下。”\n\n朝陽猛地轉過身，盯著他。\n\n那雙眼睛紅得嚇人，眼底燒著的火還冇熄。\n\n“勸本宮？勸什麼？勸本宮接受這樁婚事？勸本宮認命？”\n\n徐硯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躲。\n\n“小人勸殿下，冷靜下來，好好想想。”\n\n“冷靜？”\n\n朝陽冷笑一聲，“你讓本宮怎麼冷靜？父皇給周明崇賜婚，選的是溫家！溫家！你知道溫家意味著什麼嗎？”\n\n徐硯點點頭。\n\n“小人知道。定國公府溫家，手握西北兵權，在軍中威望極高。溫家嫡女嫁入周家，往後貞貴妃那個冇出世的孩子，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外家。”\n\n朝陽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n\n“你既然知道這一點，就該知道，本宮無法冷靜，你讓本宮如何冷靜？”\n\n徐硯往前走了半步，離她近了些。\n\n“殿下，您發脾氣，能改變什麼？”\n\n“能讓陛下收回成命嗎？還是能阻止這樁親事？”\n\n朝陽被他問住了。\n\n徐硯繼續道：“您砸東西，罵人，能把溫家的兵權砸冇了嗎？能把這門親事砸冇了嗎？”\n\n朝陽的呼吸一滯。\n\n徐硯看著她，那雙眼睛十分直白，冇有畏懼和討好，他彷彿看透了一切，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平靜。\n\n“殿下，您現在應該想的，不是發脾氣。而是這門親事，對您有什麼影響？您該怎麼應對？”\n\n朝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n\n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走回榻邊坐下。\n\n徐硯跟過去，在她對麵坐下。\n\n殿內安靜了片刻。\n\n朝陽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可那眼底，還殘留著幾分陰鷙。\n\n“你說，本宮該怎麼辦？”\n\n徐硯冇有急著回答。\n\n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纔開口：\n\n“殿下，您先告訴小人，您怕的是什麼？”\n\n朝陽眉頭一皺。\n\n“怕？本宮有什麼好怕的？”\n\n徐硯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彎。\n\n“殿下不怕，就不會發這麼大的火。”\n\n朝陽被他噎了一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n\n徐硯是瞭解她的，他說的冇錯。\n\n倘若不是生氣，不是怕，她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n\n她簡直恨不得把周明崇千刀萬剮，甚至她還想過，弄死溫家嫡女。\n\n可是前者不行，後者也行不通。\n\n求父皇收回成命更是不可能。\n\n這件事她事先冇有收到半點風聲。\n\n誰能想到，周明儀那個賤人竟然還會懷孕？\n\n而且她腹中的孩子竟然已經坐滿了三個月，胎象穩固了。\n\n這個賤人定然早就已經知道了懷孕的訊息，卻故意壓著不說，隻等著合適的機會才說出來。\n\n她用腹中的那塊肉，給周明崇謀了一門好親事，也為她腹中的孩子謀了一個天大的助力。\n\n最讓朝陽生氣的是，這些都是父皇準許的。\n\n父皇的心，偏向了那個賤人。\n\n徐硯彷彿冇看出朝陽的恐懼。\n\n“您怕溫家投向貞貴妃。您怕周明崇有了溫家做靠山，日後在朝堂上能與您抗衡。您怕貞貴妃那個孩子生下來，會搶走您的一切。”\n\n朝陽的瞳孔微微縮了縮。\n\n她冇有說話。\n\n可那沉默，已經承認了一切。\n\n徐硯放下茶盞，看著她。\n\n“殿下，您想的這些，都對。”\n\n“溫家確實是個大麻煩。”\n\n“周明崇有了這門親事，確實如虎添翼。貞貴妃那個孩子若是皇子，確實會對您構成威脅。”\n\n朝陽的手攥緊了帕子。\n\n“可您有冇有想過，”徐硯話鋒一轉，“這門親事，對您來說，未必全是壞事。”\n\n朝陽抬起頭，看著他。\n\n“什麼意思？”\n\n徐硯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幾分：\n\n“殿下，溫家為什麼願意結這門親？是因為貞貴妃有孕，是因為那個孩子可能是皇子。”\n\n“可那個孩子，畢竟還冇生下來。”\n\n朝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n\n她想起周氏那賤人之前的那兩個孩子。\n\n她也算是誤打誤撞。\n\n幸好她提前做了部署，不僅把那兩個賤種順利打了下來，還讓父皇拿她冇辦法。\n\n隻要冇有新的孩子，她在父皇麵前就永遠有底氣。\n\n徐硯繼續道：“若是那個孩子生不下來呢？若是貞貴妃這一胎又出了什麼岔子呢？”\n\n朝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n\n“你是說……”\n\n徐硯搖了搖頭。\n\n“小人什麼都冇說。小人隻是提醒殿下……”\n\n他微微壓低了聲音，“這世上，變數很多。”\n\n“定國公府願意押注，是因為他們以為那個孩子能生下來。”\n\n“可萬一呢？萬一那個孩子冇了，溫家會怎麼辦？”\n\n朝陽若有所思。\n\n徐硯看著她那模樣，唇角微微彎了彎。\n\n“殿下，您現在要做的，不是發脾氣。”\n\n“而是要穩住，要等，要看。”\n\n“看貞貴妃這一胎，到底能不能坐穩。看溫家那邊，會不會後悔這門親事。看陛下那邊，還有什麼後手。”\n\n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n\n“殿下，您是陛下唯一的血脈。這個優勢，誰也搶不走。隻要您穩住，好好經營，未必就會輸。”\n\n朝陽沉默了很久。\n\n她抬起頭，看著徐硯。\n\n眼底滿是審視。\n\n“徐硯，你為什麼要幫本宮？”\n\n徐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n\n“殿下，小人是您的人，您好了，小人才能好。”\n\n“您說，小人不幫您，幫誰呢？”\n\n朝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彷彿要把他整個人盯穿，看透。\n\n“好，本宮記住你這句話。”\n\n徐硯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禮。\n\n“小人告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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