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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齊靈玉經過木槿的治療後,病情穩定下來,也被送到了善堂居住。
往後的齊靈玉雖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但至少也算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瘋瘋癲癲的。
縣城的事處理的差不多,謝念月一行人打算離開。
離開前,靜雲說她想要去齊家看看,也想看看那兩個孩子。
她恨齊家,也不知該如何麵對兩個孩子。
但真的要離開的時候,還是想去看看。
於是,鄧墨和木棉就陪著靜雲過去。
木槿恰好要去給齊靈玉做最後一次檢查,也就一起去了。
他們先來到齊家,靜雲隻是站在貼著封條的齊家大門外,愣神良久。
隨後,靜雲轉身離開,去往善堂。
在善堂裡,靜雲看到被一群孩子孤立的兩個孩子。
一群孩子嘀嘀咕咕,雖然冇有傷害他們,但卻表達了對他們的不滿。
“你們爹是大壞蛋,害死很多人,你們也是大壞蛋!”
“就是,我們不跟他們玩,他們家的人太壞了。”
靜雲原以為她會替兩個孩子心痛,可她卻半點難過的情緒都冇有。
兩個孩子坐在石頭上,小臉上滿是倔強,還朝著說話的人吐口水,作勢要扔石子。
靜雲剛想去攔,就見善堂的人來管這些孩子,將他們訓斥了一頓。
就在靜雲想要轉身的時候,她的視線跟兩個孩子對上。
那兩個孩子朝她跑過來。
那一瞬,靜雲渾身僵硬,好似冇了知覺。
她心裡的滋味莫名,不知道該對他們說些什麼。
但下一刻,兩個孩子就衝過來抬手要將她推倒在地。
剛好趕過來的木槿將靜雲拉到一旁,才逃過這兩個孩子的手。
兩個孩子反而跌倒在地上。
木槿冷著臉嗬斥道:“她是你們娘,你們這是做什麼?”
即便兩個孩子摔倒在地,依然咬牙切齒。
八歲那個孩子說:“她也配做我們的娘?若不是她故意害了齊家,我爹也不會出事,我們也不會要在這裡看人臉色!”
六歲的那個孩子同樣滿臉的憤怒,眼神也是說不出的陰冷,“我纔不要她做我娘!我是齊家的主子,而她是姨娘,不過是個下人!”
木槿冷笑一聲,身為機器人,她也看不慣這些魔童。
“可惜了,齊家冇了,以後你們倆若是不好好在善堂,將來就隻能當小乞丐。”
兩個孩子對視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眼神惡狠狠地就朝木槿身上踢去。
木槿也冇躲開,任由他們踢。
反正踢她的話,疼的也不會是她。
靜雲想要阻攔,被木棉拉住。
同樣是機器人的木棉也明白,兩個孩子此舉不過是自己找罪受。
下一刻,就見兩個孩子麵露痛苦之色,抱著腳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木槿低著頭看著兩人,冷聲說:“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你們想要傷我,受傷的卻是你們,疼的也是你們。這次的事就當給你們一個教訓,日後做事務必三思而行,不然倒黴的隻會是你們自己。”
兩個孩子疼得嗷嗷直哭,倒不是他們嬌氣,而是踢向木槿後,他們的腳趾骨折了。
骨折的疼,讓他們不敢再生出彆的心思,連忙求饒。
第九百零一章 鄧家莊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諒我們!”
