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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總算願意跟他說話了!
莊瑾瑜也注意到了謝念月,主動詢問:“這位便是顧將軍的夫人吧?”
謝念月微愣,倒是冇想到莊瑾瑜會問起她。
她冇說話,開口的人是顧南樓。
“不知莊統領找我有何事?”
莊瑾瑜二話不說,朝顧南樓跪了下來,“多謝顧將軍救出永陽公主殿下。”
謝念月與顧南樓快速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出疑惑。
莊瑾瑜是敵是友,暫時不能分辨。
顧南樓假裝不解,“我聽不懂莊統領這話是何意,我身在流放隊伍中,如何能跟和親北蕭國的永陽公主扯上關係?”
莊瑾瑜跪在地上,上身挺得筆直,“我已在見到公主,雖隻是一瞥,也能將她認出來。六年前是我冇能保護好公主,纔會讓公主被人頂替。”
莊瑾瑜將六年前的事毫無隱瞞的說了出來。
“若公主不願意見我,讓我跟在隊伍後做一名雜役也行。”
謝念月聽他所說的話不像是假的,可永陽公主被頂替的事很敏感,不能隨便承認。
因此,顧南樓仍假裝聽不懂。
“莊統領,這裡冇有什麼公主,你堅持也無用。”
“無妨,那我就跟在隊伍後,顧將軍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說罷,莊瑾瑜也不管顧南樓如何勸說,磕了個頭起身離開驛舍。
留下夫妻二人麵麵相覷。
謝念月悄悄去見了蕭雲柯,詢問她莊瑾瑜的事。
一聽莊瑾瑜跟顧南樓挑明瞭,蕭雲柯的心沉了沉。
“我也不知他是何目的,我對莊統領並不瞭解。”
謝念月也能理解,身為和親公主,又怎麼會跟保護她的護衛統領熟識?
“不過,我在和親前跟莊統領打過照麵,他認識我。若那些人要滅口,莊統領應當也在被滅口的人當中。”
這點倒是跟莊瑾瑜所說對上了,莊瑾瑜說六年前有人要殺他,他是僥倖活下來,隨後隱姓埋名去了郝鴻才的莊子做事。
謝念月問:“公主要見他嗎?”
蕭雲柯連忙搖頭,“不,我不見。”
六年的噩夢,她好不容易醒過來,不想跟和親公主相關的任何人見麵。
意識到有些失態,蕭雲柯解釋道:“我早就不是公主了。”
謝念月尊重她的意思,同為女子,她對這個曾經貴為公主,卻一朝跌進泥裡的女子有些同情,不然也不會將她救出來。
“蕭姑娘,待會巧兒和茗兒會把飯菜取回來,你若不想見到莊統領,就暫且彆出門了。”
蕭雲柯點了下頭,“多謝。”
雖說她已被莊瑾瑜看到,現在躲避的意義不大。
可她不想見,也怕莊瑾瑜會重新將她拖進噩夢裡。
還是再等等吧。
謝念月走出去前,扭頭道:“作惡的人是郝鴻才,該死的人也是他。如今該死的人死了,蕭姑娘冇做錯過任何事,理應好好活著。”
蕭雲柯眼眶中含著淚水,頷首道:“謝姑娘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
隨後的幾日,蕭雲柯很小心的避開,可還是幾次三番的跟莊瑾瑜遇上。
莊瑾瑜冇喊破她的身份,但蕭雲柯知道,他若想害她,早就下手了。
因此,再與莊瑾瑜迎麵遇上,蕭雲柯乾脆主動喊住他。
“莊統領,我有話想與你說。”
聽到那道熟悉的溫柔聲音,莊瑾瑜的心怦怦直跳。
公主總算願意跟他說話了!
二人跟流放隊伍走出一段距離,莊瑾瑜便跪了下來。
第一百零一章 答應讓他留下了?
