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棲霞坊
洛緣深收回靈力，水網消散在空氣中，突然察覺有數道神識掃過自己。
他後背一緊，抬頭正對上酒樓視窗那幾道探究的目光。
“有意思。”
為首的錦袍青年撫掌輕笑，手邊多了一張紙條。
“青陽城洛家？冇聽說過的小家族。不過能把'巨鯨訣'練到收發由心，倒是值得結交。”
洛緣深裝作冇看見那些視線，轉身拐進一條側街。
心臟在胸腔裡穩定跳動，這些煉氣修士還不至於讓他慌張，隻是他冇想到剛進城就引起注意。
街邊突然傳來錚錚琴音，一個蒙麵女子正在茶肆二樓撫琴，曲調竟有凝神靜氣之效。
他駐足聆聽片刻，活躍的念頭居然漸漸平複。
臥虎藏龍啊！
轉過三個街角，喧囂漸遠。
一條小河蜿蜒穿過城區，兩岸植滿垂柳。
洛緣深在石橋上停下，從儲物袋取出玉簡再次確認。
老祖標註的萬家宅邸應當就在城東的棲霞坊，那是流雲城三大築基家族之一。
遠處鐘樓傳來渾厚的報時聲，驚起一群白羽飛鳥。
那些鳥兒掠過鱗次櫛比的屋頂，飛向更高處的流雲。
那裡正懸浮著幾座仙閣，是接待金丹真人們的洞府。
洛緣深整了整衣冠，朝著棲霞坊方向邁步走去。
……
流雲城，棲霞坊。
洛緣深站在坊市入口的青石牌坊下，仰頭望著那三個鎏金大字，耳邊儘是修士們討價還價的喧鬨聲。
牌坊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靈獸，形似麒麟卻生有雙翼，眼珠中隱約有靈光流轉，彷彿隨時會騰空而起。
靈獸口中不時吐出一縷青煙，化作護衛坊市的結界之力。
“這就是築基家族掌控的坊市嗎……”
洛緣深心中暗歎。
與青陽城那些小型交易所相比，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此刻站在棲霞坊前，才真切感受到煉氣家族與築基家族的天壤之彆。
上次去王城，自己隻做了凡人生意，還冇來得及好好逛逛，就被拉入紛爭中。
踏入坊市，撲麵而來的靈氣讓他精神一振。
地麵鋪就的是能自動清潔的‘淨塵石’，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靈光泛起，將鞋底塵土儘數吸走。
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招牌上不是鑲嵌著發光靈石就是刻有小型陣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家名為‘萬象閣’的店鋪門前。
一位身穿流雲袍的少女正在演示一件飛劍法器，劍光如水，在空中劃出優美弧線，引得路人駐足。
“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來棲霞坊？”
一位穿著灰色短打的年輕修士湊上前，臉上堆著笑容。
“在下可以當嚮導，隻需五塊下品靈石……”
“不必。”
洛緣深微微搖頭，目光卻落在遠處一片人頭攢動的區域。
“那邊是？”
“那是流動攤位區。”
年輕修士見生意不成也不惱，順著他的視線解釋。
“多是些散修擺攤，偶爾能淘到好東西。不過——”
他壓低聲音，“真假參半，全憑眼力。”
謝過對方後，洛緣深朝那片區域走去。
大坊市的流動攤位往往藏著意外之喜，前提是你有足夠的見識和運氣。
攤位區熱鬨非凡。
各式各樣的地攤上擺滿稀奇古怪的物品：
泛著幽光的礦石、裝在玉盒中的靈草、鏽跡斑斑的古劍……
叫賣聲此起彼伏。
“上好的火雲砂！煉器必備！”
“百年靈血芝，隻換不賣！”
“祖傳功法殘篇，有緣者得之！”
一位身材瘦小的修士正在向圍觀者展示一枚‘隱身符’，卻在啟用瞬間隻消失了半邊身子，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那修士尷尬得連連鞠躬，解釋道：
“小道失誤，小道失誤！”
洛緣深嘴角微揚，緩步穿行其間。
突然，他丹田處的靈氣微微顫動，彷彿受到某種共鳴。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頭上。
那石頭表麵佈滿蜂窩狀孔洞，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
“這位公子好眼力。”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眼睛卻亮得出奇，見狀立刻招呼。
“這可是從天外隕石中提煉出的'星隕寒鐵'，煉製冰屬性法器的上佳材料！”
洛緣深蹲下身，手指輕觸石麵，一股刺骨寒意立刻順著指尖蔓延，若非他功法特殊，怕是已凍傷指尖。
他暗自運轉《靈鯨秘典》，寒氣頓時被化解吸收，轉化為一絲精純靈力。
“確實是寒鐵，不過雜質不少，最多值三十塊下品靈石。”
老者聞言立刻叫苦：
“公子說笑了！光是提煉這拳頭大小就耗去老朽半月功夫，至少八十塊！”
“三十五。”
“七十，不能再少了！”
“四十，外加一瓶回氣丹。”
洛緣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瓶身上刻著細密的保鮮陣紋。
“品質上乘，市價至少二十靈石。”
老者接過玉瓶嗅了嗅，眼睛一亮，臉上皺紋舒展開來：
“成交！”
旁邊一個圍觀的胖修士嘖嘖稱奇：
“老楊這次虧大了，居然被個小娃娃討了便宜。”
老者卻笑而不語，將玉瓶小心收好。
洛緣深將寒鐵收入儲物袋，轉身離去時，忽聽老者低聲道：
“小友，你那功法似乎與水有關，此鐵與你頗有緣分。”
洛緣深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便繼續前行。
這老者不簡單，洛緣深隻在街上用過一次功法，就能看出他功法屬性。
離開攤位區，他望向坊市深處那座高聳的閣樓，流雲城的百寶閣。
大坊市果然機遇與風險並存，還冇去百寶閣，就買到了隕鐵。
這塊寒鐵純度遠超老者所說，若請煉器師精心提煉，足夠打造一件上品法器。
洛緣深沿著主街向深處走去。
街麵愈發寬敞潔淨，往來的修士氣息也沉穩許多，偶有幾位築基期修士乘著法器低空掠過，引來一片豔羨目光。
洛緣深對此視若無睹，心中古井不波。
這些對他而言，尚不足為道。
越往裡，兩側的店鋪越發氣派。
尋常的磚木結構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以整塊靈玉雕琢而成。
或是乾脆以陣法之力懸浮離地三尺的樓閣，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防護陣法光暈，散發著驚人的靈氣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