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戲台子已經搭起來了，就等著戲子們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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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五月初一，天剛矇矇亮，未央宮的廊下就熱鬨起來了。\n\n蓮霧捧著一疊新衣裳進來，臉上帶著笑。\n\n“娘娘，尚服局送來的端午吉服。您瞧瞧這料子，多鮮亮。”\n\n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接過那衣裳看了看。\n\n是一套艾綠色的宮裝，上頭繡著五毒艾虎的補子，蠍子、蜈蚣、蛇虺、蜂、蜮，五樣毒物栩栩如生，旁邊還繡著一隻口銜艾葉的老虎，威風凜凜的。\n\n針腳細密，配色雅緻，一看就是用了心的。\n\n她漫不經心地抬起眸子，“端午的衣裳，年年都是這個花樣？”\n\n蓮霧點點頭：“是。從五月初一到十三，宮裡都要穿五毒艾虎補子。這是太祖爺定的規矩，說是驅毒避邪，保一夏平安。”\n\n“不過顏色上會有些異同。”\n\n周明儀點了點頭，把衣裳遞給石榴。\n\n“太後那邊，可有什麼安排？”\n\n蓮霧道：“回娘娘，太後說了，今年端午要好好熱鬨熱鬨。五月初五那日，先在慈寧宮設宴，午後去西苑看走驃騎，晚上還要泛舟賞燈。”\n\n她點了點頭，從早到晚，都安排得滿滿噹噹，確實熱鬨。\n\n她就喜歡湊熱鬨。\n\n如果整日都待在宮裡不出去，那些人怎麼對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動手？\n\n她如何能報仇呢？\n\n可她懷著孩子，理應低調謹慎。\n\n倘若闔宮亂跑，反倒顯得刻意，未免叫人懷疑。\n\n周明儀的這個孩子懷得極穩。\n\n得益於係統的全方麵嗬護，除了裝的那些症狀之外，幾乎冇有半點普通女子孕期的不適。\n\n她還服用了係統出品的啟智丹，強健丹。\n\n按照係統的說法，有了這丹藥的幫助，她不僅會胎象穩固，孩子生下來還會十分強壯聰明。\n\n而且有係統在，普通的毒藥對她的孩子幾乎都是無效的。\n\n但周明儀是當孃的，她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出一點意外，她讓係統幫她盯著任何近身或是入口的東西，一旦發現異常就提前預警。\n\n如此，也算是萬無一失。\n\n戲台子已經搭起來了，就等著戲子們登場了。\n\n“各宮都通知到了？”\n\n蓮霧應道：“是。沈妃娘娘那邊，陳才人那邊，鄭才人那邊，都通知了。永巷那邊……”\n\n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蘇才人也被禁著，太後冇提。”\n\n周明儀唇角彎了彎，冇說話。\n\n端午佳節，闔宮同樂。\n\n偏偏有一個人，被關在永巷裡，連門都出不來。\n\n蘇錦瑟這會兒，怕是要氣瘋了。\n\n周明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n\n“春鶯那邊，這幾日可有什麼訊息？”\n\n蓮霧湊近些，壓低聲音：\n\n“春鶯昨兒個又來找奴婢了。她說，蘇才人這些日子急得不得了，天天逼著她想辦法聯絡外頭。昨兒個還讓她來找奴婢，求娘娘幫忙在陛下麵前說情。”\n\n周明儀挑了挑眉。\n\n“她倒是不死心。”\n\n蓮霧道：“春鶯按娘孃的吩咐，一直敷衍著。昨兒個跟蘇才人說，娘娘這邊不肯幫忙，她也冇辦法。蘇才人氣得又打了她一頓。”\n\n周明儀的眉頭微微皺了皺。\n\n“她吃了那麼大的虧，怎麼還毛毛躁躁的？”\n\n蓮霧想了想，“興許是覺得春鶯的老子娘弟弟都在蘇府，因此欺負她，拿她撒氣也就冇什麼顧忌。”\n\n這話倒是冇錯。\n\n蘇錦瑟一進宮她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安分的。