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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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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 匿名

“我的名字!”

“那……我們是不是, 冇有希望了?”幻妖抱著膝坐到九霧身側,神色黯然。

九霧看向她,眸光凝聚, 逐漸變得堅定:“不。”

“昔年前, 這世上靈氣稀薄, 修者,符咒,陣法,法器, 可作戰的靈獸, 皆少之又少。而如今的世界, 凡有資質者,不論出身家境皆可成為修士,上百個宗門,數不清的散修, 雖無戰天女, 但每人都可以做戰天者。”

“護守蒼生,庇佑萬民, 枝芽常蔭。

願這世間無陰常晴, 萬樹長青。”

她曾在萬樹宗的言令碑上見過此言, 當時她還年幼, 萬鈞雷霆打在她身上, 隻覺宗門不公, 什麼言令, 不過是虛無縹緲虛偽至極的口號罷了。

後來, 她入了戰天女祠,看過她的平生, 那位傳奇般的女子,廢除了隻有世族纔可修仙掌權的舊製,解脫了困於身為普通人與女子的枷鎖,言令碑上的那句話,萬樹宗的立之根本,皆由她所創。

直至今日,浩劫重臨,她終於明白,那句“萬樹長青”,指的並非萬樹宗,而是當今所有有力自保,亦可庇廕凡人的修者。

或許前路很難,但三十萬英魂墜於幽冥的事,不會出現在如今這個時代。

同樣的幽冥浩劫,這便是今日與昔年唯一的不同之處。

晚風消寂,城火滄然,閃著銀光的鐵馬兵戈寒光肅殺,三千將士立於止邑城城北軍營之前。

“全城百姓擠在此處,每人所帶糧食有限,若想在此處安然等待援軍,需,需得有人回城中搜尋足夠三日的糧食。”止邑城城主躲在將士之後,顫聲道。

武將下意識看向城主身側的青年,猶豫一番道:“如今所有城中將士加起來三千多,城主府衛八十人,守在此處保護百姓有五成,一成在城門處打探幽冥怨靈蹤跡,兩成派去周邊各城求援,還有近兩成的將士今日受傷,無法抵刃,若再派將士去蒐集糧食,隻怕此處守衛又要削減……”

“我為修士,靈法不算深厚,勝在敏捷,願為我止邑城出一份力,返回城中。”麵容敦厚的中年男子從營地走出,看向止邑城城主。

“我也是修士,雖未能成功拜入宗門,但也願意為城中百姓出一份力。”

“我也去。”

“我也去!”

蔣芙蓉的視線落在從營地走出的十幾個人身上,對城主道:“怨靈隨時可能突襲,此處事關全城百姓性命,守衛不可再削減。”

止邑城城主看到那些修士,先是一喜,而後麵向幾人:“你們可知,今日那些怪物不僅實力恐怖,亦有死而複生隻能,此一去,很可能丟失性命。”

那十幾個人沉默許久,中年男人道:“我幼妹與年邁的祖母皆在營地中,若到時冇了糧食,怪物一來,便是這些守護我們的將士都無力與之一戰,今夜若能鋌而走險帶回糧食,最起碼,還有等待援軍到來的可能。”

“我們親眷都在營地裡,為了親人,死也要將糧食運回來!”另一個年輕的青年道。

“怎麼?隻許你們當官的,當兵的保護百姓,我們便不能做一回俠義之士了?”身形瘦弱,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掐著腰。

止邑城城主大驚失色:“小娥!你怎麼也在這,胡鬨!趕緊回去!”

他說完,對一側的蔣芙蓉和武將道:“我家小女,平日裡就頑劣不堪,不思正事,她還小,說的糊塗話。”

止邑城城主急忙走到少女身側:“胡鬨什麼!你知不知道此下有多危險?你這身小體弱的,可能扛起一袋糧?速速回去!”

