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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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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 匿名

“你乖一點。”

九霧整個人都要貼到蔣芙蓉懷中, 可對方好似感知不到一般,慵懶的靠在車窗,遲遲冇有動作。

馬車緩緩而行, 不斷顛簸, 她聞著蔣芙蓉身上的花香味, 獨角戲演累了,昏昏沉沉的閉上眼眸。

意識昏沉之際,他聽到青年輕笑一聲。

蔣芙蓉將睡意朦朧的少女抱到舒適的車榻上,又將自己的外衫給她披在身上, 兀自下了馬車……

九霧睡醒, 亦是傍晚之際, 馬車裡空無一人,她猛地坐起身掀開車簾。

戰馬之上的青年,身著紅衣寬肩窄腰,恣意慵懶, 他垂眸擺弄著手中的紅花花環, 車簾被掀開,削去了刺的紅色刺枚花環被修長的指尖放到九霧頭頂。

秋風吹起他火紅的衣襬, 遠處村落的炊煙隨風而來, 傍晚溫熱的風混雜著人間的煙火氣, 發散的思緒伴隨著飄泊不定的心一起落到實處, 眼下, 此刻。

九霧探頭看向行駛中的軍隊, 突然發覺, 那些將士並不如她所想一般嚴謹沉默, 反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笑意,插科打諢熱鬨嘈雜。

蔣芙蓉的存在並未令他們束手束腳, 他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帝主,更像是一個恣意赤誠的少年將軍。

“會騎馬嗎?”

九霧不曾騎過馬,但看著那嫋嫋夜色,山野青墨,此刻也有點不想在馬車裡待著了。

“我想試試。”

蔣芙蓉對身後招了招手,一匹通身烏黑的高大戰馬嘶鳴一聲,跑了過來。

戰馬之上的盔甲鑲嵌著熠熠生輝的紅色寶石,在昏暗的夜色中也尤為醒目。

九霧剛踏出馬車,腰肢被堅硬的手臂攬住,轉瞬之間,便已坐到蔣芙蓉身側的戰馬之上。

“哎呦喂,我的主子欸,你可輕點,彆把九姑娘嚇到了。”

九霧彎起眉眼,看向架著馬車的長川:“我不害怕。”

她說完,握起韁繩,對著蔣芙蓉挑了挑眉:“比一比?”

“九姑娘,您不是不會騎馬嗎?我們君上那可是自小在沙場馳騁,毫無對手的。”

九霧聲音溫軟:“那正好,我輸了,也不丟人。”

她話音剛落,身側的蔣芙蓉突然疾馳而去,掀起一陣沙塵。

“你耍賴!”九霧大喊一聲,扯了下韁繩,戰馬飛奔。

長川嘿嘿地笑了起來,看向旁邊的彴凜:“彴將軍,你猜是君上贏,還是九姑娘贏?”

彴凜擺了擺手:“那還用猜,自然是君上贏。”

長川意味深長地道:“九姑娘座下的可是我攬月第一疾風馬。”

“九姑娘又不會騎馬,君上就是騎個騾子,也是君上贏。”

長川笑著搖了搖頭:“君上就算騎個飛馬雲獸,也是九姑娘贏,您且看吧。”

九霧不會騎馬,但她身下這匹馬好似不太一般,她隻要抓住韁繩安穩的坐在上麵,這馬像是通了人性一般對著前方那道身影緊追不捨。

林間小路,景象飛速而過,撲麵而來的清風令九霧身心舒暢,她彎起眉眼,夜幕下疾馳的少女,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頭頂的花環被風吹落,九霧勒緊韁繩,戰馬揚蹄半立,她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下。

“尋風。”

烏黑的戰馬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穩住身形,放下馬蹄。

蔣芙蓉彎腰撿起地麵的花環遞給九霧,九霧接過花環,順勢放在他頭頂。

青年仰著頭,暇麗的麵容與火紅的刺枚花相得益彰,月暉映在他身上,像是幽林深處唯一的一抹亮色。

九霧勾起唇角:“真好看。”

她說完,趁著蔣芙蓉不備,駕馬而去……

等蔣芙蓉駕馬試過林間小路,坐在樹枝上的少女精緻的麵容生動,神色得意:“我贏了。”

蔣芙蓉笑了起來:“嗯,是你贏了。”

“我要獎勵。”

“你說。”

九霧伸出手:“抱我下去。”

蔣芙蓉張開手臂:“來吧,我接著你。”

他說完,少女毫不猶豫從高高的樹枝上跳下來,整個人撲到蔣芙蓉懷中。

“啵!”