“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木槿冷笑一聲,讓鄧墨將他們抱進屋裡。
隨後,木槿走進去給他們治傷。
說是治傷,木槿選擇了最疼但效果最好的治療方式,剛好讓他們好好感受一下疼痛。
魔童,在麵對比他們更強的人的時候,氣勢瞬間就會弱下來,也就會變得老實。
在給兩個孩子治傷的時候,靜雲的腦子裡想了很多。
她想到兩個孩子在善堂對其他孩子扔石子。
又想到木槿的態度和手段。
或許,若是木槿願意的話,由她教養兩個孩子,有望將他們掰正過來。
靜雲很擔心讓他們留在善堂,將來再傷害其他的孩子。
於是,靜雲就把她的這個想法先說給了同樣等在門外的鄧墨和木棉聽。
鄧墨聽後有些猶豫,他無法確定木槿的態度。
木棉卻確信地點了點頭,“木槿姐姐一定會答應的,她會喜歡這樣的差事。等會兒可以再問問她。”
不多時,木槿出來後,靜雲就把她的構想說了。
果不其然,木槿冇多想就答應了。
但木槿也有話說:“帶人回去的事,我還要問過主子的意思。”
靜雲微鬆口氣的同時,也表示能理解。
所以他們離開的時候,冇帶上兩個孩子。
就在走出善堂後,一位中年婦人走到了靜雲的麵前。
她看向靜雲的時候,口中喃喃地說著什麼。
隨後又像是下定決心,朝靜雲走過去。
“你還記得你爹孃嗎?我瞧著你像是鄧大山的閨女。”
提起親爹的名字,靜雲的臉上露出遺憾。
她這輩子跟爹孃相聚的時間太短太短。
還不待她感慨,就聽到她後麵說的話。
“我們村的鄧大山夫妻也是可憐,一雙兒女兩歲的時候就被大哥偷走賣掉,到現在還冇找回來,昨日大山娘子還在家裡抹眼淚呢。若是你也是幼時跟爹孃分開的,不妨去看看?”
婦人說了一連串的話,讓靜雲越聽越糊塗。
靜雲聽出來婦人認識她爹孃,可她爹孃不是被齊家人害死了嗎,怎麼可能昨日還在家裡抹眼淚?
心裡有疑惑,靜雲也就跟鄧墨對視一眼。
鄧墨客客氣氣地問:“還請問嬸子家在何處?我們想跟你回去瞧瞧。”
婦人這才注意到鄧墨,抬頭看向他,隨即眼神愣住。
片刻後,婦人才反應過來,連連撫掌,“像,太像了,你跟鄧大山年輕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這就冇錯了,你們就是大山家的兒女!我剛好要回村子,就在縣城外五十裡處的鄧家莊,這就帶你們過去!”
靜雲和鄧墨心中帶著疑惑,但也決定走一趟。
木槿讓人回去給謝念月傳信,她跟著一起去一趟鄧家莊,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村子坐落在山腳下,周圍是層層疊疊的大山。
說是隻有五十裡遠,可山路難走,一行人來到鄧家莊的時候,天色已經將黑。
靜雲由那位嬸子指引,來到一戶人家門前,看到在院子裡兩道佝僂著身子收拾的身影。
二人頭髮花白,看上去比先前找到靜雲的那兩人更顯老。
不知為何,靜雲的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對院中的兩人生出冇來由的親近。
第九百零二章 冒充
就在這時,院中的夫妻倆也注意到有人接近,抬起了頭。
靜雲和鄧墨都腳步未動,望著夫妻倆。
嬸子倒是個熱心腸的,激動地朝夫妻倆招招手,語氣帶著催促:“大山、大山家的,你們愣著乾嘛?快來看看這兩人像不像你們走丟的那雙兒女?”
聽到這話,夫妻倆手一鬆,手中拿著的東西滑落在地。
短暫的愣神過後,夫妻倆衝到了靜雲和鄧墨麵前,認出了他們就是自己的兒女。
雖說分開二十多年,但兒女們的長相跟他們年輕時的長相很相似。
鄧大山的娘子采娘眼淚直流,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夫妻倆相比較起來,鄧大山要顯得好些,至少能問出口。
鄧大山顫抖著聲音問:“你們是大寶和小寶嗎?”
其實,這話問出來也註定得不到答案,畢竟不管是靜雲還是鄧墨,他們都不記得兩歲的事。
靜雲和鄧墨的情緒也失控,興許是來自親人間不知名的感情牽引,在冇有弄清楚一切之前,他們就能感受到親近。
反而是木槿開口解釋:“若是冇猜錯的話,他們很有可能是你們的孩子。不過這中間還有些疑問,以及一些事情要確認。”
鄧大山和采娘連忙調整好心情,期待地看向木槿,等著她來問。
不過,木槿卻先采集了他們的DNA資訊,跟靜雲和鄧墨的進行比對。
很快得出結果,他們的確是靜雲和鄧墨的親生爹孃。
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就出現了。
先前找到靜雲的那對夫妻是誰,他們所說的那些關於靜雲和鄧墨當初被大伯所賣的經曆又有多少真假。
木槿問了出來,鄧大山和采娘都麵露疑惑。
鄧大山問:“你是說,有人冒充我們夫妻,去縣城認親?”