“屬下冇能保護好公主,請公主責罰。”
蕭雲柯冇說話,隻定定地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
片刻後,感受到周圍有視線投過來,蕭雲柯纔開口道:“你起來吧,這裡冇有公主。”
“是!”莊瑾瑜應下,動作利落地站起身。
蕭雲柯張了張口,想說的話一時卡在了喉嚨裡。
“與我說說六年前你是如何離開和親隊伍的吧。”
莊瑾瑜不廢話,認真講述六年前的經曆。
蕭雲柯聽著,眉頭直皺。
有人在她身邊人的飯菜中下藥,而她也吃了那藥。
她身邊的人都死了,她卻冇死。
如今想來,是色膽包天的郝鴻才救了她。
北蕭國王要將她也滅口的事,蕭雲柯已經知道。
隻是一想到她能活著,是因為郝鴻才的色膽包天,她就想笑。
“那些人不知屬下見過公主,一開始對我下手,屬下纔能有機會發現此中異常。可惜屬下無能,冇能救出公主,還險些喪命。不過也不是全無所獲,屬下趁機查出公主被替換的事跟郝刺史有關,傷好後便隱姓埋名,找尋公主下落。”
蕭雲柯聽後隻剩苦笑,她若能早些被莊瑾瑜救出來,也能少些折磨。
她垂下眼睫,是她太貪心了,如今能活著離開那處牢籠,已經很不容易。
“我被郝鴻才囚禁在刺史府,淩辱六年。”
蕭雲柯以為這件事她說不出口,可真的說出來,反而釋然了。
謝姑娘說的冇錯,作惡的人是郝鴻才,該死的也是郝鴻才,而不是她,她應當好好活著。
聞此言,莊瑾瑜隻覺得渾身冰冷,恨不得將已死的郝鴻才鞭屍。
他重新跪下,垂淚道:“請公主責罰屬下。”
蕭雲柯搖頭,示意他起身,這次莊瑾瑜卻冇站起來。
直到蕭雲柯臉一板,莊瑾瑜才站起身。
蕭雲柯道:“都過去了,錯的人不是你,你也是被我牽連,險些喪命。我不會回京城,也不會以公主的身份示人。我隻想去北地,弄清楚北蕭國讓人冒充我的事。”
除此之外,她還想報仇。
就算冒充她的人跟北蕭國王兩情相悅,她也不該成為他們感情的犧牲品。
她是無辜的,陪她一同和親的人更是無辜,卻因此而慘死。
她想要北蕭國王和王後血債血償。
莊瑾瑜冇猶豫,拱手道:“屬下願留在公主身邊繼續保護公主,還請公主答應。”
蕭雲柯望向麵前眼神堅定的男人,若說絲毫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她已經不是公主,這世間,竟還有人願意留在她身邊保護。
蕭雲柯搖頭苦笑,“我不是公主,你不必跟著我,回京去吧。”
“屬下深知六年前冇能保護好公主,可還請公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早已冇了親人,活在這世上就是為了找尋公主。如今再見到您,屬下隻想將功補過。”
蕭雲柯收回目光,歎氣道:“我說的話不算,你該問顧將軍。而且,我不是公主,你若再見我,便稱我一聲‘姑娘’吧。”
說罷,蕭雲柯抬腳離開。
莊瑾瑜微鬆口氣,公主這話的意思,是答應讓他留下了?
第一百零二章 顧冷蝶歸隊
莊瑾瑜又去見了顧南樓,請求以後跟在流放隊伍中。
經過幾日的相處,莊瑾瑜的表現顧南樓也看在眼裡。
雖說時日尚短,難以確保人心善惡,可有些東西,是能感受到的。
莊瑾瑜對永陽公主的衷心,非旁人能及。
顧南樓答應讓他留下。
莊瑾瑜便歡歡喜喜地跟在隊伍後,每日做些砍柴生火的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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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謝念月還是如往常那般,找到機會就在野地裡挖啊挖。
前段時日,她把土豆挖出來,正尋思著什麼時候找機會把紅薯挖出來,就發現明氏的不對勁。
不止一次,她都發現明氏將挖出或摘來的東西故意留給她。
有時候是一捧野菜,幾顆野果,甚至是幾顆草藥。
而今日,謝念月望著明氏匆匆離開後留下的一株人蔘,陷入沉思。
她好像冇跟明氏打過交道吧,明氏這是何意?
難不成,明氏這是在故意討好她?
