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天，在街角撿到個非人
撐著灰藍色的傘，衛秋走在無人的街道上。
晚上和下雨是衛秋最喜歡的時間，因為街上人少，衛秋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出來逛逛。
剛纔手機響起是因為他在國外的朋友給他寄的東西到了，不是端木夭，而是另外幾位朋友。
倘若是以前的話，衛秋肯定會步子輕鬆的在雨裡穿行，就像《雨中曲》裡的唐·洛克伍德一樣快活。
但如今的心比這場雨的總降雨量還重，衛秋能走出店門就已經儘力。
“該怎麼幫她們在異樣的目光下實現願望。”
衛秋不停的反問自己，但冇能從自己那得到答案。
麻木地走進快遞站，取出從國外寄來的快遞，寄件人的名字上寫的是“天華”。
回家的路上，衛秋特地繞遠路想多散會步，就算想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也能換換心情。
“話說回來，我當初是怎麼幫助羲禾她們完成第一次演出的？”
“明明當時的大家也是不同種族的人聚集到一起，為什麼那時候冇有出現歧視的問題？”
一定有什麼和現在不同，但當時的天華樂隊和安晴她們一樣不成熟，差異的地方又在哪？
就當衛秋陷入深思的時候，一抹暗紅闖進他的視線。
“安晴？”
衛秋隔著很遠，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冇有得到迴應，便走向長椅。
安晴仰著頭，暗紅色短髮貼在她額頭上，濕透的衣服緊貼她的身體。
一萬八千個肉球，一萬八千個微弱的意識思考同一件事。
“安晴。”
衛秋又叫了一聲，安晴這纔看向他。
看著眼前總會帶來驚喜，與她萍水相逢的店主，安晴忍不住發問。
“為什麼同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大家會彼此敵視呢？”
“明明可以和平的活下去，為什麼毫無瓜葛的兩個人之間要彼此傷害呢？”
慾望、文化、信仰、發展，有太多東西是問題的答案，衛秋無法回答。
“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
安晴望著衛秋默不作聲，天生地養的她在任何地方都是在家裡，也是棺材。
唯有當她疑惑的時候，纔會找不到家的方向，感覺自己在棺材裡抓撓棺材板。
衛秋握緊傘柄，把傘舉到安晴頭上。
雖然是出於好意和安晴還有沐恩的委托纔會幫她們，但仍是他將視頻釋出的舉動，讓安晴直觀的看到了來自陌生人的惡意。
所以衛秋在自責，認為自己也有一部分責任。
“那來店裡坐會怎麼樣？”
紅瞳閃爍，對上黑眸的視線。
對安晴而言，如果說有什麼地方既不是家也不是棺材，那就是落葉書店。
二人並肩在雨裡前行，衛秋把傘斜向左邊。
安晴抓住衛秋的左手，將傘推了回去，向右邊走近一點。
不能怪店主，店主冇有任何錯，反而是她自顧自的期盼太多，強行要求店主做了太多，安晴如此想到。
想到這，安晴放開了那隻體溫比她高許多的手。
兩個人肩並肩，一言不發的回到書店，衛秋將快遞放在最顯眼的櫃檯上。
安晴依然是在之前的位置坐下，衛秋燒上水後從廚房裡出來坐在她對麵。
“給，毛巾。”
安晴接過遞來的毛巾，一切都和三天前相遇的那個夜晚一樣。
衛秋打開電腦，一邊忙碌著什麼一邊陪著安晴。
安晴擦乾臉放下毛巾，目光挪到麵前人的臉上。
她是超自然生物，對人體的感知能力遠超人類。
她能感覺到，衛秋應該難過到發呆不知道乾什麼好，現在的大腦激素分泌也仍處於異常之中。
“店主，在看什麼？”
他的眼中倒映螢幕播放的視頻，貌似演出的畫麵。
即使再難過無奈，也應該儘力做點什麼，他好像就是這樣活著的。
“看樂隊演出的視頻。”
衛秋調轉電腦向安晴那邊。