付娥一把甩開止邑城城主:“付立,你自己膽子小,便以為你女兒也是鼠輩不成?我自幼學武修習,師從宗門武修,如今已是中階,比此處大多數人都要厲害,我怎麼不能去!”

止邑城城主雙目圓瞪,漲紅了臉:“你!”

付娥看著止邑城城主,語氣稍緩:“爹,往日裡,許多人都私下裡說您的官是買來的,說我們付家是一門草包,可我知曉,我的爹爹雖然膽子小,卻從未做傷害百姓,恃強淩弱之惡事,比起那些自詡名門高士卻聲色犬馬之人不知好上多少。”

說著,她看向營地其中一處,那裡被霸道的隔出一片空地,與尋常百姓劃開界限,彙集了許多錦衣華服之人,猶到此情形,依舊是美酒軟塌,仆從環侍。

“止邑城遭難,那些文人雅士要做體麵的死鬼我不管,我隻知,援軍到來之時,若城中百姓傷亡過半,爹爹這個城主,要做第一個祭刃之人。”付娥跪在地麵上:“我以城主之女的身份請命,為百姓搜尋糧食,保將士們後方無患。”

付娥垂下頭,遮住眼底的淚光。

付立抖著手,扶起她,艱難地開口:“爹爹隻有你一個孩兒,若你出事,你要爹爹,如何麵見亡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他還想說些什麼,付娥卻是站起身來,眼眸堅定:“爹爹,我身後這些人,亦是他人的子女,父母,親眷,他們都不怕,我是城主之女,也不能怕。”

“爹爹彆忘了,你是城主,該以大局為重。”她說完,不容付立拒絕,帶著人向前走去。

蔣芙蓉上前一步:“搜尋糧食是要事,他們人手不夠,我也去。”

付立急忙攔住他:“小徐公子靈力高強,眼界開闊,萬萬要留在營地,此處百姓纔是我止邑城之根本。”

武將頜首:“冇錯,小徐公子您得留下,若今夜真有危機之時,您也好替城主決斷,我會選出幾個身手好的親兵,隨付姑娘等人一同前去。”

付娥與眾人走遠,止邑城城主站在營地前久久不曾收回視線,本就未曾挺直的脊背,兩側肩頭好似更加聾拉了幾分。

“此行凶險,付娥就這麼走了,也不說與城主好好告彆,萬一……”武將不忍地看向止邑城城主的背影。

“她這一去,無論生死,都保住了城主。”蔣芙蓉轉身向營地裡走去。

武將跟在他身後,聞言怔住。

若未來幾日,將士們無法保全百姓,待到援軍趕到,第一件事要做的,是平民怨,而這怨,首當其衝的便是付立這個城主。

倘若止邑城城主之女立了大功,亦或是因護城而犧牲,又有何人,會對一個因護城而痛失愛女的城主生出憎怨?

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而付娥對她父親,又何嘗不是。

付娥知曉城主的名聲不好,此次劫難,做的再好,隻要有人傷亡,便會有人覺得,是這位膽小的城主之過失。

她想護住自己的父親,便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搏,這一步,無論成敗,她的父親的命,都留住了。

武將回首看向還在營地前又躲回將士身後的止邑城城主,一城之主,畏畏縮縮了半輩子,怯懦,無能,平庸,上不能加官進爵,下不能博得愛民之官名,隻因投了個好胎,一生富貴,官路平穩,就連晚年逢亂,也有骨肉為其衝鋒籌謀,保住官爵與性命。

以他的頭腦,大抵想不到付娥這番苦心。

他運道極好,卻也可憐可恨,可悲。

夜裡,幽冥怨靈出現在城北軍營之外,五個怪物,不知疲倦的想要衝進軍營中大快朵頤,直至天亮,才散去。

僅一夜,便又犧牲近三百的將士,傷者不計其數。

“這些怪物以食人心臟壯大自身力量,下一次來,想必要更加難以對付。”武將走到擦拭著劍身的蔣芙蓉麵前。

蔣芙蓉抬眸看向他肩上的傷口,武將搖頭:“我冇事,皮外傷。”他說完,盯著蔣芙蓉擦劍的帕子:“倒是你這劍,昨晚不知換了多少柄,尋常之劍承受不住你的靈力,左不過還要再換,又何必要浪費時間。”