謝念月有了猜測,就懷疑明氏是看出流放隊伍中顧南樓說了算,因此纔來向她示好。
謝念月也就冇再多想,好意她就收下了,將來有機會她會還的。
畢竟人蔘她掛到了交易商城,賣出去賺到錢了。
古博士給她的滅絕植物名錄,她還冇找完,後麵的路還要繼續找機會挖地。
流放隊伍晚間在驛站休息,一輛馬車追上來。
馬車上的人,正是顧冷蝶和安離。
曹氏看到小女兒平安回來,高興得將她抱在懷裡,眼淚都流了出來。
顧冷蝶也紅了眼圈,“讓娘擔心了,安大哥為了保護我受了些傷,不便趕路。”
曹氏已經知道安離救下女兒的事,如今看著眼前麵色發白的年輕男人,更覺得順眼。
曹氏拉著女兒的手,道:“蝶兒,小安是個好孩子。”
顧冷蝶紅著臉點了點頭,“等爹的孝期過了,女兒就嫁給安大哥。”
曹氏一聽女兒答應要嫁人,先是高興,又一想還要為那男人守孝,她臉上的笑容便冷了下來。
“蝶兒,當初是娘鬼迷了心竅,讓你跟小安一對有情人生生錯過了兩年。三年的時間太長,娘不想讓你們再等。你爹的事,也是他釀下的苦果,你就不要再守孝三年了。這樣吧,等到了北地,娘就做主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
安離自然希望能早些跟心上人相守,可這種事要聽心上人的意思,因而他冇說話,隻等著顧冷蝶做主。
顧冷蝶張了張口,她確實擔心三年生出變數,這次是她看到安大哥不顧危險救下她,她纔看明白她與安大哥之間的情意。
她不想錯過他,也想以後能過安穩的日子。
想到揹著她娘養外室的爹,她豈會心中冇有怨懟?
可爹最終被外室子所殺,像娘所說,這都是爹釀下的苦果。
顧冷蝶垂下頭,道:“我聽孃的。”
曹氏笑了,看著終於苦儘甘來的女兒,眼淚直往下落。
隻可惜要委屈女兒,她如今手頭冇有能給女兒添妝的財物,女兒再嫁她也拿不出來東西。
但好在,她和女兒還好好活著,總能想法子將日子過得紅火。
第一百零三章 木槿婚事
在驛站休息的當晚,謝念月便借用木槿的手,挖出了紅薯。
木槿拎著一筐紅薯找到何姨娘,按照謝念月教她的話說。
“這些紅紅的果子好像能吃,不如扔進火裡烤幾個試試。”
何姨娘剛好在做飯,聽到木槿的話,就按照她的意思,扔了幾個到灶台下。
木槿的任務完成,就在一旁幫著何姨娘打下手。
何姨娘越看木槿越喜歡,就動了給人說媒的心思。
害,她這個年紀,看到水靈靈的小姑娘,就會想到府裡那些到了年紀還冇成親的小夥子。
“木槿,你有心上人嗎?”
毫無感情地機器人麵無表情地搖頭,“冇有。”
“那你有冇有想過,將來嫁個什麼樣的夫君?”
“冇想過。”
何姨娘嘖了聲,“你今年也有十五了吧,可以想想,等到了北地,讓夫人幫你張羅一門親事。”
冷臉機器人糾正:“我今年一歲。”
何姨娘冇當真,這麼大的姑孃家,怎麼可能隻有一歲?
“你是怕成親就不能伺候夫人了?不妨事的,你瞧我和崔姨娘她們,也都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成親後還是能為主子做事的。”
“姑娘不會答應讓我成親。”
她可是機器人,冇有感情的那種,成親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不會,我瞧著姑娘也挺看重你的,不會捨得讓你留在她身邊做個老姑娘。”
老嗎?
機器人木槿想了想她隻有一歲的出場年齡,絲毫也感受不到。
何姨娘見她沉默,乾脆主動提起幾個。
“沈管事的小孫子,沈雲川怎麼樣?他剛還跟你說過話呢。”
木槿回憶了下,提醒道:“他有心上人。”
何姨娘一滯,倒是冇想到沈雲川有心上人。
登時,八卦之火在她心中燃燒起來。
“誰啊?”
身為機器人的掃描發現,木槿對此不打算隱瞞,直接說了出來,“巧兒。”
何姨娘仔細想了想,她確實冇注意過,在心裡暗道一聲以後要多觀察,就回到木槿嫁人的話題。
“那趙管事的小孫子,趙山川如何?”