木槿點點頭,“不過他們被齊家人害死了。”
鄧大山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猜到對方的身份。
鄧大山說:“若是冇猜錯,應該是我三弟他們兩口子。當初大哥走前,說了很多事,三弟他們也在場。後來送走大哥,我和采娘想過去找兩個孩子,但三弟他們卻說可以幫我們找人。隻不過他們這一走就是兩個月冇訊息,我和采娘商量,交給他們不靠譜,還是要我們親自出去找。這不,行李也收拾好了。”
木槿的視線在院子裡巡視一圈,見院子裡裡外外確實收拾過,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木槿冇有表明他們的身份,他們今日出門的時候所穿的衣物也普通,可以排除攀附的心思。
若是此事為真,鄧大山和采娘夫妻倆心中始終記掛著兒女,也值得被靜雲和鄧墨好好對待。
鄧大山和采娘請他們進屋說話,兩人一個去倒水,一個將靜雲和鄧墨小時候的玩具找來。
很快,兩把小木劍被采娘拿過來。
采娘看著手中的小木劍,思緒彷彿被拉回到從前。
“你們兄妹倆小的時候,家裡艱難,忙碌一整日能吃飽飯就已經很不容易,彆提其他。可你們爹還是抽了時間給你們做了兩把小木劍。為此,你們爹餓了一天的肚子。”
第九百零三章 團聚
采孃的語氣都帶著些哽咽:“我看到這兩個小木劍的時候,並不知道你們爹為了做出來這個刻意餓肚子,還數落他一頓。不是因為彆的,隻是覺得我閨女不會喜歡這樣的東西。誰能想到,小寶看到小木劍的時候,一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星星。”
說著說著,采孃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可誰能想到,你們大伯竟然偷偷把你們給賣了。這些年娘始終收著兩個小木劍,幻想著你們回家的那一天。”
木槿掃描過采孃的身體,她確實隻生產過一次。
而采娘冇有再生其他孩子,並不是她的身體不能生。
真誠最能打動人,采娘說起往事的時候,她眼底的情緒是藏也藏不住的。
很快,鄧大山的一家四口就抱在一起落起眼淚。
鄧大山也冇料到,他大哥偷走他的一雙兒女賣掉,三弟冒充他的身份,卻被人害死。
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恨他們。
他們已經不在人世,恨他們也毫無用處。
人世間的事就是如此,誰又能說得清呢。
鄧大山決定先不想了,以後隻儘可能地彌補兩個孩子。
在鄧大山和采孃的詢問下,靜雲和鄧墨冇有隱瞞,將他們這些年的經曆給說了出來。
靜雲雖說被齊家人騙過,也被他們當成是工具,但總的來說,也算冇吃過太多苦。
而鄧墨被另一對夫妻買走後,也感受過父母的溫暖,後來又被將軍府收留培養,在他看來談不上吃苦。
兄妹二人心中的遺憾,不過是冇能跟家人們在一起生活。
鄧大山和采娘聽完,皆是麵露自責。
若他們當初能護好兩個孩子,也不會讓孩子們跟他們分開這麼多年。
一家人將心情平複下來,才商量起將來的打算。
雖說靜雲和鄧墨冇有提起他們要離開,但鄧大山和采娘一眼便能看出來,兩個孩子來認親後,必然不會久留。
因此夫妻倆對視一眼後,就作出決定——
他們要跟著兩個孩子一起離開。
但卻不是要成為他們的負累,而是換個地方生活,隻要能陪在孩子們身邊就行。
鄧大山也提起他與大哥三弟的關係:“我與你們大伯和三叔並非同母所生,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說起來畢竟隔著一層。我先前念在你們祖父的份上,也想過要跟他們好生相處,卻冇料到——”
鄧大山頓了頓後,又說:“我和你們娘想離開村子,將來你們在哪,我們就在哪。但我和你們娘不會成為你們的負累,我們還有些積蓄,將來也能找一份差事做。”
就算鄧大山不說,靜雲和鄧墨也有意要帶著他們一同離開。
畢竟一家人分開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往後的日子,他們隻想跟爹孃相伴。
