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2 達爾文
海洋文明和農耕文明。
一針見血。
要是江辰同誌在這,一定會大聲叫好,甚至還會補充糾正。
海洋文明,其實改為海盜文明更加貼切。
,??
裡奧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高調張揚。
絲毫不掩飾自個的心意。
總是口口聲聲將Lve掛嘴邊,即使在某人這樣才見過兩麵的外人麵前都毫不隱晦。
所以作為農耕文明的江老闆,是不太能理解的。
——扯遠了。
鏡頭拉回來。
以江辰如今的成就地位,找個天仙都不值得稀奇,而對方的談吐,讓傅自力兩位男同誌、尤其是頭一次見人家的鐵軍,更加確認江辰的眼光並不差。
他忍不住瞥了眼旁邊的晴格格。
或許。
這也是晴格格會帶對方來見他們的原因吧。
「不愧是東海大學的高材生,博學多識,見解深刻。」
鐵軍端杯敬酒。
傅自力相陪,看著李姝蕊,半真半假玩笑道:「和幾年前相比,變化很大啊。」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內自省,和咱們的江大學霸在一起,會不自覺的督促自己學習再學習。」
幾個光屁股就在一起玩耍的傢夥絕口不提某個人物,可李姝蕊冇有任何避諱,「要知道我可是學藝術的,所以知道壓力有多大了吧。」
有點像不留痕跡的宣誓主權,可是偏生又不讓人產生半點反感。
傅自力喝了口酒水,笑著點頭,「嗯,辛苦了。」
鐵軍不語,隻是一個勁的喝酒,一口就是一杯,確實很符合傳統東方男性的畫像,沉穩踏實話不多。
人家都拋磚引玉了,可他們還是視若無睹,裝傻充愣,冇辦法,李姝蕊隻能主動捅破窗戶紙,「你們就不關心江辰為什麼冇一起回來嗎。」
傅自力眉頭微抖,而後尬笑,「他忙嘛。」
「錯。他和方晴姐吵架了。」
「……」
「……」
「……」
方晴瞬間失去淡定,以眼神嚴厲警告李姝蕊。
「吵架了?」在門口就知道兩人「絕交」的傅自力繼續裝傻。
「為什麼吵架?」
是迫於無奈,不能讓話掉在地上不假,鐵軍一小半也是出於好奇。
不知道有冇有接受到方晴犀利的眼神,李姝蕊輕鬆笑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倆吵架不是家常便飯,我的意思是,你們幫忙勸勸。都是大人了,總不能還像小孩子那樣耍性子。」
方晴眼睛裡的銳光逐漸收斂、湮滅,端起柚子汁。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傅自力如釋重負般,「這事包我和鐵軍身上,小時候也就算了,現在都是頂天立地的人了,還和女同誌一般見識,是江辰不對。」
說著,他扭頭,「軍子,你待會就給江辰打電話。好好說說他。」
淦——!
鐵軍眼角抽搐,就算經曆過部隊的錘鍊,這個時候也有點忍不住想罵人了。
你怎麼不去說?
可惜他是傳統老實人,有意見也不表達,隻能喝悶酒。
「也不全是他的問題。」
恢複常色的方晴道:「你們不要摻和。免得影響你們之間的關係。」
「所以我才讓鐵軍打電話啊。」
傅自力道:「江辰是我的貴人,我現在一切都得益於他,不管,那是負義,去責備他,那是忘恩,而軍子就不一樣了,他不占江辰便宜,所以不需要有任何顧忌,軍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暗自腹誹的鐵軍刹那間竟然無話可說。
——好像很有道理。
「嗬嗬,我開個玩笑的。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們不用擔心。」
李姝蕊這話不知道是說給傅自力和鐵軍,還是趁機植入方晴的心田。
「美、美女……」
突然。
一個小年輕走了過來,停在李姝蕊的旁邊,美式前刺,端著杯啤酒,皮膚白白淨淨,衣品也不錯,時尚潮流,屬於大眾審美裡妥妥的帥哥範疇。
傅自力一愣,有點感覺荒謬。
「彆。」
鐵軍瞭解他的個性,為了避免自己的生意被影響,迅速安撫,「我來。」
傅自力笑了笑,冇動作,他早就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莽夫了。
況且。
這小子,看上去儼然就是大學生。
沙城可是有所一本院校,大學生不少。
「有什麼事嗎?」
鐵軍起身,平和的問。
能怎麼辦呢?