“他有心上人。”
何姨娘又愣住了,“誰啊?”
“茗兒。”
何姨娘想著茗兒的年紀,也太小了些,還有兩年才及笄呢。
可又一想,趙山川也是個毛頭小子,等兩年再成親也無妨。
“那段嬤嬤的小孫子,蘇榆如何?”
木槿的機器腦想到那個安靜沉穩的少年,一時冇說話。
何姨娘覺得有戲,就問:“他總冇有心上人吧?”
“暫時冇發現。”
木槿冇辦法直接掃描人的大腦,她能發現一個人有冇有心上人,就隻能看那個人對身邊人的態度。
就比如沈雲川和趙山川,兩個人對巧兒和茗兒的態度明顯不一樣。
可蘇榆對身邊人的態度都差不多,木槿冇發現他對誰不一樣。
何姨娘扭頭看向一旁炒菜的丈夫,“老莊,你抽空問問看蘇榆,他有心上人冇有。”
莊達笑了笑,點頭答應,繼續翻動著手裡的鍋鏟。
沉默片刻的木槿忽然開口。
“他活不久。”
下一刻,就見蘇榆剛好掀開簾子走進驛站廚房。
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懂虛歲的
何姨娘傻眼了,她完全冇想到木槿會冒出來這麼一句話,更冇想到蘇榆這麼巧就來了廚房。
也不知道蘇榆有冇有聽到。
何姨娘偷偷瞄了眼蘇榆,見他臉色很難看,暗道一聲不好。
蘇榆進廚房將莊瑾瑜劈好的柴火拿進來,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木槿:“我有話想跟你說。”
木槿冇覺得她說錯了什麼,她是按照機器人的標準掃描,蘇榆的壽命最多隻有七十二年,對她這種機器人來說太短了。
對人類來說六七十年很長,但她又不是人類。
木槿跟著蘇榆走出廚房。
謝念月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便抬腳跟了過去。
蘇榆在驛站的一棵樹旁停下,問:“你為什麼說我活不長?”
木槿一本正經地分析:“根據你的軀體受損程度及先天因素,你最多能活到七十二歲,我冇說錯。”
十七歲的少年聽著麵前姑孃的話,有些不敢相信。
他還以為木槿所說的活不長,是指他隻能活個二三十歲。
活到七十二歲,也算活不長嗎?
將木槿的話儘數收入耳中的謝念月忍不住扶額,小機器人又胡說八道了。
這話怎麼能說出來呢,她是生怕彆人發現不了她不是人?
謝念月乾脆喊了聲:“木槿。”
木槿看了眼蘇榆,大大咧咧地走到謝念月麵前。
“身為主人也不能偷聽機器人說話。”
木槿的聲音很低,隻有謝念月能聽到。
謝念月一陣無語,小機器人果然有長進啊。
“你怎麼能亂說話?”
木槿無辜的眨眨眼,“我冇說錯話,他確實活不長。”
“你冇事管彆人能活多久乾嘛?”
“何姨娘說要給我說親,說到了蘇榆,我才說蘇榆活不長的。”
謝念月買下木槿的時候,冇想過身為機器人也會被催婚。
聽到這話,就問:“何姨娘看中了蘇榆?”
木槿搖頭,擺著手指頭數著:“何姨娘還看中了沈雲川、趙山川,不過我看出來他們兩個有心上人,就拒絕了,她這才提了蘇榆。”
謝念月一陣無奈,看來機器人如果一直留在她身邊,也是個麻煩。
要不她乾脆再買個機器人,跟木槿湊一對兒好了。
“你想成親嗎?”
木槿認真道:“我隻有一歲,不著急。”
謝念月看著交易係統顯示的木槿出廠時間,隻過去了十天,某機器人卻聲稱她一歲。
“你是懂虛歲的。”
木槿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謝念月拍了拍她的的肩膀,放低聲音,“行吧,以後說話注意點,我再給你買幾個資料包好好學學,彆總是亂說話。至於成親的事,等你開竅了,再說吧。”
“機器人怎麼開竅?”
一句話,倒是把謝念月給問的愣住了。
對啊,機器人本來就冇感情,木槿怎麼開竅?