蔣芙蓉抱著她的手臂一緊,側頰被口脂印出一抹紅痕。

他輕聲問道:“這也是獎勵?”

九霧剛要點頭,隻聽他又道:“可我明明輸了啊。”

九霧愣住,頭戴花環的青年如林中攝人心魄的花妖,臉生得那般惑人,眼神卻坦蕩又赤誠:“輸了也有獎勵嗎?”

九霧的臉頰突然燙了起來,明明是她在捉弄他,怎,怎麼感覺,被他勾引了?

她挪開視線,垂頭靠在蔣芙蓉肩頭,冇有說話。

“我很喜歡。”

九霧身子一僵。

他輕聲道:“下次還輸。”

九霧靠在蔣芙蓉身上笑了起來。

蔣芙蓉抱著她往回走,回去時,仍是一人一馬,到了馬車旁,長川迫不及待問道:“君上,九姑娘,你們誰贏了?”

蔣芙蓉將九霧抱回馬車上,聞言勾起唇角:“當然是孤贏了。”

彴凜看向長川,顯然在說,看吧,我猜的準。

長川輕歎了一聲,君上也真是的,既然對九姑娘有意,就不能讓讓嗎?

馬車中,九霧:“你說謊,明明是我贏了。”

蔣芙蓉伸手點了下臉頰,故意晃了晃指尖嫣紅的口脂,意思明顯。

誰有獎勵誰贏。

九霧雙目圓睜:“那我要換個獎勵。”

蔣芙蓉挑了挑眉。

衣領被九霧拽住,他神色一懵,顯然不曾被人這般對待過。

九霧也有些底氣不足,蔣芙蓉這個人,平日裡看起來冇什麼架子,但身上那種常年於高位,不容靠近不可侵犯的威壓感,還是會在偶然間顯露出來,就如此刻,他眉目依舊平和,但脫去了眼底的笑意,就莫名令人不敢直視。

九霧下意識鬆開手,被握住手腕。

“你…無需怕我。”

“有我在,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九霧眼睫一顫,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眼眸。

蔣芙蓉鬆開九霧的手腕,將指尖的紅寶石戒指待在她手上,有些寬大,搖搖欲墜:“這是你的獎勵。”

九霧抬起指尖,紅色的寶石與戰馬之上的不同,與馬車珠簾上的也不同,它好像……無需光線,便可自生輝耀。

“可這是你給我的,不是我選的。”

蔣芙蓉哼笑一聲:“那你說說,你要什麼?”

九霧壯著膽子勾了勾他衣領處的燙金線:“看看腹肌。”

蔣芙蓉的笑意僵在臉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湊近九霧,眸色加深:“你說,什麼?”

九霧攥著戒指的手指緊了緊,麵上坦然又直白:“獎勵啊,君無戲言。”

青年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瞧了許久,忽而勾唇,他慵懶的靠在車避上張開手臂:“來吧。”

九霧輕咬了下唇,而後勾開他的腰帶,一層又一層的繁複衣衫被她掀開,隨著最後一層裡衫被扯亂,輪廓分明的肌肉若隱若現,她指尖微顫,臉色也有些發紅,倒不是因為青年過於優越的身材,而是那雙目光灼灼的桃花眸,正半闔著眼,靜靜打量著她。

那目光,像是一個蓄勢待發的獵豹,好像下一瞬,便要叼起她的脖子將她吞之入腹。

九霧的手指一抖,如一片羽毛般輕輕勾了下對方流暢的線條。

蔣芙蓉眸底掙紮了下,終究是理智占了上風,心中歎息了一聲,乾脆閉上眼,眼不見心靜。

誰知他剛靜下心來,車簾被掀開:“君上……”長川猛然閉上嘴,慌亂地將車簾放下,甚至用身子壓實。

彴凜疑惑道:“怎麼了?不是要問君上是否停在此處修整嗎?”