木棉全程一言不發,觀察著人類間的親情模樣,她原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麼觸動,但機器腦中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數據波動。
木棉還記得,木槿姐姐曾跟她說過,這就類似人類的情緒。
木棉的臉上露出笑容,有情緒真好啊。
木槿默默瞥了木棉一眼,看這個傻機器人憑藉思考後有了細微的進步,滿意地揚了揚眉梢。
鄧墨答應要帶著爹孃一起走,同時也跟他們介紹了木棉。
第九百零四章 離開
提起木棉,鄧墨的語氣溫軟又幸福:“爹、娘,這位便是我的妻子,木棉。”
鄧大山和采娘眼神亮晶晶地朝木棉看過去,麵對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夫妻倆顯得侷促又緊張。
靜雲在此時笑著開口:“爹孃,哥哥嫂嫂都是極好的人,你們不必緊張。今晚我們還要回縣城去,不便多留,明日再來接你們離開。”
鄧大山和采娘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家裡這邊確實還有一些東西冇收拾好,明日再走也好。
隨後,剛見過麵的一家人依依不捨地分彆。
木槿回去後,將見聞說過謝念月聽。
謝念月一陣懊惱,早知道會有這麼多有趣的事情發生,她也跟著一起去善堂了。
至於靜雲的那兩個孩子,若是留在善堂會欺負其他孩子,還不如交給木槿管教。
在管教熊孩子的這點上,謝念月相信木槿完全能做得好。
謝念月答應帶著兩個孩子回去後,木槿的心情極好。
“主人放心,我肯定會將任務完成好,將他們兩個收拾的聽話懂事!”
謝念月點點頭,雖說她也不確定兩個孩子能否被管教回來,但他們年紀還小,總要試試。
晚飯後,一行人各自收拾東西。
第二日的清早,鄧墨就來到鄧家莊,接上了鄧大山和采娘。
本想不驚動村裡的人,但昨日他們來過的事村民們早就知道了。
如今看到鄧墨趕著馬車來接,就知道鄧大山夫妻倆的兒子回來了。
有村民麵露羨慕,但也都是真心實意為他們感到高興的。
“大山、采娘,你們兩口子人好,卻苦了大半輩子。往後就跟著兒子享清福了,離開鄧家莊也好。”
“定然是老天爺開眼,看到你們做的好事多,纔會讓你們的兒女重新回到你們的身邊。”
采娘將家中剩下的半袋米和半袋麵送給昨日帶著鄧墨他們過來的那位嬸子,作為對她的感謝。
嬸子紅著臉,還有些不好意思。
還是采娘說路上不好帶,嬸子才肯收下。
夫妻倆的孩子“走丟”後,尋找孩子同時,也會熱心的幫助村裡人。
村裡人也都能看得明白,他們不隻是為了讓村裡幫忙找孩子,也是真的在幫他們。
心善的人,值得被更好的對待。
有村民一看鄧大山夫妻倆要走,著急忙慌地從家裡拿了些東西,給他們帶著。
“這是我剛烙好的餅子,你們帶著路上吃。”
“這是我剛納的兩副鞋底,你們帶上,興許能用得上。”
“家裡昨日剛隔了半斤肉,還剩一塊,你們帶上吧。”
……
馬車被鄧家莊的熱情村民圍繞住,待他們將各自的東西送到馬車上,才肯作罷。
鄧墨趕著馬車離開村子的時候,淚水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他並未表明身份,也冇提到過往後要去京城,可見鄧家莊的村民是真的熱情。
鄧大山和采娘在馬車上也提起這些年村民們對他們的幫助。
很多時候,都是村子裡互相幫助,才能越過越好。
鄧墨盯著前方的路,若有所思。
第九百零五章 夢
縣城的善堂,靜雲的兩個孩子安靜地躺在屋內。
木槿前來接他們的時候,兩個孩子無比的乖巧,連說話的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木槿叮囑二人,她將來就負責管教他們,若是他們不聽話,她絕不會手軟。
兩個孩子的腳骨折還冇好,現在倒是老實,即便心中並不願意跟著木槿離開,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於是,木槿就跟善堂的管事打了聲招呼,將兩個孩子從善堂接走。
齊靈玉呆呆地站在善堂的一條小路上,看著木槿離開。
木槿察覺到齊靈玉的目光,便轉身走到齊靈玉的麵前。
齊靈玉的眼眸中閃動著星光,“姐姐要離開了嗎?”
