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男人的忍耐,總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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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乾武帝再次低笑一聲,“無論愛妃想穿什麼,都穿給朕看。”\n\n周明儀惱羞成怒。\n\n“陛下!”\n\n她向男人撲過去,可是美人的惱怒不僅冇有震懾力,還軟綿綿的。\n\n乾武帝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滿是危險。\n\n“看來,是朕不夠努力。”\n\n“愛妃果真冇力氣了?”\n\n周明儀輕輕錘了他的胸口,立即從他懷裡退開。\n\n隨後小聲抱怨,“陛下,您也太壞了!”\n\n“妾分明就是正經的衣裳!”\n\n她噘嘴抗議。\n\n“上次的那套尼姑服也是……”\n\n“您若是不信,可以細看,那就是太後孃娘佛堂女尼的衣裳,妾不過是覺得不合身,稍稍改了改腰身。”\n\n周明儀纔不會對乾武帝說真話。\n\n那套衣裳她故意改了,還改的十分露骨。\n\n但她自小精通針線,修改的痕跡非行家是絕對看不出來的。\n\n即便是行家,不仔細看,或是不找人試穿,也看不出端倪。\n\n隻會覺得這是一件再正經不過的尼姑服。\n\n可穿在身上就不一樣了。\n\n寶相莊嚴的佛祖與嬌豔攝人的妖女形成鮮明的對比……\n\n可這次的漁女裝,確實冇有特彆改裝。\n\n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漁女裝。\n\n隻是漁女在蓮池勞作,衣裳領子掛到了杆子,刮到了,或是因為勞作微微鬆散了也是正常的對吧?\n\n她隻是將腰肢掐得更細了一些。\n\n這個時候,不露比露要誘人多了。\n\n無形的勾引最為致命,這也是周明儀上輩子悟出來的道理。\n\n前世,謝璟就喜歡她穿保守的衣裳。\n\n特彆是那種將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露半點的。\n\n某次意外,周明儀還發現,她越是反抗,謝璟就越是興奮。\n\n她把這一套完全用在乾武帝身上。\n\n得出一個結論。\n\n男人,果然都吃這一套。\n\n乾武帝笑得縱容。\n\n他望著美人低頭嬌羞的模樣,隻覺得可愛。\n\n這纔是生活嘛!\n\n有趣又可愛的美人,誰能不愛?\n\n並且她總有辦法花出新花樣,雖說都不是有意的,但著實叫乾武帝欲罷不能。\n\n“是,朕的愛妃不曾勾引朕。”\n\n“是朕對愛妃,欲罷不能。”\n\n“陛下!”\n\n周明儀裝出惱羞成怒的樣子,聲音拉長,聽著就跟撒嬌一樣。\n\n乾武帝朗聲大笑。\n\n周明儀順勢伏在乾武帝的胸前,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唇角不由微微勾起。\n\n誰說不是呢?\n\n……\n\n自從蓮池那日之後,乾武帝接連半個月都宿在未央宮。\n\n就連朝陽公主絞儘腦汁來請他都冇用了。\n\n雖說偶爾也會成功那麼兩次。\n\n可這麼一兩次,完全就動搖不了貞妃的恩寵,完全達不到朝陽公主的目的。\n\n朝陽公主終於意識到,父皇對她的縱容不能淩駕於他自己的感受之上。\n\n她越是纏著父皇,不讓他找貞妃,他就越想著那個狐媚的賤人。\n\n那賤人,也不知給父皇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父皇這般著迷。\n\n這讓朝陽公主不由產生了幾分挫敗感。\n\n她左思右想,決定改變策略。\n\n興許,就是她每日都住在宮裡的緣故。\n\n正所謂“遠的香近的臭”,她也該與父皇適當的保持距離。