長川擺手,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老天爺啊,他剛剛看見了個什麼呀?

他們君上那麼英勇威武,怎麼能當著人家姑娘麵敞胸露懷,跟個登徒子似的!

“他好像誤會了?”九霧小聲道。

蔣芙蓉險些被氣笑,她倒是動作快,車簾剛掀開就坐回原地,一臉無辜,絲毫不幫他遮掩半分。

“你生氣了?”九霧扯了扯他衣袖。

蔣芙蓉搖頭:“當然冇有。”

他說完,揚聲道:

“長川,你下車。”

長川的臉皺了起來,像個苦瓜。

果不其然,車裡又傳來了青年的聲音:“跟著馬車跑。”

彴凜樂了,猜也猜出發生了何事,活該,出了神庭規矩都鬆懈了,誰讓他知會都不知會一聲,便擅自打擾君上。

蔣芙蓉意味不明的看向九霧,九霧小聲疑問道:“我也跑?”

蔣芙蓉起身,慵懶隨意的繫上一層層衣衫:“你安生坐著。”

他將淩亂的衣衫整理好,掀起車簾吩咐道:“找個地方休整,明日再趕路。”

彴凜道:“是。”

他下了馬車,看向苦哈哈的長川,拍了拍他肩頭:“行了,君上就這麼一說,馬上休整了。”

長川咧唇笑了起來,車窗的簾突然被掀開,他看向蔣芙蓉那張晦暗不明的臉,趕忙低聲討好道:“君上放心,長川定不將你對姑娘所行之事說出去……”

“哦?孤行了何事?”

蔣芙蓉問,長川又不敢不答,也不敢撒謊,他磕磕絆絆地道:“輕,輕薄之事。”

“長川,你繼續跑吧,你真是太閒了。”

“君,君上?”

車簾被放下,蔣芙蓉輕嗤一聲:“這個蠢貨。”

九霧冇忍住笑了起來,蔣芙蓉不滿道:“他到底怎麼想的,什麼叫我輕薄你?明明是……”

“我輕薄你。”九霧接著他的話說道。

蔣芙蓉輕哼了一聲:“倒也不算。”

九霧環住他脖頸:“那怎麼纔算?”她輕輕啄了下他唇角,低聲問道:“這樣算嗎?”

蔣芙蓉還未說話,九霧撬開他唇舌,呼吸交纏一瞬,鼻尖相抵,又軟聲問道:“這樣算嗎?”

蔣芙蓉攬住她的腰,將她抵在車壁,呼吸有些淩亂。

就在九霧以為他想做什麼的時候,蔣芙蓉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蔣芙蓉甚至能看清少女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她主動靠近,卻也不如表麵般鎮定,他於神庭中長大,自然分辨得出這突如其來的曖昧,意味著什麼。

遵從此刻內心想要的,按住她的腰肢,親吻她亦或更多……他第一次出現這種念頭。

可他不能真得這樣做。

他生於天下最為繁華之地,玉階金磚稀翡琉璃,盛世之上無處可及的至高處,便是天邊的明月,他道一聲,亦有無數天官赴湯蹈火拱手奉上。

他想得到什麼,太容易,容易到不需要試錯的成本。

可她不同,他知曉她的出現並非偶然,也看得出她溫婉眉眼下藏著的不安,他想告訴她,無論她想要的是什麼,都不值得拿她自己作為交換。

可突然告知她,他清楚她有所圖,會嚇到她吧?

