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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及鄉裡

葬禮那日，天色陰沉。

小石頭村及周邊村落的百姓幾乎全都來了，黑壓壓的人群沉默地站在墳塋周圍，女人們的啜泣聲和著紙錢燃燒的劈啪聲，更添悲慼。

薑琉璃一身素縞，牽著同樣身穿孝服的薑墨書，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她冇有放聲大哭，隻是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淚水無聲滑落，滴入身下這片爹孃長眠的土地。

“爹，娘，哥嫂們，小妹，侄子侄女們，你們安息吧。”她低聲呢喃，“害你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葬禮過後，薑琉璃強忍悲痛，開始處理家中產業。

她將張裡正和薑族長請到家中，將那本記載著新型作物種植心得的冊子鄭重交給張裡正。

“裡正叔，這種植園，還有這冊子，就交給您了。裡麵的法子，若能推廣開來，能讓更多人吃飽飯。”

張裡正雙手微顫地接過冊子，老眼含淚：“郡主放心，老漢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一定把這種植園打理好，絕不辜負您和薑老弟的心血！”

接著，她又看向薑族長：“族長爺爺，家裡的木工坊，還有那些新式農具的圖紙，就交給您和永富叔了。”

薑族長的大兒子薑永富是個憨厚木訥的手藝人，聞言激動得臉色通紅，搓著手連連保證：“大妮……郡主，俺、俺一定好好乾！”

薑琉璃點點頭表示信任。

“郡主，那每個月的盈餘該如何交給您？”

“你們隻管照看好分內的事情，每個月月底都會有人過來對賬，張裡正，您的月錢漲到五十兩一個月。

族長爺爺也一樣，永富叔三十兩。我以後會很少回來了，家中事務都要勞煩你們照顧了！”

“這可使不得，以前的月錢已經夠多了，“這可使不得！”張裡正和薑族長幾乎同時出聲，連連擺手。

張裡正急得鬍子都在抖：“郡主，以前十兩銀子的月錢已經是天價了，老漢我哪敢要五十兩？這、這太多了！”

薑族長也忙不迭地點頭：“是啊大妮，咱們都是自家人，幫你打理產業是應當應分的，哪能要這麼多銀子？”

薑琉璃看著兩位老人淳樸焦急的模樣，心中暖流湧動。她溫聲道：“裡正叔，族長爺爺，你們先聽我說。”

她示意兩人坐下，親自為他們斟了茶。

“我爹和大哥都不在了，日後家裡的生意就全靠你們照顧了。要操心的事情比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這是你們應得的！”

見兩人還要推辭，薑琉璃故意板起臉：“若是你們不肯收，我便隻能去外麵請管事了。可外人，我又如何能放心？”

這話戳中了兩位老人的軟肋。他們互看一眼，最終還是張裡正重重歎了口氣，紅著眼圈道：“郡主既然這麼說，那……那老漢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您放心，這種植園，我一定當自家命根子一樣看著！”

“俺也是！”薑永富也趕緊表態，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三十兩銀子！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月錢！

薑琉璃這才露出笑容：“如此便好。另外，墨書我會帶走，家中的宅子就空了。我想把薑家宅子改成書院，小石頭村的孩子們免束脩，筆墨紙硯也從每月木工坊和種植園的盈餘中出。

附近村落的孩子要是想來讀書，也給免了束脩。但是筆墨紙硯就不必管了！”

“我會讓王秀才管理這些……”薑琉璃繼續說道，

“他為人正直，學問也好，由他來當書院的山長最合適不過。

至於教書的夫子，除了王秀才，我也會再尋幾位品行端正的落魄秀才，束脩由我來出。”

張裡正和薑族長聞言，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鄉下地方，讀書識字是頂頂奢侈的事情，如今薑琉璃不僅要辦免費書院，連筆墨紙硯都替本村孩子想到了，這簡直是天大的善舉！

“郡主……這、這真是功德無量啊！”

張裡正聲音哽咽，“咱們小石頭村的娃娃們，托您的福，終於能讀書明理了！”

薑族長更是直接起身，對著薑琉璃就要行大禮：

“大妮，你這是給咱們全村人造福啊！”

薑琉璃連忙扶住他：

“族長爺爺快彆這樣。我能有今日，離不開鄉親們的照拂。如今力所能及，回報鄉裡是應當的。”

她望向窗外熟悉的景緻，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希望小石頭村的孩子們，將來無論是否走科舉之路，至少能識字算數，明辨是非。

若真能出幾個讀書人，改變門庭，那就更好了。”

送走三人，薑琉璃又去找了王秀才，說了要辦學院的事情。

自從得知薑家人幾乎被滅門後，王秀才就收拾了東西回了家。

他覺得薑家不需要他了，他也就冇臉住在薑家了。

進到王秀才家，就聽到王秀才的兩個兒媳婦，正在院中大罵。

“你個老不死的！還當自己是薑家的座上賓呢？現在薑家人都死絕了，誰還養著你這個白吃飯的？”

“就是！整天就知道捧著本破書讀讀讀，能當飯吃嗎？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