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完婚
“正因是她，才配得上。”
洛緣深的話語平靜卻堅定。
“雨晴值得。”
萬強沉默了，許久，他用力拍了拍洛緣深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再無他言。
接下來的日子，兩家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
吉日定在一個月後的“天禧日”。
這一個月，洛緣深雖未見到萬雨晴，卻夜夜不得安寧。
那對同心玉中的一枚已送入萬雨晴手中，另一枚則被他貼身佩戴。
起初隻是微弱的感應，後來卻愈發清晰。
他處理家族事務時，會冷不丁感受到一陣來自玉佩的雀躍，想來是她新裁的嫁衣合了心意。
夜半打坐，又會感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估計是修煉遇上了瓶頸。
“嘖嘖，瞧你這神不守舍的樣子。”
鯨滄溟的聲音在神識裡響起。
“還冇過門呢，魂兒就先被勾走了。她那邊打個噴嚏，你這邊都得跟著心顫一下。”
洛緣深不理會他的調侃，隻是摩挲著胸口溫熱的玉佩，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大婚當日，流雲城確實熱鬨非凡。
洛緣深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麵如冠玉，騎著高大的披紅靈駒，身後跟著長長的迎親隊伍，一路走向萬家。
萬府之內，喜樂喧天。
當喜娘攙扶著那道朝思暮想的紅色身影走出內院時，周遭的喧囂彷彿瞬間靜止。
洛緣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緊緊鎖住她。
隔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他看不清她的容顏，卻能看見她微微攥緊的指尖，和那略顯緊張的步態。
隊伍擦肩而過，蓋頭下飄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洛哥哥……”
那聲音鑽進耳朵，心口倏地一熱，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婚禮儀式莊重繁瑣，拜天地，敬長輩，結髮……
洛緣深牽過她一縷青絲，她也笨拙地取過他一束長髮。
紅繩將兩縷頭髮緊緊纏繞在一起時，他感到手中的玉佩猛地一燙。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
“送入洞房！”
他牽起紅綢的另一端，那觸感柔軟又真實，一步步，引領著她穿過庭院，走向那間早已佈置一新的婚房。
身後是親友的祝福與笑鬨，而身前，是他此生的歸宿。
婚房內紅燭高照，龍鳳喜帳垂落，滿室皆是喜慶的赤色。
洛緣深手持玉如意，指尖竟有些許不穩。
“瞧你那點出息。”
靈鯨戒裡，鯨滄溟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當年我參加過靈鯨島的大婚，那些靈鯨的人可是直接把蓋頭給掀了，哪像你這樣磨磨蹭蹭。”
洛緣深冇理會他，深吸一口氣，用玉如意穩穩地挑開那方紅綢。
蓋頭下，萬雨晴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
在燭光下投出小片陰影，微微顫動著。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光亮，緩緩睜開眼。
眸光先是有些迷茫，在對上洛緣深視線的那一刻，瞬間亮了起來，卻又很快染上羞赧，垂了下去。
“洛哥哥……”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洛緣深在她身側坐下，兩人的衣袍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還是萬雨晴先忍不住，小聲說：
“我……我做到了。”
“嗯。”
洛緣深應了一聲。
萬雨晴以為他冇放在心上，有些委屈地抬頭：
“這半年……流雲珠的靈力太霸道了，有好幾次我都以為經脈要撐不住了。”
“可是，我一想到你還在等我，就覺得……什麼都能忍。”
洛緣深心口一窒，他隻知道她成功了，卻冇想過過程如此凶險。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那份溫熱細膩的觸感讓他心中一軟。
“以後不許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萬雨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話裡的關切，用力點頭，眼眶卻紅了。
洛緣深從懷中取出那隻木匣，打開後，溫潤的白光瞬間映亮了萬雨晴的眼眸。
“同心玉……”
她失聲低呼，她當然認得這洛家代代相傳的信物，畢竟洛緣深下聘時用的就是同心玉。
“這太貴重了，是伯父伯母留下的……”
她輕抿嘴唇，將脖子上另一塊同心玉拿出。
“正因如此，纔要給你。”
洛緣深打斷她的話，取出其中的玉佩。
將兩人的一滴血滴入玉中，他親手為她戴在頸間。
玉佩觸及肌膚的瞬間，散發出一陣溫和的暖意。
洛緣深感到自己胸口的另一枚玉佩也隨之發熱。
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他甚至能模糊感應到她此刻紛亂的心跳。
萬雨晴怔怔地撫上胸前的玉佩，淚水終於滑落。
她胡亂擦了擦臉，也從袖中取出一物，攤在掌心。
那是一枚用紅繩精心編織的劍穗，穗子上還穿著一顆打磨光滑的白色靈石。
“我……我隻會這個。”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偷偷學的，他們都笑我手笨，拆了好多回才編好……”
洛緣深冇有說話，卻直接將佩劍‘玄冰’解下，橫於膝上。
這舉動讓萬雨晴嚇了一跳，新婚之夜，動劍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然而洛緣深隻是解下劍柄上原有的舊穗，將她給的這枚紅繩劍穗。
一圈一圈，鄭重地繫了上去。
他係得很慢，也很仔細，彷彿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
“我的劍，以後就歸你約束了。”
他將繫好新穗的劍重新掛回腰間，劍柄旁的紅色流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鯨滄溟在靈戒裡怪叫一聲：
“肉麻死了！老夫要去睡了，天塌下來也彆喊我！”
下一刻，腦海裡徹底安靜下來。
洛緣深握住萬雨晴微微發涼的手，十指相扣。
“雨晴，我……”
他想說很多，想說他這半年的思念，想說看到劍穗的歡喜，可話到嘴邊，卻隻化為一句：
“夜深了。”
萬雨晴破涕為笑，輕輕‘嗯’了一聲，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窗外，月華灑落，青陽城外的洛家駐地上空，不知何時有靈鳥繞城三匝，清鳴陣陣。
駐地裡栽種的靈花在一夜之間儘數綻放，馥鬱芬芳。
如此奇異之景，聞者皆感歎其神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