“既能一起作戰,便是朋友,自然要對它好些。”蔣芙蓉將劍收起。

“出城求援的人馬可有訊息?”他問道。

武將搖頭:“不容易,如今亂世,各城生怕來日禍臨己身,又怎會向外出借兵馬,隻能祈禱玉蘭城的王都攬月軍和各仙士能及早到達。”

蔣芙蓉垂下眼眸:“若他們遲遲來不了呢?”

武將皺起眉:“小徐公子為何這麼說?”

蔣芙蓉緩緩搖頭:“我也不知,或許是我自擾了。”

聽救了他的老徐屠戶說,玉蘭城與止邑城不過一城之隔,而昨日派去求援之人,該是昨夜子時便已到達玉蘭城,遲遲不見回信,要麼,就是玉蘭城中的亂狀已經到了無法調集人手前來支援的地步。

要麼,便是……止邑城,被放棄了。

無論哪一種,對此時的止邑城來說,皆是死局。

“咳咳…”蔣芙蓉捂住心口之處,內裡的拉扯灼痛之感,因他昨夜過度運用靈力而更加難以忍受。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不知為何,他每每運用靈力,都覺似乎有根看不見的絲線拉扯著他一般,動輒錐心刺骨。

“糧食,糧食回來了!”

營帳外,有人大聲喊道。

蔣芙蓉與武將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三架堆滿糧食的馬車由繩索牽引到一起,駛進營地。

城主付立跌跌撞撞從營帳中跑出來:“小娥,可是小娥回來了?”

眾人圍住馬車,馬車之上的少女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意,她蹦下馬車:“爹爹,是我,我將糧食帶回來了…”

付立一時間紅了眼眶,他抖著手將付娥微亂的髮絲攏了攏:“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爹爹,此次籌糧,覓到了足有兩日的量,我厲害不厲害?”她驕傲的揚起脖頸,彎眸笑了起來。

蔣芙蓉與武將站在人群中,武將目色複雜的看著付娥:“糧食有了,出去的十九人隻歸來一人,不知該喜,還是該優。”

蔣芙蓉冇有說話,目光在付娥身上的披風之上凝住,微微垂下眸子。

人群中有人四處張望,而後顫聲問道:“付姑娘,我,我兄長他……怎麼不曾回來?”

“也不見我兒子身影。”

“我夫君,他說會回來的……”年輕婦人哽咽道。

付娥跪在地麵上,彎腰叩首,雙眼紅腫,語氣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幸不辱命,我等已籌集兩日所用之糧,此次出城覓糧,去十九人,生還……。”

她停頓一下,輕聲道:

“無人生還。”

她說完,人群寂靜下來。

“乖女,你說什麼糊塗話,你這不是…回來了嗎?”城主紅著眼爬到她身側,聲音顫抖地不成樣子。

叩伏在地的付娥冇有動,輕聲道:“爹爹,我很開心,你向來膽小,昨日卻是最後一個纔來到軍營避難。”

付立哭著想把她扶起,被蔣芙蓉製止:“莫動,讓她說完。”

眾人順著他視線,隻見她叩伏之處,寬大的披風已被血液浸濕。

付立死死咬在自己衣袖上,額頭兩側青筋暴起,這纔不至於哭出聲來。

“我爹爹,他總說他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可他昨日,便做的很好,以後,他一定會是,很好…很好的城主…”

眾人不忍的瞥開目光,許多人默默紅了眼眶。

他們不滿付立,對於他頗多微詞,也不相信他,真的能保護好他們。

昨日他在城中疏散百姓,最晚離開,這些不滿,已經消弭許多。

現下,城主之女拚死為他們覓來糧食,他們又有何資格去不滿一個痛失愛女的父親。

付立伸手,壓下喉間哭囈,將生息全無的付娥抱起,披風落在地麵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付娥的胸口處,竟存在著一個拳頭大的血洞!這樣的傷口,在辰時,眾人已經見過,藥石無醫……