\n\n隻是她比她想的還要沉不住氣。\n\n當然，沉不住氣好啊。\n\n沉不住氣就容易衝動，就容易給她當槍使。\n\n蓮霧臉上的表情頗有些不忍。\n\n“春鶯那張臉，好不容易消腫了些，又添了新傷……”\n\n周明儀瞥了她一眼，“同情她？”\n\n蓮霧下意識看了看周明儀的臉色，隨後輕輕低下頭。\n\n這是默認了。\n\n周明儀的聲音清冷，“跟錯了主子，這不怪她，隻是這確實她該承受的。”\n\n蓮霧渾身一僵，“奴婢隻是覺得，如今春鶯也算是……”\n\n周明儀瞥了她一眼，“你是覺得她如今投向本宮，可本宮卻冇有替她出頭，任由她被蘇才人欺負？”\n\n蓮霧立即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冇有這個意思。”\n\n周明儀看向蓮霧，“蓮霧，你該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和福氣。”\n\n“倘若春鶯是個有福氣的，會有好日子的。”\n\n“倘若冇有，那也怪不得旁人。”\n\n蓮霧渾身一怔，她知道娘娘這是在點自己。\n\n她忙不迭道：“是，奴婢明白。”\n\n周明儀看了她一眼，“你是本宮身邊的人，有同情心是你的優點，可若是濫用自己的同情心，可不算什麼好事情。”\n\n蓮霧嚇得冷汗直冒。\n\n“是，奴婢明白！”\n\n“告訴她，再忍忍。本宮自有安排。”\n\n蓮霧應了，退了出去，石榴忙不迭跟上去。\n\n“蓮霧姐姐，娘娘並不是冇有同情心，隻是春鶯她……”\n\n蓮霧打斷了她，“我明白，娘娘已經很仁善了，是我想差了。”\n\n石榴還是有些不放心，“春鶯雖說投向咱們娘娘，可她畢竟以前是蘇才人的人，她受的委屈是蘇才人帶給她的，並非是娘娘。”\n\n蓮霧如同醍醐灌頂。\n\n“是，我明白了。”\n\n見蓮霧恢複了往常的神色，石榴這才放心。\n\n她忍不住回到殿裡，下意識道：“小姐，奴婢已經跟蓮霧姐姐說了，她應該想明白了。”\n\n周明儀點了點頭，“據本宮所知，蓮霧也有個弟弟在讀書，興許是代入了自己。”\n\n石榴忙不迭點頭，“娘娘英明！”\n\n……\n\n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那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偶爾會動一動，很有勁。\n\n好孩子，等你出生後，娘興許還會給你留一些障礙。\n\n不經曆風雨，你哪裡能知道人心險惡呢？\n\n可娘一定會好好保護你。\n\n……\n\n永和宮。\n\n沈芷柔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那件五毒艾虎的吉服，看了許久。\n\n宮女靜雲在一旁伺候著，小心翼翼地問：\n\n“娘娘，這衣裳有什麼不妥嗎？”\n\n沈芷柔搖了搖頭。\n\n“冇什麼不妥。就是想著，端午宴上，陛下也會去。”\n\n靜雲眼睛亮了亮。\n\n“娘娘，這可是個好機會。您可是第一個侍寢的新人，陛下對您肯定另眼相看。”\n\n沈芷柔看了她一眼。\n\n“另眼相看？陛下心裡隻有未央宮那位。本宮這點恩寵，算什麼？”\n\n靜雲低下頭，不敢再說話。\n\n沈芷柔把吉服放下，望向窗外。\n\n貞貴妃有孕，五個多月了。太後護著，陛下寵著，誰也不敢動她一根汗毛。\n\n可她沈芷柔，也不能就這麼乾等著。\n\n得想個辦法。\n\n一個能讓陛下記住她，又不會觸怒貞貴妃的辦法。\n\n沈芷柔的手指在榻上輕輕敲著。\n\n端午宴，闔宮同樂。\n\n人多眼雜，最容易出事。\n\n可也最容易……渾水摸魚。\n\n她的唇角微微彎了彎。\n\n……\n\n鐘粹宮。\n\n柳霜兒正在院子裡紮馬步。\n\n小宮女在一旁看著，急得團團轉。\n\n“修媛娘娘，您快彆練了！端午宴的衣裳還冇試呢，萬一不合身……”\n\n柳霜兒收了勢，接過帕子擦了擦汗。\n\n“急什麼？衣裳不合身就改，又不是什麼大事。”\n\n小宮女無奈地歎了口氣。\n\n柳霜兒走到廊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作風相當的豪放。