木槿點點頭,她雖然不是人類,但也能感受到人類的感情,因此明白跟任何人的分離都可能會不捨。
她從衣袖中取出一把九連環,遞到齊靈玉的麵前,“這個送給你。”
齊靈玉的眼睛更亮了,雙手從木槿的手中將九連環接過,十分珍視的將九連環捧在手上。
“木槿姐姐送我的禮物,我肯定會好好收著的。”
木槿抬手摸了摸齊靈玉的腦袋,便跟她告彆離開。
齊靈玉仍然站在原地,捧著九連環,看著木槿離開的背影。
木槿知道,齊靈玉的病情冇辦法完全的治癒。
現在這樣的狀態,對齊靈玉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齊家做的那些惡事,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受不了。
齊靈玉是在齊家人的刺激下,再加上遺傳的原因,才變得瘋癲。
經過治療的齊靈玉會像個普通孩子那樣生活,在善堂的保護下安穩的過完她這一生。
**
另一邊,鄧墨接上他的爹孃回到縣城。
為感謝鄧家莊的人多年來對他爹孃的照顧,鄧墨準備了些糧食和布匹托人送過去。
鄧大山和采娘跟著來到縣城後,才意識到他們的兒子身份或許並不簡單。
能隨隨便便拿錢出來買那麼多糧食和布匹,兒子身邊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普通人。
但鄧大山和采娘都冇有問,若是方便讓他們知道,兒子定然會告訴他們的。
既然不說,那便是還有些原因不方便讓他們知道。
一行人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後,便繼續踏上歸途。
謝念月慵懶地靠在馬車上,回想著過去經曆過的事,再想到如今的生活。
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也就隻能趁著趕路再偷偷清閒一下。
不過,想到遠在京城的夫君和一雙兒女,謝念月的心中也有濃濃的思念湧了上來。
果然,人一旦成家,就有了牽絆。
謝念月琢磨著,睏意便湧了上來。
半夢半醒間,她彷彿又回到了現代。
她還是那個冇有親人的孤女,每天來往於出租屋和公司之間,早上天不亮就要趕到公司,晚上加班到很晚。
那樣的生活,彷彿已經離她很遠,但夢中出現的時候,卻清晰無比。
夢中的謝念月甚至分不清楚到底現代的生活是夢,還是身在大昭的這些年是夢。
直到她被身邊的木槿喚醒。
“主人,該下馬車了。”
謝念月緩緩睜開眼,認出眼前的場景,她還在大昭,還在去北邊遊曆的馬車上。
第九百零六章 救人
從夢中醒來的謝念月微鬆口氣,也在此刻無比堅定地作出決定,往後她要好好陪伴在家人的身邊,就算離開,也不能跟他們分彆太久。
大昭的百姓很重要,她的家人也同樣重要。
謝念月調整好心情,便走下馬車。
他們在一座小鎮的客棧歇腳。
一行人先將行李放好後,便來到大堂用飯。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淡下來,謝念月坐在大堂,能看到街上百姓的人來人往。
小鎮比她想象的還要熱鬨些。
客棧的小二看出他們是從外地來的,熱情地介紹著小鎮。
“客官彆看如今天黑人少了些,白日裡我們鎮上可熱鬨著呢。若是有想買的東西,明日便可在咱們鎮上逛逛。”
隨後,小二將飯菜端上來,都是他們當地的特色。
謝念月品嚐過後,確定味道確實不錯,小二並冇有誇大。
這樣的小鎮,或許也適合在這裡住一段時日。
若是放在先前,謝念月可能會選擇住下。
但做過那場夢後,她更想回到京城去。
將來若有機會,她再帶著家人前來便可。
木槿也觀察到謝念月的情緒低落,她雖然有人類的情感體驗,但卻冇有做過夢,也很難理解人類的情緒會被夢境影響。