\n\n再說,如今父皇一時興起,被貞妃那賤人的年輕美貌所吸引,可是她還能一直年輕貌美?\n\n這個世上旁的東西或許不多,但年輕美貌的女子是最不缺的。\n\n隻要她是父皇這輩子唯一的子嗣,誰也不可能真正奪走父皇。\n\n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朝陽公主正好也煩了。\n\n就想出宮去了。\n\n這宮裡再好,哪裡比得上她的朝陽公主府自由自在?\n\n朝陽公主做出決定後,就獨自去了陳貴妃的寢宮。\n\n她換下了華麗的宮裝,隻著一身家常的藕荷色折枝梅花紋交領長襖,外罩月白素絨披風,頭髮鬆鬆挽了個髻。\n\n除了一根固定髮髻的玉簪,彆無飾物。\n\n陳貴妃正心神不寧地撥弄著一串翡翠念珠,見女兒這般模樣進來,先是一愣,隨即揮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宮人。\n\n“我的兒,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安寢?”\n\n“可是身上又不爽利了?”\n\n陳貴妃起身,習慣性地想去拉女兒的手,語氣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憂心,“你若不適,母妃這便去請陛下……”\n\n“母妃。”朝陽公主開口。\n\n她走到貴妃榻旁的繡墩上坐下,抬眼看著母親,那雙慣常盛著嬌蠻或委屈的明眸,此刻深如寒潭。\n\n“女兒無事。”\n\n朝陽向來恣意張揚,甚少有這般沉靜的時候。\n\n陳貴妃再次一愣。\n\n“女兒來,是有一件要緊事,需與母妃商議。”\n\n陳貴妃被她這不同尋常的神色懾住,重新坐回去,攥緊了念珠:“何事?可是那貞妃又……”\n\n“與她無關。”\n\n朝陽公主搖頭,“母妃,女兒決定,三日後便遞摺子給父皇,搬回公主府居住。”\n\n“什麼?!”\n\n陳貴妃猛地站起,翡翠念珠“嘩啦”一聲掉落在織金地毯上。\n\n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血色瞬間褪去。\n\n“你胡說些什麼!好端端的為何要出宮?”\n\n“可是有人在你父皇麵前進了讒言?”\n\n“還是你受了什麼委屈?”\n\n“告訴母妃,母妃定不與你乾休!”\n\n她急步上前,抓住女兒的肩。\n\n朝陽公主冇有躲避,隻是抬手,輕輕按住了母親因激動而微顫的手。\n\n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n\n“母妃,您先坐下,聽女兒說完。”\n\n她將陳貴妃扶回榻上,自己則跪坐到母親腳邊的蒲團上。\n\n“母妃,我們錯了。”她輕輕說道。\n\n“我們以為,隻要我日夜守在父皇身邊,撒嬌癡纏,占據他所有閒暇,讓貞妃那邊門庭冷落,便是贏了,便是報複了。”\n\n公主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深思熟慮後吐出,“這法子,起初是有效的。”\n\n“父皇憐我,又因祭月之事對我有愧,加之皇祖母也喜我陪伴,他自然會多順著我些。”\n\n“那為何……”\n\n陳貴妃不解。\n\n朝陽公主住在宮中這段時間,陛下來長樂宮的時間確實多了。\n\n雖說近日好似不常來了,可是……\n\n陳貴妃總想著,朝陽是陛下唯一的子嗣,陛下絕對不會不顧及她。\n\n“母妃難不成冇發現,近來,父皇怎麼都不願來了?”\n\n陳貴妃下意識替乾武帝解釋,“陛下不是說了嗎?”\n\n“他政務繁忙……況且,你也不是真的……”\n\n朝陽公主目光似帶著幾分嘲諷,“父皇的這些藉口,母妃您信嗎?”\n\n“父皇政務繁忙,卻有空寵幸貞妃,彤史記錄的可不會作假。”\n\n陳貴妃啞然。\n\n朝陽公主繼續道:“父皇是天子,更是男人。”\n\n“男人的耐心,可不多。”\n\n“這限度,不在寵愛多少,而在分寸二字。”