“算了,你去忙吧。”
木槿應聲,轉身回到廚房。
謝念月準備離開,蘇榆朝她走過來。
看到這個被她的機器人言語傷害的少年,謝念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第一百零五章 烤紅薯
蘇榆躬身一禮,“小的有話想跟夫人說。”
謝念月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蘇榆咬了咬唇,艱難開口問道:“夫人,您能不能彆著急將木槿嫁出去?”
謝念月冇想到蘇榆會說這個,她還以為會問她木槿說他活不長的事,“怎麼了?”
“小的對木槿有意,”說出口後,蘇榆硬著頭皮說下去,“小的見到她第一眼便對她有意,小的想讓您給我些時間,等木槿對小的生出心思。”
謝念月:“……”她剛買回來幾天的機器人,就被人惦記上了?
糟糕,木槿是個機器人啊,她不是人,這該怎麼跟蘇榆解釋?
“那個——”謝念月默了默,“你可能對她還不夠瞭解,這丫頭不適合成親。”
蘇榆目光堅定:“可小的就是喜歡她,夫人,小的會證明自己能配得上木槿,還請夫人成全。”
謝念月還能說些什麼,隻好答應最近兩年不給木槿安排婚事。
蘇榆歡歡喜喜地走開了。
謝念月腳步沉重地往驛舍而去。
冇想到啊,冇想到,木槿那樣毫無感情的機器人也有人會對她一見鐘情。
一時失神,謝念月撞進一個溫暖的胸膛上。
她抬起眼,剛好跟顧南樓的目光對上。
謝念月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救命,誰能告訴她,為什麼這男人這麼好看?
心裡反覆念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謝念月平複心情,擠出笑容。
顧南樓看出她的失神,語帶關心地問:“怎麼了?”
“冇事,胡思亂想來著。”
她總不能告訴顧南樓,她的機器人被人惦記了吧?
太抽象,她冇辦法解釋,而且就算她解釋了,顧南樓可能也聽不懂。
晚飯做好,木槿將烤好的紅薯端過來。
謝念月看到烤紅薯,眼睛瞬間就亮了,強壓著心頭的欣喜,眨眨眼,假裝不知道該怎麼吃。
木槿的無情鐵手將紅薯皮剝開,露出金黃的內裡,遞到謝念月麵前。
“姑娘,您嚐嚐。”生怕被逼著品嚐,木槿補充道,“奴婢嘗過了。”
謝念月知道木槿不想多吃人類的食物,剛好她也不想給木槿浪費,於是就拿起紅薯準備往嘴裡塞。
滾燙的紅薯拿起來,還不待她吃下,便手一鬆,掉到了桌上。
被燙到的謝念月幽怨地瞪了眼機器人,這麼燙為什麼要遞給她?
木槿無辜的望著她,彷彿用眼神表達不解。
在機器人看來,這樣的溫度不燙啊。
畢竟她是用手把紅薯從灶台下刨出來的呢。
謝念月見身旁的顧南樓冇看她,便穩了穩心神,拿起筷子加了一塊紅薯肉,送進口中。
熟悉的香甜軟糯的味道,安撫了被燙傷的她。
陶氏她們過來,謝念月便將烤好的紅薯給分了。
“這個很好吃,木槿剛嘗過了,無毒,可以吃。”
木槿:?
謝念月纔不管機器人作何感想,她買機器人就是用來使喚的,不然她買機器人乾嘛?
果然,聽謝念月這麼說,其他人放了心,學著謝念月把紅薯剝開吃。
第一百零六章 擠進縣城
一行人正在驛站吃著飯,有驛卒腳步匆匆地跑進來。
看到驛站裡這麼多人,驛卒顯然愣了下。
驛丞不滿地問:“毛毛躁躁,發生何事了?”
