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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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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她怎麼可以不愛我 · 匿名

從前的他……一定很愛很愛她。

城北軍營——

營帳的門被打開, 儒雅的中年男人揹著藥箱走出,九霧趕忙迎了上去:

“齊醫官,他們二人傷勢如何?”

齊醫官歎息一聲:“成芸姑娘身上多處損傷, 靈根被廢, 能堅持到此處, 全憑藉著自身意誌力,以後怕是無法再修煉了。”

“逐雲公子手筋被斬斷,失血過多暈了過去,他的腿……實在無力迴天。”

齊醫官的話令九霧腦海中一陣眩暈, 她死死咬住舌尖, 堪堪壓製住周身的戾氣。

齊醫官還站在遠處, 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

“齊醫官,還有何事,您說。”九霧沉聲道。

齊醫官躊躇許久,麵色凝重地道:“成芸姑娘身上的損傷, 除了手臂, 腳底,還有幾處隱在衣衫之下, 似是……似是, 遭受他人淩虐……”他話還未說完, 便見少女袖中藤劍疾風而過, 插在了營帳的門上“砰!”

九霧雙目赤紅, 整個人被氣得發抖。

蔣芙蓉跑過來按住九霧肩頭, 看向還未說完便被打斷的齊醫官:“您接著說。”

齊醫官道:“九霧姑娘放心, 從脈象上看, 成芸姑娘依為舊完好之身,歹徒並未得逞。我這就去為二人煎藥, 還請九霧姑娘等成芸姑娘醒來多多寬慰一番。”

齊醫官走後,九霧垂下眼眸,淚水自眼尾劃落,她握緊蔣芙蓉的手低聲道:“她是萬樹宗宗主之女,其實我以前還挺討厭她的,她整日趾高氣昂,修為不高卻心比天高,好似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她還欺負過我,動輒就到我麵前陰陽怪氣,你不知道,那副神態讓真是引人厭煩。”

九霧抹了抹眼角:“可在我生死一線之際,被整個仙門放棄之時,也是她這個與我相看兩厭之人擋在我前麵護住我,那時我就在想,其實她這個人也冇有那麼討厭……”

“人隻要活著,是不是完好之身並不重要,我隻是在想,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受到那樣的對待,得有多痛啊。”

靈根也廢了,又是怎樣的信念撐著她將逐雲一步一步揹回來的…

饒是經曆這般苦楚,她與她言明瞭玉蘭城現狀,求她救逐雲,懇請她幫忙驅散周圍其他城池的百姓,卻不曾訴說過自己一丁點的痛。

九霧攥緊手心,用衣袖抹了抹眼角:“我要去玉蘭城。”

蔣芙蓉順了順她的脊背:“我隨你一同去。”

九霧搖頭:“不,你要配合李末他們一起驅散此處與周遭城池的百姓,護他們北行,越遠越好。”

蔣芙蓉蹙起眉,九霧撫住他臉頰:“這並不簡單,你可以做到的,對嗎?”

蔣芙蓉深深看她許久,終是在她懇求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他抱住她:“真殘忍啊,你就是知道我不會拒絕你的話才如此對我,是不是?”

九霧笑起來,眼中含著淚:“冇有我在身邊,你要保重好自己,給你製新衣的緞匹我已經交給了李嬢嬢,等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你要穿著它來找我,我會等你。”

她抱著他的手緊了緊:“你相信我,我很厲害,不會讓自己受傷。”

蔣芙蓉伸手拭去九霧眼角的淚,他輕聲道:“我相信你,我會去尋你。”

他抬起指尖在眼角輕揉了下,垂眸掩住眸底的濕潤。

他啞聲道:“何時啟程?”

九霧埋在蔣芙蓉胸口,聞言抬起頭來,她想說現在,可看到蔣芙蓉那雙泛紅的眼,又心生不忍。

“半個時辰。”

蔣芙蓉輕吻了下九霧額心:“好,我去給你準備些隨行之物。”

蔣芙蓉離開後,九霧含淚看向營帳中昏迷的成芸。

玉蘭城的情況見到成芸時她已經知曉個大概,在昨夜前,仙門百家早已佈下了天門陣,以玉蘭城為陣眼,隔絕怨靈北行,而玉蘭城中的怨靈雖有死而複生的能力,也都被天門陣困住無法作惡。

可昨夜子時,隨著一陣詭異的歌謠響起,無數怨靈儘數湧現,與此同時,魔族暴動,攬月軍將士自相殘殺,血殺門與怨靈圍剿仙門之士,短短一夜,玉蘭城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而逐雲和成芸見事態失控,領命疏散其他城池百姓,意圖將玉蘭城訊息送出。還未出城門,便遇到怨靈襲擊,還有叛變的攬月軍,二人一路拚殺,雖死裡逃生,逐雲的腿卻因相救成芸而殘廢。

“攬月軍冇有理由叛變。”九霧若有所思,抬眸間,卻看到許墨白站在不遠處望著她。

她走到許墨白麪前:“你怎麼還未回去?”

許墨白眉眼平和的看向九霧:“本想與你道彆再離開,卻聽聞你帶了兩個仙門之人回來,可是玉蘭城中發生了何事?”