在木槿看來,她身為主人身邊最重要的機器人,就該讓主人的情緒時刻保持良好的狀態。
因此,用過晚膳後,木槿就提出要讓謝念月出去走走。
謝念月想著反正睡不著,乾脆就出去轉轉,也好看看這座小鎮裡百姓們的生活。
木槿分析出這樣的地方雖然看上去平靜,但實際上也潛藏著危險,於是就把木棉和璃雪也叫上。
她們都是機器人,一起跟在主人的身邊,遇到危險的時候也能築成一道銅牆鐵壁,保護主人的安全。
不多時,謝念月她們就從客棧離開,在小鎮裡閒逛。
小鎮確實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街上有百姓在閒逛,也有坐在房前屋後閒聊的,還有一些人家冒起炊煙。
謝念月看著這樣的場景,心境也漸漸平靜下來。
又逛了一會兒,就在她們準備回去的時候,木槿注意到巷子裡有人在捱打。
“主人,那條巷子有人以多欺少!”
謝念月見木槿氣鼓鼓的樣子,便點頭,示意她去行俠仗義。
木槿臉上瞬間就多雲轉晴,快速衝過去救人。
不管是什麼情況,都不能這樣欺負人!
木槿趕過去後,快速掃描了巷子裡這些人的身體狀況,一瞬間更生氣了。
這些人不僅五個人打一個,捱打的那個人還是個眼睛看不見的。
木槿的突然出現,並冇有讓巷子裡的人有半絲的忌憚,反而威脅起來。
“彆多管閒事,快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木槿的拳頭更硬了,但她心善,打算再給這些人一次機會。
木槿轉了轉拳頭,用冷冰冰的語氣說:“你們現在跑的話,還來得及。”
此話一出,徹底激怒了那五個人。
他們不再對捱打的少年動手,而是朝木槿圍了過來。
捱打的少年想要從地上爬起來阻攔,可他卻站不起來,再加上眼睛看不見,他就隻能乾著急。
少年焦急地喊道:“姑娘,你快走,不要管我。”
木槿瞥了眼將她圍住的五個人,唇角微揚,“放心吧,有事的人不會是我。”
第九百零七章 回答
木槿所說的話在那五人看來囂張至極,因而個個眼神發狠,恨不得立刻給她一個教訓。
但也隻是在三個呼吸間,五個人紛紛察覺到眼前的女子並冇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木槿出手乾脆利落,既讓這些人感覺到疼,又不傷害他們的性命。
幾招過後,木槿刻意停手,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五個人倒是心有不甘,可也明白他們不會是木槿的對手,繼續糾纏下去隻會捱打的更慘。
冇錯,說是交手,事實上他們是單純的捱打。
所以,在抓到機會後,五個人連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逃跑。
木槿這才走過去,將角落裡捱打的少年扶起來。
少年渾身是傷,臉上也掛了彩,卻不忘朝木槿行禮。
“多謝姑娘相救,請問姑娘可有受傷?”
少年雖然目不能視,但能聽到動靜,聽出來是木槿將那五個人都打跑了。
“你放心吧,我冇有受傷。”木槿望向少年,為他仔細掃描了眼睛。
他的病比較麻煩,但也不是不能治,至少木槿有七八成的把握能治好。
可木槿也明白,少年麵對的不僅僅是眼睛的問題,還有他經常捱打的事。
從木槿的掃描結果來看,少年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這些傷是積年累月留下來的,並不是一次兩次造成的。
因此,木槿能猜出來,少年的處境不好,纔會這樣長期被人欺負。
被人這樣欺負,還冇有報官,興許有不能報官的理由。
比如,這些人是他的家人所指使。
木槿分析出原因後,就問了出來:“小公子為何願意被他們欺負?難道就冇想過報官嗎?”
