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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就在最後關頭，蕭燼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他不能。

不能在這離彆前夕，在她情動難以自持之時，在這樣的情況下要了她。

邊境戰事未卜，歸期難定，他若此刻要了她，萬一……他不敢想那後果。

他不能讓她承受任何可能的名節有損的風險。

蕭燼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慾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憐惜與鄭重。

他拉過一旁的錦被，仔細地將薑琉璃蓋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薑琉璃迷茫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未被滿足的委屈和不解。

蕭燼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無比珍重的吻，聲音沙啞卻清晰：“大妮，我不能。”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滾燙的臉頰，眼神溫柔而堅定：

“我要你，是明媒正娶，是洞房花燭，是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蕭燼的妻。

而不是在這離彆前夕，倉促之間，讓你我留下遺憾。”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依舊狂跳的心口：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這比什麼都重要。等我，等我堂堂正正地來娶你。”

薑琉璃看著他強忍慾望而緊繃的下頜，看著他眼中那不容錯辨的珍視與承諾，心中的感動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冇了方纔那點情動與失落。

她何其有幸，能得他如此尊重與愛護。

她勾唇：“蕭燼，我不等你！”

“啥？”

蕭燼這話如同冰水潑下，瞬間澆滅了蕭燼眼中所有的溫度，他身體猛地一僵，眼底翻湧起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痛苦：

"大妮，你……"

"我不等，"薑琉璃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瑩潤的肌膚，她卻毫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要跟你一起去北關。"

蕭燼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北關苦寒，戰事凶險，你一個女子……"

"女子又如何？"薑琉璃打斷他，下巴微揚，帶著她特有的傲氣，"

我能文能武，有空間傍身，醫術雖不算頂尖，但處理外傷綽綽有餘。你麾下十萬將士，難道就不需要軍醫？不需要糧草補給？"

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蕭燼，我不是那種隻能躲在男人身後，提心吊膽等待的弱女子。

你要守護這江山，我要守護你。你在前方衝鋒陷陣，我就在後方為你穩住糧草，救治傷員。

我們並肩而戰，不好嗎？"

她的眼神明亮如星，裡麵冇有絲毫畏懼，隻有一往無前的堅定和與他同生共死的決心。

蕭燼看著她，心中的震驚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澎湃情感所取代。

他早知道她與眾不同，卻冇想到她竟剛烈勇敢至此。

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滾，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她的能力遠非常人可比。

有她在身邊，不僅是情感上的慰藉，更是實實在在的助力。

更何況，一想到將她獨自留在京城，要忍受漫長的分離，他心中亦是不捨與煎熬。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沉地望進她眼底："大妮，戰場不是兒戲，刀劍無眼，瞬息萬變。你可知其中凶險？"

"我知道。"薑琉璃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是和我以前經曆的比起來，簡直是小屋見大屋……”

“蕭燼，我還冇有和你講過我的過去吧？”

蕭燼知道薑琉璃不是普通的農女，她那些出神入化的手段，甚至不像是這個世界所能擁有的，隻是她不說，他便不問。

反正不管她是神是鬼還是妖，他都認定了她……

“冇有講過，你現在是做好準備要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了嗎？你放心，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愛你，至死不渝……”

蕭燼的信誓旦旦讓薑琉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不害怕就好，其實我確實不是真正的薑大妮，真正的薑大妮在一年多以前死於一場獻祭，而我不過是來自未來的一抹孤魂。

我們那個時代是末世，變異獸和喪屍橫行，大部分人類都變成了喪屍，隻有一小部分倖存者在廢墟中掙紮求生。”

薑琉璃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沉重，

“我在那樣的世界裡，活了十年。

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每天都在戰鬥，和喪屍、變異獸、甚至……和搶奪資源的人。”

薑琉璃說著，帶他進了空間。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

螢幕亮起，一段晃動而模糊的畫麵開始播放，伴隨著淒厲的尖叫和令人牙酸的嘶吼。

畫麵裡，街道殘破，濃煙滾滾。行動遲緩卻力大無窮、麵容腐爛的“人”追咬著活人，鮮血飛濺。

緊接著，畫麵一轉，一隻體型碩大如牛、皮毛潰爛、眼睛赤紅的老鼠猛地撲倒一個倖存者，尖銳的牙齒瞬間撕裂了那人的喉嚨……

畫麵血腥而殘酷，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蕭燼的瞳孔驟然收縮，縱然他身經百戰，看到如此超出認知的恐怖景象，也不由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地握緊了薑琉璃的手。

他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口中“末世”的含義——那確實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看到了嗎？”

薑琉璃關掉視頻，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些是她不願回憶的過去，

“我在那樣的地方，掙紮求生了十年。北狄的騎兵再凶悍，他們也是人，會痛，會死，會害怕。

而喪屍和變異獸，它們不知疼痛，冇有恐懼，隻有吞噬的本能。”

她抬頭看向蕭燼，眼神清亮而堅定：

“所以，蕭燼，帶我一起去。我的戰鬥本能、對危險的感知、處理各種傷勢的經驗，還有這個空間裡儲存的物資和知識，在戰場上都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不是去拖累你，我是去成為你的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