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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出了內鬼?
聽著小頭目的彙報,烏勒脫的臉色由鐵青轉為駭人的煞白,握著彎刀的手因極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密道出口也被炸塌?又折損了大半人手?
這已不是簡單的失敗,而是徹頭徹尾的羞辱與重創!那威力驚人的“天雷”並非隻有一顆,對方竟能如此使用,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威力竟然如此巨大,若是數量也……”烏勒脫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除了憤怒之外的驚疑不定。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小頭目,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懼意:“你確定……密道出口處,也是被同樣的東西炸燬的?”
“千真萬確,將軍!”小頭目心有餘悸地描述著,“那聲響,那火光,還有兄弟們……兄弟們碎開的模樣,跟將軍府門口一模一樣!大奉有我們從未見過的神器!”
烏勒脫沉默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士兵們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聽著他們壓低的、充滿惶恐的議論。
軍心,已經不僅僅是低落,而是瀕臨崩潰的邊緣。
未知的、無法理解的恐怖武器,比任何已知的強敵都更能摧垮戰士的意誌。
他原本想立刻組織大軍,出城與大奉軍決一死戰,一雪前恥。
但現在,這個念頭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弄清楚那“天雷”究竟是什麼,以及大奉軍究竟還有多少之前,貿然出擊,很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大奉二皇子答應咱們得糧食什麼時候到?”
烏勒脫皺著眉頭問,現在的情況,出城南下,就是去送死。可是退出北關城,他又不甘心,唯一的路,就是等待大奉二皇子承諾他們的糧草。
“因為北關城被圍了,二皇子的運糧隊過不來,所以他們需要從潼山西麵走水路繞到北門,昨日有訊息傳來,若無意外,兩日後,即可到達!”
“兩日……”烏勒脫咀嚼著這個時間,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兩天時間不長,但對於如今軍心浮動的北關城而言,每一刻都可能是煎熬。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驚魂未定的士兵,以及滿地狼藉,心中迅速權衡。
撤退,他不甘心,也深知不戰而棄城回國,大汗絕不會饒了他。
南下決戰?那未知的“天雷”如同懸頂之劍,讓他不敢妄動。
眼下,似乎隻剩下一條路——死守,等待二皇子的糧草。
有了糧食,就能穩住軍心,再圖後計。至少,能向大汗證明,他烏勒脫冇有狼狽逃竄,而是堅守到了最後一刻,等來了轉機。
“傳令!”烏勒脫猛地挺直腰板,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緊閉四門!所有士卒輪班上牆,嚴密戒備!斥候隊再放遠三十裡,時刻監視大奉軍營動向!”
他目光陰鷙地掃過眾人:
“告訴兄弟們,再堅守兩日!隻要兩日!二皇子的糧草一到,我們就能吃飽肚子,穩住陣腳!大奉人有的,不過是些奇技淫巧,那‘天雷’數量定然有限,否則他們早就用來攻城了,何須潛入偷襲?
隻要我們守住城牆,依托堅城,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他必須給士兵們一個希望,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糧草,就是眼下最現實的希望。
“是!將軍!”麾下將領齊聲應命。
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明確的指令和“兩日後糧草便到”的訊息,總算讓混亂的局勢有了一絲方向。
命令迅速被執行下去。
北關城城頭上的北狄士兵強打精神,緊張地注視著城外黑暗的山野。
烏勒脫親自登上北門城樓,望著南方那片沉寂的黑暗。
他知道,蕭燼的大軍就在那裡,如同蟄伏的猛獸。
他在賭,賭蕭燼的“天雷”不多,賭自己能靠這座殘破的城池和恐懼支撐的軍隊,扛過這兩天。
與此同時,大奉軍營,中軍大帳。
蕭燼聽著最新哨探回報北狄軍緊閉城門的舉動,嘴角那抹嗜血的笑意愈發冰冷。
“果然選擇了龜縮死守,等待糧草。”他看向一旁的薑琉璃和周武,“不過,本太子很是好奇,他們所期望的糧食到底從何而來?”
“還能從何而來,北狄大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籌集這麼多的糧草,而東瀛國和西昌國巴不得北狄這個強盜國家被咱們大奉滅了,更不會借糧給他們,現在唯一近期內能送來糧草的除了大奉,也冇彆的什麼人了!”
薑琉璃最近在軍中,聽蕭燼說了一些大奉周邊國家的情況,分析著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大奉出了“內鬼。”
蕭燼接過薑琉璃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他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光,“而且,地位不低。能調動如此數量糧草,並能繞過邊境防線運抵北狄……除了我那好二弟蕭銳,還能有誰?”
帳內瞬間一片寂靜。
周武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有猜測,但由太子親口坐實,依舊感到一陣心驚。皇子通敵,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罪!
陳文宇神色凝重地道:“隻有二皇子。
他鎮守的隴西道,是產糧大區,且與潼山水路相連。
他既有動機——借北狄之手除掉殿下您,他便可順理成章登上太子之位;
也有能力——調動糧草,瞞天過海。”
蕭燼負手而立,望著帳壁上懸掛的大奉疆域圖,目光落在隴西道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好,很好。
為了這個位置,他竟敢引狼入室,置北關數萬軍民於死地,置大奉江山於不顧。”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原本隻當他爭權奪利,手段下作些也就罷了。如今看來,是留他不得了。”
“殿下,此事關係重大,需有鐵證!”陳文宇急忙提醒,
“二皇子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若無確鑿證據,恐反被他誣陷構害。”
“鐵證?很快就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