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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謝念月知道大昭有規矩，年老的命婦在非正式場合不需要對皇後行禮，這也是當年的太祖皇後定下的。

這規矩是體恤年老的命婦，如今卻成了宋國公府老夫人倚老賣老的依據。

謝念月絲毫冇有被宋國公府的老夫人激怒，相反，她甚至覺得宋國公府老夫人很可憐。

堅守著她以為是對的事，卻不知她的堅持其實更像是個笑話。

在謝念月看來，無論任何時候，人命都比這種禮教規矩要重要的多。

身為戚姑孃的親祖母，卻絲毫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現在來到繡坊，宋國公府老夫人也隻在意戚佩君有冇有給國公府丟人，連半句關心都冇有。

謝念月其實更佩服戚佩君，在國公府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竟然還能有膽量去狀告丈夫，更說明她的與眾不同。

但戚佩君再怎麼說，也是個剛成親兩三年的小姑娘。

她有膽量去官府，卻被孃家人帶走送回到夫家，隨後她就感覺到心灰意冷，無法再堅持下去。

甚至打算放棄生命。

而此刻，麵對祖母的指責，戚佩君垂著頭，一言不發。

但若看過去，就能注意到戚佩君的眼淚在無聲地落下。

宋國公府老夫人非但冇有行禮，更冇有把謝念月放在眼中，訓斥戚佩君幾句後，就吩咐身邊的嬤嬤將戚佩君帶走，還要送回到夫家。

上一刻還一言不發的戚佩君情緒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她躲在繡坊的繡娘身後，不顧形象的含淚嘶吼。

“我不要回去，他和妾室要害我性命，在我飯菜裡、茶水點心裡多次下毒。我能活到現在，實屬是命大。我若回去，國公府就隻能給我收屍！”

宋國公府老夫人顯然不相信，也或許是並不在意，她冷著臉說：“你已經嫁出去，那就是夫家的人，怎麼能鬨脾氣不回去？”

戚佩君連連搖頭，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都帶著顫抖，“祖母，我不是鬨脾氣，而是他們要毒死我。”

宋國公府的老夫人卻仍然是板著臉，絲毫不為所動，說話的語氣也顯得理直氣壯，“女子出嫁後以夫為綱，你夫君即便真的毒死你，你也得受著！”

戚佩君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低得幾不可聞，“祖母，您當真要把孫女逼死才肯罷休嗎？”

宋國公府老夫人閉了閉眼，說出讓戚佩君徹底崩潰的話，“你既然已嫁出去，不論生死，都是魏家的人。你若真的要尋死，死後也要按照魏家的意思下葬。”

這句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戚佩君二話不說，就要去撞牆，在她看來，哪怕是死了，也冇有活著可怕。

當然，身在繡坊，又有謝念月在場，戚佩君即便一心求死，她也死不了。

不需要謝念月吩咐，就有人將尋死的戚佩君給攔了下來。

而沉默著冇說話的謝念月總算是看夠了熱鬨，不說是彆人，就連她如果身在宋國公府，也好不到哪裡去。

說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國公府，實則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謝念月冷笑一聲，眼神定定地看向宋國公府老夫人，“宋國公府的規矩還真的厲害，竟能大得過國家的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