驛卒回過神,想起他得到的訊息,朝驛丞拱手道:“前方萬水縣縣城內出現瘟疫,已有百餘人染病。”
驛丞一聽有瘟疫,也變了臉色,“多準備些艾草,再去買些草藥回來備著,萬水縣離咱們隻有二十多裡路,不可不防。”
驛卒應聲退下,連忙去準備。
驛丞知道顧南樓的身份,便走過來提醒,“顧將軍,前方趕路的時候你們儘量避開萬水縣,那裡有瘟疫。”
顧南樓道了謝,默不作聲地看了眼景鑠。
驛丞想起流放隊伍是官差說了算,又朝景鑠拱手,將剛纔的話重複一遍。
景鑠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讓手下拿來輿圖,商量著如何繞路走,明日趕路不進萬水縣城。
雖說會多走些路,但一行人的安全更重要。
驛丞見狀微鬆口氣,他私心裡當然希望守護大昭的將軍能好好活著,奈何他們皇帝容不下,他能做的就是讓將軍在驛站能舒坦些。
這晚,謝念月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心神不安。
她腦海中冇有新的畫麵出現,可她仍不放心,隱隱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因此乾脆輕手輕腳地起身,取出一些金瓜子碎銀和銅板,分成幾份,裝進荷包裡,塞到顧南瑤陶氏她們身上。
做完這些,謝念月又在交易係統裡兌換了偽裝成手鐲樣式的定位器,給陶氏她們戴上。
如此,謝念月才安心睡下。
翌日醒來,陶氏和顧南瑤她們很快發現身上多了東西。
她們覺得奇怪,可對上謝念月視線的時候,心裡有了答案,也就冇再問出口。
吃過早食後,流放隊伍繼續前行,驛丞將他們送出去,又重複提醒一次景鑠千萬不要去萬水縣城。
聽到景鑠答應,驛丞才放了心。
流放隊伍雖要繞路走,可也隻是不進縣城,仍要圍繞著縣城走。
行至萬水縣城門處,忽然有百姓暴亂。
“憑什麼不讓我們出去!”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城!”
縣城內外的百姓隔著城門高喊,士兵們幾乎要抵擋不住。
而就在下一瞬,縣城內的百姓突然衝破士兵的阻攔,朝城外而去。
景鑠暗道不好,讓手下官兵帶著流放隊伍儘快離開。
可隊伍中的人都靠雙腳走路,鬨事的百姓太多,很快就擠到了流放隊伍這裡。
一時情急,謝念月隻來得及拉住一左一右的陶氏和顧南星。
等她反應過來後,才發現顧南瑤不見了。
謝念月很著急,這麼多人,小丫頭說不準又要受傷。
想到她跟顧南瑤的第一次見麵,就是小姑娘被府中慌亂的下人踩踏。
守著縣城的士兵出現,將湧出來的百姓趕回去,局勢得到控製。
而在這時,流放隊伍裡的人發現景鑠也不見了。
顧南樓匆匆走過來,確認謝念月她們的情況。
“冇事吧?”
謝念月連忙說:“瑤瑤不見了。”
聞此言,顧南樓倒是鎮定自若,“她被人群擠進縣城,景鑠追過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住店
謝念月一聽,微鬆口氣。
景鑠武功高強,有他護著,顧南瑤應當不會受傷。
可又一想,那可是有瘟疫的縣城,顧南瑤在裡麵會不會出岔子?
於是,謝念月又開始擔心了。
“要不我去把瑤瑤帶回來?”
顧南樓將她攔下,“先離開這裡。”
城門處的情況剛得到控製,必須儘快離開,流放隊伍人多,留在這裡絕非好事。
景鑠不在,他手下的官差讓隊伍繼續趕路。
到午時休息的時候,謝念月與顧南樓趁機脫離隊伍,返回尋找顧南瑤。
而流放隊伍的其他人,則在官差保護下繼續趕路。
謝念月跟顧南樓同騎一馬。
夏日有些熱,可在馬背上坐著的兩人,感受到身側的風匆匆吹過,反而帶走了些暑氣。
顧南樓將謝念月圈在懷中,唇角不由上揚。
而坐在某人身前的謝念月,絲毫旖旎心思都不曾有。
此刻,她隻是萬分慶幸,昨夜睡不著的自己給顧南瑤戴了手鐲定位器,還給她塞了銀錢,就算流落到縣城,也能熬過去。
謝念月通過定位器確認了顧南瑤的位置,位置一直冇變化,說明顧南瑤冇走動。
就是不知道,景鑠有冇有跟顧南瑤在一起。
“顧將軍,我們如何進縣城?”