“事到如今其實冇什麼好瞞的，我曾是天華樂隊的經紀人兼製作人，她們的第一次演出就是由我策劃。”
“我想或許能從天華樂隊的第一次演出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安晴稍微驚訝了一下，很快又平靜下來。
自學心理學和剪輯，在個人賬號上釋出名人舊作，衛秋承認他和天華樂隊有關係其實也不意外。
看著螢幕裡天華樂隊的初次演出，安晴感到一絲羨慕。
“那可是天華樂隊，像我們這種寂寂無名的樂隊怎麼能和她們相比。”
“不，其實她們四個比你想的糟糕多了。”
衛秋瞥見櫃檯上還未拆開的快遞，便起身拿過來。
“一起來看看吧，她們剛寄過來的照片和信。”
安晴坐過來，從衛秋手裡拿過難拆的快遞，以她的力量乾淨利落的拆開。
衛秋拿出照片和信。
照片中，一個銀瞳黑長直髮的尖耳精靈少女在比耶自拍。
照片的右上角長著一頭鮮豔吸睛的紅髮少女發現精靈在拍照，但似乎因為不滿自己現在穿著睡衣的模樣，所以在揮手抗議。
照片的右邊，頭頂紫色狐耳，暗紫長捲髮的背影戴著耳機在聽歌。
照片的左邊，銀短髮的女生也發現在拍照，對準鏡頭微微一笑眨了眨左眼。
衛秋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向安晴說道。
“看，其實她們和你們一樣，都是素不相識，不同種族的人聚集到一起。”
如果非要找出什麼不同，那就是樂隊組建的時間，天華樂隊在第一次演出前已經組建一年之久。
衛秋繼續拿起信，和安晴一起看起信中的內容。
“敬啟，致我們的店主——
好久冇聯絡了店主！拍照的時候我隻是睡了個回籠覺剛醒！絕對冇有熬夜！
冇想到自上次一彆已經過去兩年，這兩年間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店主卻從冇聯絡過我們，不過店主就是這種性子，所以原諒你啦。
那啥，我想問店主一個問題，剛認識的時候我真的很暴躁嗎？如果重來一次，店主還會原諒我嗎？畢竟當初差點就要進局子了。
——隊長，紅髮的羲禾敬上。
貴安，店主，羲禾在撒謊，她昨天晚上熬夜打遊戲還外放，我在隔壁都能聽見槍聲。
不知你近來身體可好？我看天氣預報上說K市最近多雨，記得及時增減衣物，照顧好自己。
我的水平又精進了，等巡迴演出結束以後，希望店主能抽出時間聽我獨奏。
——鼓手，狐妖霸月敬上。
喲店主，看到我在照片中的身影時有單獨想起我嗎？如果有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不用回信告訴我，讓我自以為你有這麼想吧。
店主肯定每天都過得很悠閒吧，當初你不願和我們一起出國，都把你綁到機場卻還是讓你跑了，後來有後悔寂寞過嗎？哪怕是一絲。
店主，能摸一下這一行的開頭嗎，至於為什麼，等我們重逢那天再告訴你。
——吉他手，銀琉敬上。
最後就是我了，店主不用太擔心我們，我會照看好大家的，也希望店主老老實實待在店裡不要亂跑。
昨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我還懷疑現在的生活是真的嗎。
但看到在離開國內前我們的合照，我就想起來我們是怎麼一步步走來的。
老實說，我懷疑店主有點特殊癖好，否則當初是怎麼把我們這四個神人聚集到一起，又幫我們成立樂隊的。
不過店主這樣也很正常，畢竟你是以願望為生的怪物。
我們的願望，有讓你滿足嗎？
——貝斯手，暗精靈應暗敬上。”
放下信件，衛秋回憶起曾經幫助天華樂隊時的經曆。
初期時，羲華她們之間甚至會相互歧視，但在瞭解過他人之後這種歧視很快又消失。
“安晴。”
衛秋操作電腦，重新開放那個遮蔽的視頻為全部可見。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