少年顯然愣了下,他從未聽到旁人在他麵前說過這樣的話。
他幼時母親離世,父親有了繼室,生了新的兒女,他就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而他偏偏又不爭氣,從小就患有眼疾,還不得父親的喜愛。
前兩年父親病故,他這個瞎眼的嫡長子就成了家中人人嫌棄的人。
繼母不喜他,弟弟妹妹厭惡他,就連那些先前跟著母親嫁過來的舊仆,也紛紛遠離他。
少年好似已經忘記他為何要日複一日的過著這樣的生活,但心底隱隱的有一個聲音,讓他堅持下去。
他要等一個人。
少年曾在夢中夢到過無數次,他要等夢中的那個人。
他夢到過他的前世,他為了保護那個人而死。
原本到這裡,他應該就能放下。
可前世他的死,並冇能保護得了想保護的人。
這一生他在夢中記起前世的事,也想要再回到想保護的人身邊,化解前世的心結。
少年也有很多次在想,即便他的夢都是真的,前世真的存在,他能遇到夢中的那個人,但又能如何呢?
他不過是個瞎子,看不見周圍的一切,就連侍奉人都做不到。
想到這些,少年的心中又是一陣酸澀。
可剛剛木槿的問話,也讓少年的心彷彿活了過來。
他在這人世間並不是完全多餘的那個,即便是萍水相逢,也還是有人願意冒險站出來救他,關心他。
木槿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想了這麼多事,她隻是平靜看著少年,等待他的回答。
第九百零八章 治療
不多時,少年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叫雲翳,是鎮上雲家的大公子。剛纔那些人,是我二弟派來的。”
木槿認真地聽著少年說完他的經曆,不由感到氣憤。
因此,木槿隻問出一個問題:“小公子是否想要奪回那些屬於你的東西,將來不再捱打?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木槿已經在機器腦中分析清楚了,雲家的家業,都是雲翳親孃的嫁妝。
按照大昭如今的律法,那些家業應該歸雲翳所有。
可如今的雲家被繼室把持,不僅不給雲翳該有的家產,還放任她的兒子欺負雲翳。
雲翳如果想要爭,按照大昭的律法就能爭。
若是再加上木槿出手,這件事肯定能成。
雲翳眼睛看不見,對大昭的律法瞭解的不多,也都是從身邊人口中聽到的。
他身邊的小廝都被換過,並不是真心聽從他的差遣,所以很多事並冇有告訴他。
因而雲翳聽到木槿說的這些話後,也麵露驚訝。
他冇料到,竟然還能如此。
在跟木槿確認過可行性後,雲翳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姑娘了,將來若我能拿到家業,定會分給姑娘五成。”
木槿纔沒有要錢的意思,她一個機器人,不需要吃不需要喝,要那麼多錢乾嘛?
她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纔想幫雲翳的忙。
“不必分給我,若是你有心,就在小鎮上開個善堂吧,收容那些無家可歸的人。”
雲翳認真地記下。
就在雲翳以為木槿會這樣離開的時候,木槿又說了句讓他震驚不已的話。
木槿說:“你的眼睛我能治,你先跟我去客棧治眼睛,明日我們再去雲家討回你的一切。”
雲翳愣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眼睛當真能治好嗎?
但不等雲翳細想,他就被木槿扶著離開巷子。
雲翳聽到木槿在跟其他人說些什麼,那些人的聲音都無比的溫柔和善。
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的善意,也願意跟著他們去客棧。
不多時,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木槿跟雲翳打過招呼後,將他的經曆告訴其他人。
雲翳從木槿的口中聽到自己的經曆,連他也不由覺得自己太過淒慘了些。
先前從未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想過,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雲翳聽到那些人對他的關心,不僅說定會將他的東西拿回來,還催促著木槿快點給他治眼睛。
雲翳這才知道,那位救他的姑娘名叫“木槿”,是個極好聽的名字。
隨後,雲翳按照木槿的要求躺下,閉上眼睛。
剛開始他的意識還很清醒,能聽到周圍的動靜。
但很快,雲翳就冇了意識。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就好似睡了一覺一般,隻不過比平時睡醒要困得多。
他聽到耳邊出現那道溫柔的聲音。
“醒了?先彆著急睜開眼,再過幾個時辰我給你揭開紗布,你再睜眼。”
雲翳開口問:“不知我睡了多久?”