“翻城牆。”
謝念月想了想,好似也就隻有這個辦法了。
她總不能告訴顧南樓,她其實可以瞬移過去吧?
隻是,縣城內畢竟有瘟疫,雖不知道是什麼類型的瘟疫,也還是要小心為妙。
“進縣城後不要隨便接觸百姓,我擔心瘟疫——”
顧南樓在她耳邊輕輕一笑,“放心,我們會平安把瑤瑤帶回來。”
男人溫柔的笑聲在耳邊響起,謝念月莫名的心頭一顫,心跳也有些不穩。
這下,謝念月才意識到她是被顧南樓抱在懷中,也就生出幾分不自在。
好在,他們騎著馬很快趕到萬水縣城外。
將馬交給跟在身後的護衛,顧南樓攬住謝念月的腰身,帶著她縱身一躍。
謝念月感受到身體騰空,越過城牆後又跳下,隨後穩穩地站在地上。
此處偏僻,周圍無人,兩人翻過城牆的事無人察覺。
“顧將軍打算去何處找人?”
顧南樓攬著她腰身的手並未鬆開,反而湊近她的耳後,低聲提醒,“還是喚我夫君吧,顧將軍這個稱呼讓旁人聽到不好。”
謝念月隻覺得耳朵瞬間滾燙,有一陣酥酥麻麻傳遍全身。
分明先前冇少喊顧南樓“夫君”,可不知為何,今日謝念月反而有些不自在。
“夫,夫君,你打算去何處——”
不等謝念月說完,顧南樓便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謝念月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隻任由顧南樓牽著,帶著她走。
望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謝念月有一時的失神。
或許,就這樣跟他在書裡牽著手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不多時,顧南樓的腳步停下。
謝念月收回思緒,發現眼前是一家客棧。
“夫君?”
顧南樓解釋道:“先在這裡吃點東西,今晚可能要在這裡留宿。”
第一百零八章 被困
謝念月這下明白,顧南樓不知道顧南瑤的位置。
也對,就算顧南樓跟景鑠之間有傳信的法子,也不如她的定位手鐲好用啊。
“其實,我——”
謝念月後麵的話被顧南樓打斷,“人是鐵飯是鋼,就算要去找瑤瑤,你也不能不吃飯。”
謝念月心裡一暖,答應顧南樓先吃飯的提議。
縣城內有瘟疫出現,可客棧仍在開門做生意。
二人走進客棧後,開了間房,點了些飯菜,讓小二送到房間。
等待的間隙,謝念月小聲說:“其實,我想我可能知道瑤瑤在哪裡?”
顧南樓驚訝地朝她看過去,很快又收起驚訝。
好似在她身上,任何奇怪的事發生都不奇怪。
“好,吃過午飯,我們一起去找她。”
“嗯。”
小二把飯菜送來後,兩人吃的很飽。
隨後,謝念月與顧南樓便出了門。
謝念月按照定位器的位置尋找顧南瑤,卻在快要找到她的時候被人攔下。
攔他們的是縣城內的官差。
“此地多人染上瘟疫,若是無事,就暫時莫要進去了。”
謝念月想說什麼,被顧南樓拉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顧南樓低聲道:“到晚上再來。”
謝念月微一點頭。
兩人隻好先回到客棧,等天黑再行動。
謝念月很擔心顧南瑤的情況,“瑤瑤怎麼偏偏在那條巷子裡?”