九霧看了他許久,忽而問道:“你的人與怨靈可有聯絡?”

許墨白茫然一瞬:“什麼?”

就在這時,李末急匆匆跑來:“九霧姑娘,營門前來了二人,似是來尋帝師大人。”

二人跟著李末來到營門處,身著攬月軍盔甲的兩人此刻臉上的麵具已經不在,露出臉上的烙印,他們渾身不住的抖動著,跪在許墨白麪前:“少將軍,玉蘭城生變,弟兄們去城中探察,被,被人吃了……”

許墨白斂眉:“說清楚些,吃人的…是怪物還是人?”

那人推了推身側驚魂不定之人,那人叩伏在地麵上:“是人!是攬月皇城軍,少將軍,我親眼看到我們的人被攬月軍剜了心臟,然後,然後……”他說著,不斷乾嘔著。

血淋淋的心臟,被硬生生啃蝕嚥到喉嚨中……

“少將軍,如今玉蘭城危機四伏,趙將軍托我前來告知您,萬萬不可進入玉蘭城,您是許大將軍唯一的血脈,還請少將軍速回上雲京!”

二人不斷的磕著頭,嘴裡不住的懇求:“請少將軍返回上雲京!”

許墨白伸手扶起二人:“你們二人受了傷,便留在此處吧。”

他看向九霧:“先前他們所做之事皆是奉我之令,傷人並非自願,眼下更不會對蔣芙蓉如何,還請你幫我一個忙,莫要趕他們離開。”

“不管是否出自真心,他們殺害無辜之人作不得假,我先留下他們性命,待到一切結束後,他們是死是活自有求援將士的親人來定奪。”

九霧對李末點了點頭,李末將不肯離去的二人強硬帶了下去。

人走後,許墨白苦笑一聲:“你已知曉玉蘭城攬月軍叛變,剛剛,是在懷疑我與怨靈有所牽連。”

他看向被帶走的那二人:“他們雖是囚徒,卻也曾是護佑百姓上陣殺敵的軍人,他們的確因我命令做了錯事,但絕非是殘忍弑殺,背叛人族之輩,至於我……”許墨白眼神黯淡:

“我以為你明白,我想殺之人隻有蔣芙蓉,除此之外,我所走的每一步,皆為蒼生。”

九霧看向他:“懷疑你是我不對,抱歉。”

許墨白搖了搖頭,他看向遠處緩緩而來的蔣芙蓉:“我該走了。”

九霧:“去玉蘭城?”

許墨白頜首:“攬月軍不會無緣無故生出異狀,他們不是怨靈,不能被當做怪物誅殺。”

九霧道:“等我一刻。”

許墨白眼睫一顫:“你可知此一行,或許……”

他眼神中掙紮許久,緩緩道:“我去彆處等你。”

說完,他避開九霧的視線,走出營地,臉色發白。

他的棋局之上早已為她預留了位置,可真到落子之時,仍無可避免的想要這一日來的遲些。

多卑劣啊,他知曉答案,卻選擇眼睜睜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無解的結局。

“這是齊醫官先前製好的藥丸,有治風寒的,有止痛止血的,還有散毒的……”蔣芙蓉將一個包裹係在九霧身上。

“這是徐師父和楊嬸子做的點心和糖果,還有先前從城中尋到的蜜餞。”他將另一包裹也係在九霧身上。

“還有你平時用慣了的茶盞碗碟還有……這幾個月我攢的一些銀錢……”蔣芙蓉晃了晃手中包裹,叮噹作響。

九霧被迫背上三個包裹,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有嗎?”

蔣芙蓉眼睫低顫:“我想想,我再去找一找……”他說著,有些慌亂地想轉身,被九霧從背後環住腰身。

蔣芙蓉身子一僵,低聲道:“對不起。”

“我知道,這些東西都很多餘。”

他隻是…捨不得與她分開。

他不記得從前,幾日前見到她還是陌生的,她說她是他的債主,他從前對她很冷淡,可他卻覺得,從前的他……

一定很愛很愛她。

蔣芙蓉從懷中掏出一顆果子塞進給九霧手中,這是二人今晨在郊野采摘的,果子青綠色,很硬,要等上幾日纔可入口。

“等它變紅了,你就見到我了。”

九霧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好,我記得了。”

“那你可不可以先回去,不要看著我走,我會想你。”

還未離開呢,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蔣芙蓉轉過身,想再與她說說話,喉嚨乾澀到說不出話,想回頭再看一看她,眼眶卻紅了。

真丟人啊,不過隻是分彆幾日,又不是見不到了,冇出息。

九霧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紅著眼眸收回視線。

剛好李末安置好許墨白的人折返回來,見到九霧身上的包裹後有些意外:“九霧姑娘,你這是去何處?”

九霧看向他:“玉蘭城出事了,可能會波及到止邑城,明日你們便要啟程護送百姓北行,具體發生何事稍晚些小徐公子會與你們說,李將軍,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李末看著九霧身上的三個包裹,麵色變得凝重:“九霧姑娘彆見外,隻要我李末能做到,你儘管說。”

“待你們到達安穩之地,還請李將軍務必看住小徐公子,不管用什麼方法,定要阻止他前往玉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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