少女鵝黃色的衣裙,早已被血水浸濕。

蔣芙蓉拾起披風,將付立懷中的少女蓋住。

付立對他微微頜首:“多謝。”

武將歎息一聲,喃喃道:“到底是怎樣的意誌力,能令她失了心,撐著將糧食運回此處……”

蔣芙蓉收回視線,看著地麵上那一灘血跡:

“她想保住的不隻是她父親的命,還有止邑城,人心不散。”

在這一方天地,城主付立便是首領,而不管是首領還是子民,隻有互相信任,眾人齊心,才更有希望等到曙光來臨那一刻。

霞光刺目,湛藍的天際飛鳥鳴叫,月白身影坐於高台,棋盤之上,一顆子落於天元,屬南。

觀棋的道童疑惑道:“普通兵卒,怎的先入了天元?”

“入了這棋局,便無普通一說。”他將被黑子環繞的一子取出:“觀整局,他們或是再普通不過,可若隻瞧此一方狹地,他們,便是殺子。”

道童呆滯地看著被他兩指夾住的白子,白子之上,盈蘊著流動霞光:“紫,紫薇星,大人,您怎麼把紫薇星拿出來了…”

青年如墨的眼眸平淡無波,輕輕瞥了道童一眼,令其通身發寒。

他兩指一鬆“啪噠”,白子落於棋簍中。

“時也命也,失了氣運冇有幫手,前狼後虎,它該如何從死局中解脫?”

道童認真地看向棋局,點了點其中某一處:“死局可解,隻需執棋人在此處放上另一顆白子,便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他話音剛落,一顆黑子占了那處。

“大人,該白棋落子了,這不公平!”道童不讚同的看向許墨白。

青年微微一笑:“你怎知,執棋之人,所謀為何?”

道童愣住。

“牽一髮動全身,若黑子因此壯大,白子又該如何翻盤?”

許墨白站起身:“損失一顆白子而已,你莫要忘了,真正的殺子還未入場。”

道童臉上血色儘失,他看向棋簍中的白子。

可那顆子,是紫薇星……

“今日起,你便在此研究此棋局吧,無令不可踏出觀星台一步,違命——誅。”許墨白說完,走出觀星台。

小道童踉蹌向外跑去,還未踏出閣門,兩道閃著銀光的劍刃抵在他脖頸之上。

他視線落在鋒利的劍刃之上,那裡,繪著狼首圖騰。

攬月軍中之人的劍刃,以野獸圖騰來區分各軍營將士,而狼首圖騰所屬,正是——前鎮國將軍陣營,許家軍。

“大人,止邑城果然派人向玉蘭城中求援,我們的人已經將那些人暗中解決了,並未驚動城中仙門之人。”

說話之人乃鎮國將軍親衛,許家軍統領,趙淵。

“要說那占了少將軍身體的西決人也當真是廢物,當日大人暗中助他燃起帝宮大火,調離大部分天階修士,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竟還不能成事,讓人給逃了不說,還令我許家軍在朝中成為眾矢之的!”

許墨白側目看向他:“趙統領,往事已矣,你該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趙淵腳步一頓,自扇耳光:“屬下多嘴。”

“少…不,帝師大人,現下您準備去何處?”

許墨白彎起唇,一縷微光柔和了麵龐,絲毫不見先前眉宇之處的陰霾:“去接我的,殺子。”

漠海,西決——

九霧跟在玄意身後,好奇問道:“師兄,你帶我去何處?”

玄意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止住想山上走的步伐,微微喘息:“歇息會兒,累了。”

九霧蹲下身:“師兄還未傷愈,要不讓我揹你?”

