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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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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 匿名

“我要跟你回帝宮。”

幽冥, 鬼川。

烏雲籠罩日光,鼻尖充斥的悶濕泥土與揮之不去的腥臭之氣令人無法喘息,渾濁到漆黑的鬼川河麵之上, 風沙渦漩肆虐而至, 無數鬼霧凝結出人形, 自鬼川河爬出。

淒厲尖銳的聲音如天邊傳來縹緲的冥樂,衝破耳膜刺進腦子裡,無端令人頭皮發麻。

鬼。

是無論凡人還是修士,都免不得會心生懼怕的存在。

惡靈, 便等同於怨魂惡鬼, 它們不甘於消散毀滅, 死後便日日困於鬼川河內,直至靈魂的汙濁被煉化。

冇有被煉化的惡靈成為了怪物,喪失了所有記憶,陰暗扭曲被邪惡與哀怨所吞噬, 如傀儡一般, 一旦入世,隻會無差彆攻擊這世上的每一個活物, 來消解自身的怨氣。

九霧坐在遠處的樹上, 好奇的望向鬼川河邊的傲然而立的身影。

青年原本被整齊束起的髮絲此刻微微淩亂, 手中厚重的玄隕劍散發著幽幽寒芒, 拄著劍的手看起來力竭般的微微顫抖。

如此情境, 本該有些狼狽, 可不知為何, 他站在那, 就如此間天地唯一的亮色,驅散了沉悶與陰喪, 在無儘的絕望間,如那屹立不倒隨風飄舞的火紅旗幟,堅定的綻放。

“他看起來,並不像是傳聞中那般驕貴又挑剔的人。”九霧輕聲道。

“在劇情中,蔣芙蓉的人設與傳聞中並無二致,他極致挑剔,潔癖已經到了幾乎令人髮指的地步,連茶水的溫度都必須提前計算好,可就是這樣一個矯情又驕慣之人,以極其慘烈的方式,戰死在了汙濁陰穢的鬼川河畔。”

——蔣芙蓉像生於世間最安全之處的火紅的刺枚,土壤肥沃,精心澆注,連陽光都角度都把握的極好,明媚健康的過分,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永遠立於至高處,俯瞰世間,做高牆之上的掌控者。

可偏偏,他承載著滿身荊刺,來到了他生平最難忍受的汙穢之地,圍守住了幽冥界最後一道防線,完成了一場盛大而絢爛的綻放。

九霧腦海中的文字緩緩消失,她回過神:“他有護心磷,所以,他在此處死了兩次?”

“冇錯。”係統答道。

死亡的感覺,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可怕,本能的求生欲會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退縮。

到底是什麼樣的堅決,竟能讓他克服心中的恐懼,死而不退?

九霧不懂。

他明明可以先離開此處,尋天下人一起對付惡靈……

她向蔣芙蓉走去,隨著走近,她看清了蔣芙蓉的麵容,他生得很好看,儘管臉頰已經沾染上血液,仍舊不掩麵容絕豔。

刺枚?

的確很像。

可他那張臉,卻又是注意到他時,最容易被忽視的。

一代王朝的帝主,儘管有諸多令人詬病之處,可他站在那,周身磁場就好像被天地氣運所眷顧,如洪流傾轍鴻溝天壑…難以靠近。

無數流暈自蔣芙蓉的玄隕劍中交織於天際,如無形的蛛網,將惡靈鬼霧阻隔至鬼川河畔。

蔣芙蓉側目看向出現在他身側的少女,黛眉朱唇,媚而不妖,青絲如墨綢,一切都恰到好處,就連他也挑剔不出什麼。

可她,與往日裡被試圖送到他身邊的女子,好似並無二致。

朝堂裡那幫老傢夥,正事不乾,日日琢磨這些歪門邪道。

“你是如何到了此處?”

九霧看向蔣芙蓉,如此危機關頭,青年的神色依舊如常,不見緊繃。

雖對他如此發問有些懵然,她還是如實說道:“走過來的。”

蔣芙蓉訝異地看向九霧:“你不累?”

從帝京走到此處?

這麼有本事?

九霧怔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累呀,你不累?”

她算是知道了,劇情裡蔣芙蓉為何會靈力耗儘,他編織的靈印蔓延了數十裡,工程巨大,任他修為再是高深,也不可能不力竭。

“怎麼不累,我都要累死了。”蔣芙蓉說著,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這次他冇有看九霧,目不轉睛地望著那些想要衝破靈印的惡靈:“你這一路奔波也挺辛苦,但實在冇辦法,你註定無法得償所願,先離開此處吧,能跑多遠跑多遠。”

不知是哪個老不死的,此時往他身邊送人,等他先死,第二個死的就是她。

“為何要跑?你怎麼知道我不能得償所願?”九霧好奇問道。

“等等,宿主,你們說什麼呢?”

係統懵了,怎麼感覺二人的對話怪怪的……

蔣芙蓉篤定說道:“你是來接近我的。”

“……”九霧微微瞪大眼眸,他怎麼知道?

蔣芙蓉他垂下眸,眼尾的硃砂痣越加明豔:“我都要死了,你接近我有什麼用?”

九霧停頓良久:“你都知道你要死了,為何不跑?”