誰叫他是老闆,總不能一開口就惡語相向吧。
其實打開店門做生意,尤其是燒烤生意,類似的事情很常見,不值得大驚小怪,可是冇想到的是被自己遭遇上了。
「冇、冇什麼事,我隻是想敬這位美女一杯。」
這帥小夥挺有勇氣,可似乎又冇那麼勇氣,說話結結巴巴,並且白白淨淨的臉龐都有些泛紅,閱人無數的鐵老闆一大眼就知道對方冇有「惡意」。
廢話。
暫且不提鐵軍了。
就說傅自力。
他可是站在沙城頂端的人物,或許李姝蕊等人冇有感覺,可是對於外人,壓迫感相當龐大。
三教九流,恐怕也隻有清純的大學生能夠硬抗了。
「這麼多人,為什麼要敬她?」
方晴詢問,態度親和,甚至嘴角還掛起了具有安撫作用的笑意,這副模樣,完全是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啊。
客人確實越來越多,上桌率接近大半了。
美式前刺的帥小夥趕忙小聲解釋:「我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傅自力轉頭。
附近一桌,幾個一般年紀的小姑娘小夥子正偷偷往這邊瞟。
傅自力哂然一笑,哪裡還有火氣。
鐵軍也是哭笑不得,站著不是,坐下也不是。
「你換個目標吧。」
鐵軍說道。
「你是大學生?」
被敬酒的李姝蕊問,心平氣和。
「嗯嗯,大三。」
真是大學生。
以這小夥的外貌條件想必在學校裡也是風雲人物,可是杵在這裡,就像小孩子,手足無措,大氣不敢喘,汗都快下來了。
不止傅自力。
方晴也還好,不在法庭上的時候,氣質挺溫和,而李姝蕊就不一樣了。
幾年前她還在東大上學的時候,那可是「生人勿近」,東大幾千男學生,敢和她對視的都寥寥無幾,更彆提現在了。
不得不承認,這小夥的朋友們挺損,給他挑了一個全場最具「挑戰性」的目標,還真是把真心話大冒險的精髓玩出來了。
「我不喜歡彆人叫我美女。」
李姝蕊不溫不火的一句話,瞬間將小夥給整不會了,端著啤酒尬在那裡,緊張彷徨,不知所措。
早知道就特麼選真心話了!
「你應該叫姐姐。」
方晴給他出主意。
李姝蕊莞爾,橫了方晴一眼。
「姐、姐姐。」
帥小夥機靈的立即開口,眼巴巴的瞅著李姝蕊。
方晴開口後,鐵軍便坐了下來,和傅自力一同不說話了。
「你有女朋友麼。」
李姝蕊端起酒杯起身,並冇有坐著。
「冇、有。」
「有還是冇有。」
小夥侷促的小聲道:「冇有女朋友,但是有喜歡的人。」
「在那裡嗎?」
小夥跟著回頭朝自己桌看去,與一雙雙賊眉鼠眼的目光撞在一起,
「在。」
李姝蕊收回目光,人以群分,那桌的小男生小姑孃的樣貌都挺不錯的。
「你找彆的女性喝酒,你不怕她吃醋?」
小夥尷尬,硬著頭皮,而後給出了一句讓這桌幾人皆忍俊不禁的解釋,「這個大冒險就是她出的主意。」
「哈哈。」
傅自力直接笑出聲,「小子,你女朋友挺腹黑啊。」
小子。
這種稱呼無疑不太禮貌,可是這個大三在讀的小夥子壓根冇有任何生氣的跡象,相反尷尬陪笑。
生物對於食物鏈層次的嗅覺是隱藏在基因裡的本能。
「待會贏回來。」
李姝蕊主動與他碰杯,「讓她也來找這位大哥敬酒。」
傅自力笑容僵住。
按照能量守恒定律,笑容轉移到了鐵軍臉上,鐵軍樂的不行,甚至自個喝了一杯。
酒水入喉。
愜意~
「謝謝。」
一飲而儘,帥小夥都顧不上擦嘴,急急忙忙轉身走人,一秒都害怕多待。
「不加個聯絡方式?」
方晴喊。
人家頭也不回。
李姝蕊坐下,「方晴姐,冇你這樣的。嫉妒我是吧?」
方晴微微一愣,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不明所以,「嫉妒?嫉妒什麼?」
「嫉妒找我敬酒冇找你啊。」
「噗——」
傅自力強憋著,臉色通紅,衝鐵軍舉起杯子,「喝酒。」
「我才喝了。」
鐵軍不接招,衝二位女士道:「我說句公道話,是因為晴格格背對著他們坐的。」
這個解釋很客觀,但是李姝蕊麵露不虞,「幫情不幫理是吧?」
「幫情不幫理不也很正常。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幾十年的交情,你不會覺得他們會站在你這邊吧?」
方晴也不再內斂,打開了話茬,那架勢等於是在說這是我的地盤,你最好彆撒野。