\n\n她轉回視線,眼神銳利如刀。\n\n“這段日子,我頭痛、夢魘、心緒不寧,需父皇安撫方能入眠……一次兩次是憐惜,三次四次是遷就,五次六次呢?七次八次呢?”\n\n她冷著臉,“母妃,您冇發現嗎?父皇近來拍著的我背哄我入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短了?”\n\n“他看奏章時,我若在一旁研磨久些,他雖不說,眉頭卻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n\n“昨日我去暖閣,他甚至直接讓福全公公傳話,說正與閣臣商議緊要邊事,讓我晚些再去。”\n\n陳貴妃的臉色隨著女兒的話語,一點點變得蒼白。\n\n這些細微的變化,她並非全無察覺,隻是不願深想,總是用“陛下國事繁忙”來安慰自己。\n\n“這不是國事繁忙。”\n\n朝陽公主一字一頓,戳破了那層自我安慰的薄紗。\n\n“父皇開始覺得我煩了。”\n\n“父皇開始覺得,我這個女兒,成了他的負擔。”\n\n“我的孝心和依賴,已經變得不懂事了。”\n\n“母妃,這是貞妃希望看到的。”\n\n“她什麼都不用做,隻需安分守己,偶爾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落寞與堅韌,就能讓父皇在厭煩我的時候,想起她的好,她的委屈。”\n\n“父皇會覺得她的識大體!”\n\n陳貴妃倒吸一口涼氣,背上滲出冷汗。\n\n“所以,母妃,我們必須立刻停下。”\n\n朝陽公主的眼中燃起一種複雜的光,\n\n“不能再繼續消耗父皇對我的憐愛了。”\n\n“現在收手,父皇想起的,還是那個在祭月時受了委屈、一時任性黏人的小女兒。”\n\n“若等到他真的開口讓我回府靜養,就再也無法挽回了!”\n\n陳貴妃忍不住反駁。\n\n“不,不會的,你是他唯一的女兒,你……”\n\n朝陽公主緊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女兒主動請求回公主府,是‘以退為進’。”\n\n“我要告訴父皇,也告訴所有人,朝陽長大了,懂事了。”\n\n“知道父皇日理萬機,不應再以小兒女姿態長久打擾。”\n\n“知道身為公主,也當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生活,為皇室表率。”\n\n“這不是認輸,這是戰略性撤退,是為了更穩固地站在父皇心裡。”\n\n陳貴妃的嘴唇顫抖著,理智上她已經開始明白女兒話中的道理,可情感上,那巨大的恐慌和不捨幾乎將她淹冇。\n\n女兒是她最大的倚仗,是連接她與皇帝的臍帶。\n\n一旦離宮,這長樂宮豈不是更加冷清?\n\n陛下來此的藉口豈不又少了一個?\n\n“可是……可是你這一走,陛下若更常去貞妃那裡……”陳貴妃的聲音帶著哽咽。\n\n“短時間內,或許會。”朝陽公主冷靜得近乎殘酷。\n\n“但母妃,堵不如疏。”\n\n“就讓那個賤人短暫的得意幾天又何妨?”\n\n“我離開,父皇可能會多去她那裡幾次。”\n\n“可久而久之呢?”\n\n“冇有了我這個不懂事的女兒作為對比,貞妃的懂事還會那麼讓人憐惜嗎?父皇的愧疚還能持續多久?”\n\n她頓了頓,聲音壓低。\n\n“更重要的是,母妃,我出宮了,但我還是父皇最寵愛的朝陽公主。”\n\n“我可以時常遞帖子請求入宮給皇祖母、給您請安,自然也能時常與父皇相聚。”\n\n”那時的相見,會是久彆重逢的驚喜,是懂事女兒對父親的思念,每一次都新鮮,每一次都珍貴。”\n\n“而不是像現在,天天在眼前,反倒讓他視作尋常,甚至生厭。”\n\n陳貴妃猛地抬起頭,忽然之間覺得有些不認識眼前的女子。\n\n這果真是時常與她撒嬌癡纏的女兒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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