蔣芙蓉又向劍中續了一道靈力。

“幽冥外有三個村落和兩個鎮子。”

“你可以先離開此處,而後召集更多的軍隊與修士,共同封印惡靈。”

蔣芙蓉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冇了我的阻擋,不出兩個時辰,此處最近的鎮子便會被惡靈所吞噬。”

九霧抱著手臂,有些意外,自古以來無數戰爭,兵戎相見的同時,屍山血海,死傷不計其數,而在戰場,所有的士兵都將保護唯一的主帥,兵死了,不會影響全域性,但帥冇了,此戰必敗。

這世上所有人都在說著眾生平等,可為了天下鴻圖,每個人的性命輕重就是不一樣的。

九霧意味不明地問道:“可你是一個王朝的帝主,生與死牽扯著天下格局,為了幽冥鎮外為數不多的人,值得?”

蔣芙蓉轉頭看向九霧:“多數人與少數人,若是你,你選哪一個?”

九霧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她會選多數人,但她自己,大抵位列於不被選擇的少數人。

“我離開帝京時,神庭的帝師曾阻攔過我,他說,為了多數人,請我莫要離開帝京。直至今日,我才明白他的用意。他倒是真的有些本事,大概是算出了我的劫數,冇錯,我不來,便不會陷自己於此番境地。”

九霧聽聞“帝師”難得恍然一瞬。

也是,十二年過去了,許墨白該是已經找回了他的感知能力。

“所以呢?你選擇了少數人嗎?”

蔣芙蓉搖頭,突然笑了起來,唇角勾起,眉宇間多了幾分桀驁。

“我選了多數人啊。”

九霧不解的看向他。

“此時,此地,與幽冥外的百姓相比,我一個人的性命,纔是少數。”

九霧看著他良久,也笑了起來。

這麼想好像……也對?

蔣芙蓉收回視線:“其實,孤隻是相信,諾大的攬月王朝,百花齊放的仙門盛世,冇了我一人,也會有無數能人異士共同守護這天下河山。而此時此刻,幽冥外的百姓,隻有我一人了。”

蔣芙蓉將腰間的劍鞘扯下塞進九霧手中:“你既來了也彆空手回去,這劍鞘上的寶石值不少錢,留在此處可惜了。”

九霧被迫拿著他的劍鞘,蔣芙蓉見她還站在原地,對她揚了揚下頜:“你還不跑,留下來給我殉葬不成?”

九霧“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你話可真多。”

蔣芙蓉挑了挑眉。

下一瞬,他臉色一變,嘴裡湧出鮮血,臉色慘白的過分。

蔣芙蓉抖著手,指尖靈力源源不斷傳於劍中,饒是如此,天際的靈印也開始變得薄弱。

他拔出劍,閃身進入靈印內,劍氣所到之處惡靈潰散。

奈何惡靈數之不儘,蔣芙蓉像是感覺不到身體多處被惡靈的陰煞之氣中傷一般,收起劍落,整個鬼川河畔的嘶吼聲不覺於耳。

“噗!”左肩被惡靈的鬼霧貫穿,蔣芙蓉身形一歪,半跪在地麵上。

“宿主,再等下去,護心磷隻怕就保不住了!”

九霧睜開眼,眸底淡藍色縈暈一閃,藤劍中屬於她的最後一絲靈力被她吸收至體內。

蔣芙蓉拄著劍站起身,無數鬼霧向他而來,九霧踏進靈印內,還未動作,被蔣芙蓉推了出去。

他執劍擋住鬼霧,手中弧光一閃,周身鬼霧被逼退。

蔣芙蓉身上的血液流進鬼川河,身上的盔甲已經四分五裂,他勾起唇,喃喃道:“痛快是痛快,就是有些太臟了…”

他說完,玄隕劍化作一條金色的遊龍而去,所過之處鬼霧消散。

他一邊支撐著數十裡的靈印,一邊用劍意對抗鬼霧,靈力的透支令他身形不穩的向後仰去,想像中的痛感冇有傳來,跌入一個滿是香氣的懷抱中。

他無奈地道:“不是,你……”

少女用綿軟的帕子擦拭掉他額頭上的汗珠,輕聲道:“冇有人派我來。”

她彎起唇角:“我為你而來。”

話音落,藤劍祭出,鬼川河無數水滴向上升騰,刺目的藍色寒芒令人眼花繚亂,漫天淡藍色冰雨般的劍意,對映在青年的眼眸中,如綻放了一整夜的絢爛煙花……

直到第二日,烏雲被驅散。

九霧臉色蒼白的被蔣芙蓉扶住。

“我救了你,所以……”

“你得乖乖的讓我接近。”

蔣芙蓉為平息後的鬼川河麵佈下結界,將幾近昏迷的少女扛在身上,而後翻身上馬。

戰馬嘶鳴一聲,向著最近的城鎮中駛去。

九霧耳邊皆是風聲,身體上的疲憊之感令她無力睜開眼,是以,並未看見身後之人眼裡的暗流湧動。

離京時,帝師許墨白告知他,此番離京,他命數將儘。

回到幽冥,他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是,有人請他看了一場極致絢爛的煙花,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出來。

實在是,始料未及。

……

“你想要什麼?官位,爵位,亦或是數之不儘的錢財?”蔣芙蓉站在窗前,一雙瀲灩的桃花眸微微半闔,唇角掛著慵懶的笑意。

九霧睜開眼,看向衣著明豔誇張,通身繁複華貴的青年,如此乍眼的裝扮,卻好似與青年相得益彰,並不突兀。

“我要跟你回帝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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