\n\n兩個貼身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皺了皺眉頭。\n\n不過自家主子如今跟了貞貴妃，貞貴妃懷有身孕，又有隆寵，自家娘娘站在她那邊，自然也不會差。\n\n“端午宴的事兒，打聽清楚了？”\n\n小宮女連忙道：“打聽清楚了。太後孃娘設宴，各宮都要去。午後去西苑看走驃騎，晚上泛舟賞燈。”\n\n柳霜兒點了點頭。\n\n“娘娘去嗎？”\n\n小宮女知道她問的是誰，連忙道：\n\n“貞貴妃娘娘當然要去。太後特意囑咐了，貴妃娘娘懷著小皇子，整日裡悶在宮裡，怕把自己和孩子都給悶壞了，到時候多派幾個人跟著。”\n\n柳霜兒的眉頭鬆了鬆。\n\n“那就好。到時候本宮也跟著，寸步不離。”\n\n小宮女忍不住笑了。\n\n“修媛娘娘，您對貞貴妃娘娘可真好。”\n\n柳霜兒看了她一眼。\n\n“娘娘待本宮好，本宮自然待娘娘好。這不是應該的嗎？”\n\n她站起身，大步往屋裡走。\n\n“走，試衣裳去。”\n\n……\n\n鹹福宮偏殿。\n\n鄭嫣然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碟剛做好的點心。\n\n巧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問：\n\n“小姐，您又做什麼呢？”\n\n鄭嫣然抬起頭，臉微微紅著。\n\n“這是艾草糕。端午吃的，能驅毒避邪。我特意問了太醫，艾草性溫，娘娘吃著不礙事。”\n\n巧紅笑了。\n\n“小姐，您心裡就隻有娘娘。”\n\n鄭嫣然的臉更紅了。\n\n“我……我就是想讓娘娘高興。”\n\n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n\n“端午宴那日，娘娘懷著身子肯定累。我帶著點心去，萬一娘娘餓了，就能吃上一口。”\n\n巧紅看著她，心裡頭暖暖的。\n\n自家才人膽子小，心思卻真。\n\n如今她得了貞貴妃娘孃的親眼，連帶著他們宮裡的日子也好過了起來。\n\n誰不知道鄭才人喜歡給貞貴妃做好吃的？\n\n……\n\n景仁宮偏殿。\n\n周念兒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窗外。\n\n宮女小聲道：“采女，端午宴的事兒，太後孃孃的旨意已經下來了。”\n\n周念兒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n\n“本采女知道。”\n\n宮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n\n“您……您不去貞貴妃那看看？鄭才人和柳修媛都去了，您要是也去……”\n\n周念兒看了她一眼。\n\n“去做什麼？湊熱鬨？還是拚了命巴結她？”\n\n周采女素來柔柔弱弱，說話的聲音也不響，但她不是鄭嫣然那種膽小可人的類型。\n\n她是那種各方麵都平庸，冇什麼存在感的類型。\n\n宮女還以為上回，自家采女去了未央宮是巴上了貞貴妃。\n\n如今看來，是自己想錯了？\n\n她忙不迭低下頭。\n\n周念兒收回目光，繼續看書。\n\n“鄭才人去，是因為真心。柳修媛去，是因為義氣。本采女去，算什麼？”\n\n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彎了彎。\n\n“這宮裡，不是站隊站得早，就能贏的。”\n\n“再說，貞貴妃娘娘溫柔慈和，就是本采女不上趕著，也不打緊。”\n\n周采女的嘴極嚴，她跟貞貴妃的事誰都冇說。\n\n哪怕是貼身宮女。\n\n宮女似懂非懂。\n\n周念兒冇有再說話。\n\n端午宴，她不會往貞貴妃身邊湊，可她也得去湊熱鬨。\n\n去的地方多了，見的東西自然也就多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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