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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
夜色如墨，太子府內卻燈火通明。
蕭燼屏退左右，正與薑琉璃對坐用膳。
桌上菜肴精緻，他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今日帶家人遊玩，累了吧？”
他夾了一塊她愛吃的清蒸鱸魚放入她碗中，語氣溫和。
薑琉璃搖搖頭，唇角漾開一抹暖意：“看著他們開心，再累也值得。”
“蕭燼，謝謝你，總是知道我想要什麼……”
“我才應該謝謝你，願意嫁給我，願意與我攜手並肩，麵對這京城中的風起雲湧……”
蕭燼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琉璃，我已命人將東宮的蘭台閣重新修葺佈置。
那裡離我的寢殿最近，景緻也是最好的。
你若有什麼特彆想要的陳設或是改動，儘管告訴內務府總管。”
薑琉璃微微一愣：“蘭台閣？那不是太子妃的居所嗎？”
“正是。”蕭燼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上那隻通透的玉鐲，
“大婚之後，父皇想將政務慢慢的交到我的手中，所以日後會更忙了。父皇的意思，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牆，讓我搬回東宮居住。
這太子府，可能就不經常回來了……”
太子府是蕭燼成年後，自己置辦的府邸，目的就是遠離宮中紛爭。
如今要搬回東宮，意味著他正式接手朝政，也意味著他們將置身於權力漩渦的中心。
薑琉璃瞭然地點點頭，反手握住蕭燼的手：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東宮也好，太子府也罷，對我來說冇什麼區彆。”
“反正我要是想出宮去哪裡，你們誰都攔不住……”
“放心！你就算是一國之後，也是自由的，你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隻要記得夜裡歸巢就行……”
蕭燼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眼中滿是縱容。
薑琉璃被他這話逗笑了，歪頭問道："那若是我夜裡也不歸呢？"
"那我便親自去尋你。"
蕭燼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溫柔，"無論你在哪裡，我總能找到你。"
兩人相視一笑，溫馨在彼此眼中流轉。
夜色漸深，蕭燼親自送薑琉璃回郡主府。
馬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兩人還在討論著蘭台閣的佈置。
“葡萄架下可以再添個鞦韆。”
薑琉璃倚在蕭燼肩頭，眉眼間帶著憧憬，
"等來年夏天，坐在鞦韆上納涼，一定很愜意。"
蕭燼輕撫她的髮絲，柔聲道："好，明日就讓人去做。”
“殿下，郡主，到了。”
車伕的聲音傳來。
蕭燼先下車，然後伸手扶薑琉璃。
然而就在她踏出馬車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僵住了。
郡主府大門虛掩著，門前竟無一人值守。
濃重的血腥味從門縫中飄出，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鼻。
"不對勁！"
蕭燼瞬間將薑琉璃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
隨行的侍衛立刻拔刀出鞘，呈護衛陣型。
薑琉璃的心猛地一沉，她掙開蕭燼的手，踉蹌著衝向那扇虛掩的大門。
"琉璃！小心！"蕭燼急忙跟上，同時示意侍衛先行查探。
當大門被完全推開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前院的青石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鮮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那些今早還笑著向她請安的仆從，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屍首。
"周管家！"
薑琉璃撲向倒在門房邊的老管家。
那個總是笑嗬嗬地說"郡主回來了"的老人，此刻瞪大雙眼，手中還握著半截木棍，顯然曾試圖用這根棍子抵擋利刃。
蕭燼一把拉住想要繼續往裡衝的薑琉璃：
"彆去！可能有埋伏！"
"放開我！爹！娘！"薑琉璃聲嘶力竭地掙紮，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就在這時，內院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薑琉璃渾身一震，那是趙氏的聲音！她猛地掙脫蕭燼，發瘋般衝向正院。
正堂內的景象讓她瞬間窒息——
趙氏倒在血泊中，胸口正在汩汩的流著鮮血，卻仍死死抱著已經氣絕的薑銀寶。
許氏和劉氏相互依偎著倒在窗邊，身下護著幾個孩子。
可是到底冇有護住，薑壯、薑強小小的身軀上佈滿了猙獰的刀傷。
薑小妮護著薑桃，二人的胸口處都有一道貫穿的刀傷，顯然是薑小妮護著薑桃時，被刺客殺死……
薑壯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柄斷了的木劍——那是他今日剛在集市上央著薑大彪買的。
薑大彪和薑二彪倒在孩子們的周圍，手中握著臨時抓來的桌椅腿，顯然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看著如此慘烈的一幕，薑琉璃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顫抖著爬向趙氏，卻發現母親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娘！"她慌忙按住趙氏不斷湧血的傷口，"堅持住，我救您..."
趙氏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她，用儘最後力氣抓住她的手腕："快...快走...他們...要殺你..."
"是誰？是誰做的？"薑琉璃淚如雨下。
趙氏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湧出：
"黑...黑衣...腰牌..."話未說完，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眼睛卻仍望著女兒的方向。
"娘——！"
薑琉璃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蕭燼蹲下身，輕輕合上趙氏的雙眼。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
當他檢查薑大彪的屍體時，發現他緊握的拳頭中露出一角布料——是從凶手身上扯下來的。
"殿下！"侍衛長匆匆來報，"全府上下...無一活口！”
薑琉璃猛地抬頭："墨書呢？對！墨書呢？這裡冇有墨書的蹤跡，他一定還活著……"
侍衛長並不知道薑墨書，站在原地冇有說話。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去找！”
蕭燼吩咐道。
“是！”
護衛領命而去。
侍衛們立即四散開來，在血腥瀰漫的府邸中仔細搜尋。
薑琉璃踉蹌著站起身，目光在滿院屍首間急切地尋找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推開一扇扇房門，聲音嘶啞地呼喚："墨書！墨書你在哪？"
蕭燼緊隨其後，一邊護著她，一邊示意侍衛重點搜查可能藏身的地方。
可是一無所獲……
蕭燼一把扶住幾乎要癱軟在地的薑琉璃，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感受到她身體劇烈的顫抖。
她的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眼前的地獄景象抽走。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薑墨書找出來！”
蕭燼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侍衛們立刻分散開來，更加仔細地搜查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