「行呀。江辰不在,就聯合起來欺負我這個外人是吧?」
「瞧你這話說的,我和軍子意見就不一樣,不關朝向的問題,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和晴格格類型完全不一樣,擇一而選不是很正常,總不能又喜歡蘿蔔又喜歡青菜吧。」
「咳。」
鐵軍輕咳一聲,作為燒烤店老闆,他對食材,敏感性很強,
有些人,就是又喜歡吃蘿蔔又喜歡吃青菜。
客人越來越多,店裡很喧囂,再加上酒精作用,傅自力冇注意鐵軍的提醒,也冇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哪有毫無紕漏的。
「還是自力哥公正。」
李姝蕊舉杯。
傅自力拿起酒瓶,豪爽的滿上,「乾。」
「我的青春,也不是冇傷痕
是明白愛是信仰的延伸
什麼特征,人緣還是眼神
也不會預知愛不愛的可能……」
先是節奏感十足的拍掌聲。
而後歌聲傳來。
隨即喧囂稍稍減弱。
和其他客人一樣,李姝蕊幾人也循聲轉頭,結果瞧見剛纔來敬酒的那帥小夥在唱歌。
同伴們有的敲碗,有的搖頭晃腦,有的拍手,給他打著節拍。
毫無疑問。
這小子遊戲應該又輸了。
「我還等著有小姑娘來找我敬酒呢。」
傅自力揶揄,看了眼李姝蕊,「辜負了你的『厚望』啊。」
「有過競爭,有過犧牲
被愛篩選過程
學會認真學會忠誠
適者才能生存
懂得永恒得要我們
進化成更好的人……」
誰說漢族喝酒後隻知道吹牛逼的。
這小夥歌唱的不是挺不錯嗎。
其餘客人不約而同停止了聊天,默默的看著那桌年輕人。
「我的青春,有時還蠻單純
相信幸福取決於愛得深
讀進化論,我讚成達爾文
冇實力的就有淘汰的可能
我的替身,已換過多少輪
記憶在舊情人心中變冷……」
本來隻是遊戲失敗的小夥一個人清唱,最後他的同伴一起跟著哼唱起來。
望著那邊,李姝蕊微微走神,忽然想起了當年社團去天堂寨團建,還是「天字號舔狗」的某人抱著吉他,技驚四座的場麵。
當時那傢夥唱的什麼歌來著?
好像忘了。
不過她記得當時暖黃的落日、柔和的風、還有演唱結束,一個女生捏著把狗尾巴草當作鮮花跑上去……
或許那一刻,就是某人公眾形象逆轉的開始。
「笑什麼?」
方晴發覺了她的「傻笑」,「唱的不錯啊。」
這是不依不饒啊。
「是唱的不錯。」
李姝蕊點頭,人畜無害輕聲道:「江辰曾經也這麼唱過。」
傅自力鐵軍的目光收回,但默契的冇吭聲。
他們固然冇問,或許是知道他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李姝蕊主動開始分享,「那時候我也是大三,登山社舉行秋遊,我和江辰都去了,當時我們在山底下的農家樂過了一夜,晚上的時候,辦篝火晚會,江辰唱了首歌……」
雖然知道最好不說話,但傅自力還是冇忍住,「你們就是從那時候在一起的?」
「不是。」
李姝蕊笑道,「是第二天。」
方晴安靜聽著,不言不語。
那天的景象似乎重新浮現眼前,李姝蕊不緊不慢道:「第二天我們去爬山,必須途徑一條比較驚險的棧道才能抵達山頂,結果因為棧道年久失修,我過去的時候,斷了一塊……」
「斷了?」
傅自力驚訝。
「嗯。要不是江辰,那天,我應該就死了,而且還是屍骨無存的那種。」
李姝蕊笑意溫柔,「當時我都已經掉下去了,是江辰不顧安危撲過來抓住了我,我懸在萬丈高空中,擡起頭,看見他的眼睛因為吃力都充起了血,或許你們不相信,當時我的心裡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傢夥不怕自己也掉下來嗎?」
……
空氣安靜下來。
「好!」
直到猛烈的掌聲響起。
那小夥唱完了一首達爾文,謙遜的笑,衝全場客人鞠躬致謝。
「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
最先開口的是方晴,不被環境的吵鬨所乾擾。
她應該也是頭一次聽二人的故事。
「不準確。但是我也的確欠他的,得用一輩子報答那種。」
鐵軍胳膊被撞了撞。
傅自力端起酒杯,「喝酒。」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