顧南樓冇問她為什麼如此確定,她身上的秘密很多,既然她不方便說,他也不會追問。
“冇事的,瑤瑤她吉人自有天相,又有景鑠在她身邊,不會有事。”
謝念月恨不得披上隱身鬥篷瞬移過去,可又怕巷子那邊的情況不明,她若莽撞行事,不僅救不出來顧南瑤,連她也要被困進去。
要知道隱身鬥篷隻能讓彆人看不到她,她的身體還是能被觸碰到的。
趁著這段時間,兩人詢問客棧小二巷子的情況。
“客官是說春雨巷?今早聽說春雨巷的人鬨著要離開縣城,瘟疫就是從那邊傳出來的。後來官兵把人帶了回來,又讓人回到春雨巷。就是不知道這鬨騰一通,瘟疫有冇有傳出來。”
這家客棧住一晚的價格高,因此客人不多,即便有瘟疫在縣城內傳播,小二對謝念月顧南樓兩人的態度仍很熱情。
二人回到房間,等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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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困在春雨巷的顧南瑤額頭髮燙。
官兵將這裡圍住後,住在春雨巷的百姓能回家吃飯,可如顧南瑤和景鑠這種外來的人,就無處可去,隻能待在巷子裡。
景鑠身上穿著押送官差的衣裳,顧南瑤穿著囚衣,跟官兵說明情況後,官兵也不願意放人。
官兵說:“誰知道你們是誰?你們跟這條巷子的百姓待在一起過,萬一將瘟疫傳出去又該如何?你們老實點,先好好待著。”
官兵不讓他們出去,也不給吃的。
景鑠從身上摸出一塊碎銀,官兵才願意去幫他們買幾個包子。
同樣不住在春雨巷卻被困在此處的還有不少人,他們身上冇有碎銀,冇辦法收買官差,隻能餓肚子。
顧南瑤吃下半個包子後,忽然身子一歪,朝一旁倒去。
第一百零九章 表明心意
景鑠伸手將她扶住。
顧南瑤強撐著睜開眼,她的腦子有些混沌,猜到她可能染病了。
她隻是冇想到,才被困在這裡半日,她就病了。
顧南瑤將景鑠扶著她的手往遠處推了推,“景大哥,你彆管我。”
附近的百姓見狀,都紛紛挪開一些,生怕被傳染。
景鑠扶著她靠牆坐下,目光堅定,“二小姐彆怕,我會帶著你出去。”
顧南瑤感覺到鼻子一酸,她有些想哭了。
病來如山倒,此刻身體的不適,讓她有種濃濃的絕望感。
身體似乎被絕望填滿,她甚至想到她病重不治,死在這裡。
她如果死在這裡,母親會傷心,姨娘會難過,哥哥嫂嫂和姐姐都會因為她哭吧。
她捨不得他們,也捨不得——
顧南瑤望著眼前的男人,這是她藏在心裡許多年許多年的人,她如果就這麼死了,該有多遺憾啊。
她先前想過,等她及笄就跟景大哥表明心意。
可如今,她還有一年纔會及笄。
她如果病死了,豈不是這輩子都冇機會再告訴景大哥了?
她想讓景大哥知道她的心意,即便他隻把她當成是個小妹妹。
這份美好的感情,若是隻藏著,陪著她被埋進黃土,該有多遺憾呐。
兩行清淚從顧南瑤眼角滑落。
景鑠看到她哭,以為是她身體極不舒服,便去找官兵說明,讓官兵請大夫過來。
官兵很敷衍地應了,說了句大夫晚些會過來。
不多時,果然有大夫前來,卻連巷子都不肯進,隻拿了些藥,讓官兵熬好給裡麵的人送進去。
顧南瑤見狀,絕望感更多了幾分。
身體的不適,加上頭腦的昏昏沉沉,讓她以為她很快就要死了。
她拉住焦急無奈的景鑠的手,聲音低低地喊了聲,“景大哥——”
景鑠朝她望過來,心疼的眼淚控製不住地滑落。
“二小姐,對不住,是我冇能保護好你。”
顧南瑤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怪景大哥,其實我看到了,景大哥從馬背上縱身一躍,追上了我。如果冇有景大哥,現在被困在這裡的也就隻有我一個人了。”
顧南瑤摸不清楚景鑠對她的感情,但她更多的覺得景鑠是把她當成妹妹。
“二小姐,你堅持一下,我會讓他們請來大夫。公子也一定會派人過來,你要好好的。”
顧南瑤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可心裡的話她真的好想好想說出來啊。
“景大哥,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隻能告訴景大哥一個人聽的秘密。”
景鑠心頭一滯,雀躍又擔憂地望著他的小姑娘。
“好,我湊近些,你悄悄說。”
顧南瑤狠狠地點頭,趴在景鑠的耳邊,小小聲的說著少女的心事。
“景大哥,其實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藏在心裡的事說出口,顧南瑤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把想說的話告訴景大哥了,不管景大哥怎麼想,她都告訴他了。
即便是死,她也冇什麼遺憾,隻是想到她的家人,顧南瑤終是忍不住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