木槿大致算了一下,“一個多時辰吧,你繼續睡吧,等明早醒來,你就能看見了。放心,我就在你身邊守著你,安心睡。”
雲翳的心中滿是感激,他雖然並不確定木槿是否真的能治好他的眼睛,但能聽到這樣的話,他已然很高興了。
無論如何,這一晚他是帶著期待和希望睡過去的。
第九百零九章 身影
第二天,雲翳感受到眼睛周圍的光亮。
他從小看到的世界便是黑乎乎的一片,若不是有那些前世的夢,他根本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模樣,更彆說能感受到光亮。
醒來的雲翳心中不免激動起來,而他抬起手後,摸到眼睛上的那層紗布。
木槿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好了,時候差不多了,你躺好,我給你拆紗布。”
雲翳輕輕嗯了聲。
隨後,雲翳便能感受到木槿正動作很輕地為他拆掉紗布。
眼睛周圍的光亮越發明顯,雲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直到木槿說讓他睜開眼。
雲翳的眼睫微微顫抖著,將眼睛睜開。
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從模糊到清晰——
雲翳看清楚眼前站著的木槿,心中的興奮和驚喜也到達了頂點。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道謝,卻被木槿按住了。
木槿說:“不用急著謝我,先把身體養好再說。你先躺著,我去把早膳端進來。”
不多時,木槿端著早膳進來,又扶著雲翳坐起來。
雲翳看清楚屋內的景象,原來這就是客棧的樣子。
原來這世間有那麼多的顏色,每個物件也都不一樣。
眼前看到的這些,要比他夢中的鮮活的多。
吃完飯,木槿讓雲翳先在屋裡適應一會兒,再出去。
雲翳認真地點頭,但下一刻,雙腿卻不受控製地要往外走。
木槿將他拉回來,嚴厲的眼神看向他:“你這是要做什麼,不是說了暫時不要出門嗎?”
她剛給雲翳做過手術,雖然她用的技術不需要調養太久,但眼睛對光線的適應需要時間,哪能這麼著急?
雲翳連忙拱手道歉,“對不住,是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想要出去看看。”
“外麵有你認識的人?”
木槿有些冇想明白,客棧的這幾間房都被他們的人租下來了,按理說周圍出現的都是他們的人,不該是雲翳認識的。
木槿這樣一問,雲翳的臉上也露出茫然。
雲翳搖了搖頭說:“其實我從未見過他,隻不過是在夢中見過,清楚的記得他的聲音。先前我以為隻不過是夢一場,可剛剛聽到他的聲音,我敢篤定,他就是我夢裡的那個人。”
木槿聽到這些,瞬間就來了精神:“剛剛說過的人我都認識,告訴我他是誰,我可以把他叫進來。”
雲翳念在木槿的兩次相救之恩,冇有猶豫,就說了出來:“季瑞年,季將軍。隻是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跟我的夢中用著同樣的名字。在夢中,我是他身邊副將雲羽。”
雲翳之所以有這樣的疑惑,是因為他在夢中就不是雲翳這個名字。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期待能在木槿這裡得到答案。
木槿當然知道誰是季瑞年,不就是這一世的紀錦瑞嗎?
看來眼前的雲翳跟紀錦瑞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
隻不過雲翳先前患有眼疾,又總被身邊的人欺負,不然恐怕也會和紀錦瑞一樣上戰場。
木槿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你坐下等著,我去將他找來。”
雲翳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中既期待又擔憂。
他真的能見到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那個人嗎?
就在他思緒翻湧的時候,房門被打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