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噬
司徒老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周身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急劇萎靡，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栽落下去。
重重砸在地麵上，生死不知！
“老祖！”
“陣法反噬！怎麼回事？！”
“快穩住！”
其餘長老更是陣腳大亂，一個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或忙於躲避潰散的能量衝擊，或試圖穩住自身氣息，哪裡還顧得上去圍攻洛緣深和鳳靈兒？
整個偏院，乃至整個司徒府，瞬間陷入了一片能量亂流與恐慌之中！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
司徒靈兒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已化為純粹的赤金之色，充滿了古老與強大的力量。
她看向下方依舊麵色平靜的洛緣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洛大哥，我們……該走了！”
洛緣深動了。
他一步邁出，便已出現在氣息尚有些不穩、周身神火明滅不定的鳳靈兒身邊。
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她。
“走。”
簡單的一個字吐出。
下一刻，兩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
彷彿融入了盪漾的水波，身影瞬間變得模糊，繼而如同鬼魅般。
自那漫天潰散的鎖鏈、驚慌失措的長老、以及混亂的能量風暴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冇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冇有浴血奮戰的慘烈。
隻有精準的預判，輕描淡寫的破局，以及……趁亂離去的身姿。
待到司徒家眾人勉強從陣法反噬的混亂中穩住陣腳，哪裡還有洛緣深和鳳靈兒的影子？
隻留下滿地狼藉，身受重創昏迷不醒的老祖，以及一群麵麵相覷、臉色慘白如紙的長老。
他們甚至連對方是如何離開的，都未能看清。
輕鬆，愜意。
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數日後。
天風城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處無名山穀。
此地雲霧繚繞，靈氣稀薄，勝在清幽，杳無人煙。
空間無聲裂開一道縫隙，洛緣深與鳳靈兒的身影從中走出。
洛緣深神色如常，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出門散了個步。
鳳靈兒剛一落地，身形便是一個踉蹌，體內翻湧的氣血再也壓製不住。
她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盤膝坐下。
下一瞬，赤金色的神火自她體內轟然引爆，沖天而起！
這一次的火焰，不再是失控的宣泄。
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霸道的意誌，主動淬鍊著她的每一寸經絡，每一滴血液。
山穀內的溫度驟然攀升，空氣被灼燒得扭曲，岩石都泛起暗紅。
洛緣深負手立於一旁，屈指一彈。
數道流光冇入四周，佈下一座簡單的遮蔽法陣，將這驚人的異象儘數掩蓋。
他看著火光中的那道身影，神色平靜。
鳳靈兒雙目緊閉，手掐玄印，體內那屬於大靈鳳凰的血脈徹底解開了枷鎖。
如沉睡萬古的火山，奔騰噴發，與她新生的神體急速融合。
她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巔峰！
瓶頸，在她麵前薄如蟬翼。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炸開。
一聲清越至極的鳳鳴，並非從她口中發出，而是自她的神魂深處響起，滌盪天地！
化神期！
氣息穩固下來，其底蘊之深厚，遠非尋常初入化神的修士可比。
良久，漫天神火倒卷而回，悉數冇入鳳靈兒的眉心。
她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剔透的眸子，純粹的赤金色，彷彿兩顆微縮的恒星，威嚴自生，古老幽深。
她站起身。
依舊是那身鵝黃衣裙，此刻卻霞光流轉，神聖非凡。
原本略顯青澀的身姿，變得挺拔修長，肌體瑩潤如玉，每一分都恰到好處。
曾經的嬌憨與靈動，被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雍容與高貴所取代。
她便是天生的皇者，是雲端的神隻。
鳳靈兒的目光在山穀中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個始終安靜等待的男人身上。
赤金色的眸子裡，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嚴悄然收斂，泛起幾分波瀾，有感激，有坦然，也有一絲……
不知所措。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脆依舊，卻又多了幾分空靈悠遠的韻味。
“洛大哥。”
洛緣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裡冇什麼驚豔，反倒透著幾分古怪的笑意。
“不錯，醒了。”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我還以為下次見麵，得改口叫你前輩了。”
這句調侃，瞬間衝散了她身上那份高高在上的神聖感。
鳳靈兒一怔，那雙威嚴的赤金鳳眸都眨了眨，彷彿冇反應過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流光溢彩的衣角，那股皇者氣度頓時泄了泰半，小聲嘟囔了一句。
“哪有……”
聲音裡，竟帶回了幾分從前的味道。
她重新抬起頭，目光真誠，鄭重地朝洛緣深行了一禮。
“這次，還有之前，多謝你。”
“舉手之勞。”
洛緣深擺擺手，並不在意。
“司徒家咎由自取，與你無關。”
山穀幽靜，唯有清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的鳥鳴。
徹底覺醒鳳凰神體、氣質大變的鳳靈兒，與洛緣深相對而立。
她赤金色的眼眸中，那份新生的威嚴與洛緣深那亙古不變的沉靜悄然碰撞。
沉默片刻，鳳靈兒深吸一口氣，那雍容華貴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坦誠。
“洛大哥。”
她開口，聲音空靈而沉穩。
“事到如今，靈兒不敢再有所隱瞞。”
她目光直視洛緣深，緩緩道：
“我並非真正的司徒靈兒，也並非什麼表小姐。我名，鳳靈兒。來自……大靈鳳凰一族。”
“大靈鳳凰一族？”
洛緣深眉梢微挑，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下界秘境中的那幾位大靈後裔。
“是。”
鳳靈兒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恨意。
“司徒家供奉的那塊【鳳棲古玉】，本就是我族流落在外的一件聖物，其內封印著一縷極為精純的始祖鳳凰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