蔣芙蓉鬆開九霧,歎息一聲:“你乖一點。”

他說完,轉身下了馬車。

九霧靠在車窗上,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眼裡閃過怔然。

他好像,對她格外寬容。

因為知曉劇情,又瞭解傳聞,她確定蔣芙蓉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可他對她,似乎總是好脾氣,就算她做出了超越界限的行為,冒犯了他…

行駛了三個日夜,馬車終於駛入了帝宮,諾大的宮門外,站滿了接駕的朝臣與宮衛,長川的聲音自車外傳來:“君上,可要停留片刻,與各位大臣見上一麵?”

“不見,一幫老傢夥屁事冇有,孤下去聽他們哭喪嗎?”

蔣芙蓉話音剛落,隻聽車外不知那一位朝臣哭喊道:“君上啊,老臣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君上受苦了啊!”

“君上日後可莫要出宮了,臣等日夜憂心,心裡記掛著您夜夜無法安睡。”

……

馬車駛過人群,若無天階修士護守在兩側,這些朝臣隻怕是要衝進馬車。

“君上與百官之間的關係可真好,這些人竟如此記掛你。”

蔣芙蓉扯了下唇,眼底不見笑意,意味不明的道:“多數人的確是記掛。”

九霧眸光一閃,看來,這至高無上的帝宮,也並不如表麵般風平浪靜。

天底下最巍峨森嚴的宮城,一眼望去,琳琅宮殿數不勝數,一眼望不到儘頭,朱牆金柱玉階琉瓦,錯落有致的曲徑長廊,隨處可見的火紅色鳳凰花樹,馬車駛過之處,無數宮侍守衛叩伏在地。

九霧放下車窗簾幕,這裡,就是連空氣中都縛上一層規則與嚴謹的氣息,壓得人連喘息都有些沉重,她轉頭看向閉目養神的蔣芙蓉,或許是變了環境的緣故,青年身上尊貴不容直視的威壓感更甚。

她蹭到蔣芙蓉身邊:“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她開口,蔣芙蓉便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一笑,身上的威壓感便散了,九霧牢牢攥住他袖口。

蔣芙蓉道:“你彆怕,在這裡冇人能傷害你。”

“我也不能。”

他話音落,馬車突然停住,蔣芙蓉皺起眉,語氣算不上好:“又有何事?”

長川恭謹答道:“君上,是觀星台的各位大人。”

“拜見君上。”車外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臣幾人夜觀天象,天生異像,恐於帝主有危,不知君上身側可出現了來路不明之人?”

“君上,此異像憑空而出,若不及時阻止,日後恐有劫難……”

九霧譏誚的勾起唇,眼眸漸冷。

這幾人倒是有些本事,看個天象就能看出她對蔣芙蓉有所企圖,但劫難……

他們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蔣芙蓉伸手捂住九霧的耳朵,他道:“孤的確帶回來個姑娘,若冇有她,孤已經身死,你們說她是劫難,被她救了的孤也是劫難不成?”

“好大的膽子啊,孤看你們是活膩了!”

“君上息怒。”擋在馬車前的觀星台幾人大驚失色的跪在地麵上。

“天象不會出錯,那姑娘既是君上的救命恩人,臣等自是不應冒犯,但還請君上將那位姑娘送出宮去,保持距離,以防萬一啊!”

哪怕九霧的耳朵被蔣芙蓉捂住,仍不可避免聽到此番言語,她垂下眸子,掩住眼裡的冷意。

“你信不信,孤今日就把你們都送出宮去?彆再此處唧唧歪歪,讓開!”

九霧眼中覆上幾分笑意,彎起唇角。

“君上。”隨著腳步聲走來,一道年輕平緩的聲音響起。

“小師父,快勸一勸君上吧,天生異像,我們可都是親眼所見。”

“是啊,君上平日裡最是信任小師父您了…”

許墨白走到車窗外,蔣芙蓉的聲音裡透著危險:“許卿也看到了所謂的劫難將至?”

天象如此,又如何能虛言,許墨白麪色一凜:

“臣……”

“帝師可也認為,我是禍星?”

熟悉又溫軟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許墨白麪容僵住,話音湮冇在乾澀的喉間,衣袖下的手緩緩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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