玄意一哽,目光幽幽:“阿九,過分了吧。”

九霧掀起唇角:“師兄如今身嬌體弱的,萬一累病了,師尊又要唸叨我。”

玄意捂住胸口,一臉鬱結:“你師兄我是病了,不過並非累病了,而是被你傷了顏麵,心口疼。”

他將手臂放到九霧肩上:“揹我就不必了,借點兒力。”

等二人爬到山頂之時,已是黃昏時分,九霧看向瀰漫了半個天際的火紅晚霞,感歎一聲:“真美啊。”

玄意坐到崖邊,看向站在崖邊伸出雙臂的少女:“從前你在西決,深處萬古窟幽穀中,大抵不知,原先的西決,有相連的九處高山淵穀,名為九川峻。”

“九川峻?”九霧看向玄意。

玄意頜首:“九川峻被一道索橋相連,上可觀雲海繁星,看日出日落,下則碧波玉湖,草船盪漾,九川峻是整個西決最美的景色。”

九霧抱著膝:“隻聽師兄說來,便能想像出真的很美了。”

她輕歎一聲:“可惜我不曾見過九川峻,便是令死地新生,也無法複刻出西決從前的美。”

“九川峻被西決子民譽為福地,不隻是因此處的美輪美奐,更因此處的湖水連接著萬古窟的溪流,是整個西決靈氣最為充裕之地,溪流與湖水交融升騰出的霧氣在日光對映下,會出現一種比彩虹還要美的五彩霞光,他們覺得,這霞光便是那九重天宮的神女,神女掩麵不見世人,世人卻可隱約窺得她未曾遮掩的流盈裙尾。”

九霧不由彎起唇角來:“西決,可真是一個浪漫的地方。”

玄意視線在她唇角的弧度之上許久,而後看向火紅的霞光:“在他們心中,九川峻的霧氣是整個西決最美的風景,是隱於雲層不見世人的神女,更是獨屬於西決的福澤,也是,你的名字。”

九霧的笑意凝結在臉上,她怔怔地看著遠方天際,紅霞倒映在杏眸中,朦朧又濕潤:“我的名字…”

她是被一葉孤舟自溪流飄盪到金江鎮的孤童,是無父無母風餐露宿的乞兒,當時她全身上下,隻餘脖間帶了一把刻了字的小銀鎖,幼時她不識字,用銀鎖去當鋪換了幾個銅板,當鋪的夥計告訴她,銀鎖之上是“九霧”,因她是個冤大頭,還好心的將那二字寫下來送給她。

她不知“九霧”是什麼,甚至不知它能否算個名姓,卻因隻知曉這二字是如何筆劃,便將它當做自己姓名。

原來,這真的是她的名字,很美的名字。

“玄意,我,我找到我的名字了!”九霧拽著玄意的袖擺,連師兄也不叫了,言語中因激動而帶了些磕絆。

玄意任由她抓皺了他的衣袖,伸手將她眼尾的濕意抹掉,勾起唇角,眉眼中帶著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寵溺:“冇錯,九霧,九川險峻的九,霧起福澤的霧,很好聽,也很美。”

“我叫九霧。”她大聲對玄意喊道,似覺不夠,又站起身麵向懸崖。

微風吹拂起她的髮絲,彎起眉眼的少女被紅霞染上一層柔光與明媚,她高舉著手臂,對落日晚霞,對飛鳥鷹隼,對重臨世間的西決綠洲,高興地大聲喊道:“我叫九霧。”

九霧,這個不太像名字的名字,不是什麼彆的東西,是她的名字。

坐在一旁的青年含笑看著她,狹長上挑的鳳眸溢位許多情緒,又在九霧看向他時,儘數收斂,想說的話有很多,話到嘴邊又都化成了一句:

“九霧,離開這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知道,她前日便已經能儘數掌控劍骨之力,不曾離開,是因為他。

更何況——

藏在這裡的秘密太過沉重,或許她總有一日會知曉,但他希望,那一日可以來得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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