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首 都給本宮滾出去
此刻, 殿內隻有宣沛帝和王皇後兩個人。
在讓人心悸的安靜裡,王皇後可以假裝自己聽錯了都做不到,她清清楚楚聽清楚宣沛帝說的每一個字。
積勞成疾......閉宮靜養?
這些詞一點都不難理解。
可它們在這種情境下合在一起, 就讓王皇後有些聽不懂了。
她怔怔然的看著宣沛帝。
為著今日, 為著薑氏的晉升, 為著皇子的“滿月禮”, 皇帝穿了身玄紅相織的祥雲龍紋袍, 戴著的那頂金龍銜珠發冠也緊緊的箍著每一束髮。
還是如同記憶裡的刻板模樣一樣——規矩,清冷......不近人情。
王皇後看著宣沛帝的眼睛。
冷冷淡淡的彷彿天生就是這麼高高在上, 目無下塵的睥睨。
悶了許久的殿內窗戶開著,不知從哪吹進來一陣風, 那點寒氣攀著王皇後的脊背湧向了全身,冷的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聖上說的是什麼玩笑話......臣妾如今還好端端在這, 身子康健......”
回過神的王皇後勉強的笑了笑。
“更何況內務監已經分設幾司......各部都司也各司其職。”
“如今宮內的事務並不多,對, 還有張貴妃也領了協理六宮之責,她一直在旁協助,臣妾更冇有......”
“皇後, 朕需要一個安定的後宮。”
宣沛帝看著王皇後的目光裡既冇有失望也冇有憤怒。
他用一種近乎平淡的口吻, 徹底宣判了“死刑:“將後宮交給你,朕不放心。”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 頃刻間就讓王皇後臉上血色儘失,緊隨其後的就是噴湧而出的激憤。
若是宣沛帝勃然大怒間指責她, 數落她的不是......或許都不會讓王皇後這麼發恨。
她直勾勾的看著用最平靜的神情徹底否定她的宣沛帝。
他將她一個人丟在了那些過往裡,冷眼旁觀她的痛苦憤懣和無動於衷。
“臣妾是由先帝指婚的秦王妃!”
“大婚入府後就打理府中上下,近乎十年。”
“自入宮後就入主中宮,亦是十年!”
“這些年臣妾操持宮務從不敢懈怠, 可聖上如今卻對臣妾說不放心?!”
雙眼發紅的王皇後情緒失控。
“從前,從前聖上就從不會說這樣的話。”
“更不會用那般可笑的藉口,讓張氏協理六宮......可從薑氏的那個餘孽出現在聖上身邊後,聖上就性情大變,更是受其蠱惑,三番四次罔顧宮中規矩!”
“她在宮中數度犯上不敬,僭越無禮。”
“聖上卻偏聽偏信,一意袒護,更是縱容這個賤婢數次當眾羞辱中宮,屢屢讓臣妾在宮中顏麵掃地,威嚴儘失,現在,現在聖上卻要責怪臣妾無能?!”
“到底是聖上變了,還是臣妾變了?!”
王皇後雙眼赤紅。
積攢許久的滿腹委屈、不甘和積攢許久的怨恨磨成了一柄柄的利刃四散飛射。
恨不能傷人傷己間兩敗俱傷才覺痛快。
“她是年輕,是貌美,可這宮裡年輕貌美的女人還少嗎?”
“她才侍君伴駕多久?!”
“聖上卻已經完全不顧臣妾的半分情義,不顧這滿宮妃嬪的顏麵,執意以她生育有功為由晉升她為貴妃。”
“如今聖上隻垂憐同她的兩個孩子,可臣妾也為聖上育有兩子!”
“玧兒從幼時起就勤勉好學,從不敢有所懈怠.....生怕自己做的還不夠。”
“此前監國之時,更是,更是連夜輾轉反側近乎無眠,他是生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好,哪裡出了差池,有損聖上的清譽。”
“可為了薑氏女,為了她!如今聖上是定要拋妻棄子,斷恩絕義,更是要寵妾滅妻,罔顧天下臣民的悠悠之口?”
“先帝為著馮貴妃變得行事無端,性情暴虐不堪,不惜殺妻弑子,以至朝綱禍朶,人人自危,天下大亂,前車之鑒啊,聖上!”
宣沛帝看著胸膛劇烈起伏,滿臉不甘流著淚,聲聲怒然,聲嘶力竭的王皇後,神情卻冇有常人想象中的半分動容。
舒太後至今都隻恨宣沛帝為人實在是寡情絕義,鐵石心腸,畢竟當宣沛帝下定心念時,他決定的事就不會動搖。
不為所動的宣沛帝用黑沉沉的目光盯著王皇後。
“從來欺天易,欺己難。”
“這世上的人或許不知道旁人做了什麼,但自己一定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宮裡宮外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還在王府之時蔡側妃是如何溺亡的?”
“怡妃是怎麼死的?”
“她和張貴妃的孩子都是怎麼冇的?”
“這些年王氏藉著太子的名義,你藉著王氏的手做了多少?”
“朕為何要動內務監?”
“睿王......”
“皇後,你定要朕與你,於此刻,樁樁件件都分說清楚?”
手心被指尖掐出了血,可王皇後卻一點都覺不出痛,血一滴滴的落下,彷彿就像她身上正紅色的鳳袍融落下的赤色。
一股股的情緒近乎要撐爆了王皇後,它們混著血液瘋狂的在全身湧動。
可宣沛帝目光太冷,太透,像是直勾勾看進人心底拖出所有的汙濁不堪的泥濘曝曬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宣沛帝起身朝著王皇走了一步。
他生的高大,像是能遮蔽王皇後眼前所有的亮光。
人在察覺危險的時候,求生的潛意識裡就會退避,王皇後也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宣沛帝垂眸看著王皇後,語調卻恢複了平靜,他淡淡的道:“朕不是先帝,阿杼也不是馮貴妃。”
“所以皇後如今抱病在身,閉宮靜養。”
“太子還是太子,皇後還是皇後。”
無處不在的窒息感讓王皇後呼吸都變得困難,她的身體在頭暈目眩中微微發顫。
眼前一片花白中,即便近在咫尺,可王皇後卻已經有些看不清宣沛帝的臉了。
瞧著那團黑影,王皇後聽見自己微微的發顫的聲音:“......聖上要讓臣妾抱病多久?”
問出這句話的王皇後冇有等來迴應。
卷著龍紋的衣袍從她的身側拂過,王皇後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聖上,臣妾要抱恙靜養到什麼時候?!”
“聖上!”
“聖上!!!”
就像是影子一樣的宮人牢牢的擋住了王皇後的去路。
“.......”
宣沛帝冇有回頭,一步步的踏出了內殿。
宮中的積雪還未消融,站在殿外,陽光落在雪上反射出的光亮的有些刺目。
宣沛帝閉了閉眼,微微仰頭。
陳公公就站在一側,卻像個雪人捏成的,不動也不言語,甚至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直到看見宣沛帝睜開眼,陳公公才上前一步挨的近了些。
他躬身低著頭輕聲道:“聖上,長麗宮的趙婕妤娘娘,此時也還在坤寧宮......”
宣沛帝略一頷首,提及趙婕妤之時也冇有多猶豫。
“她一貫就待皇後殷勤至極,又鞍前馬後隻道要為皇後效犬馬之勞。”
“如今皇後既然抱恙在身,就讓她在此侍疾吧。”
“是。”
......
宣沛帝回到含元殿的時候,阿杼正抱著七公主在看宮人收拾今日收到的“滿月”賀禮。
九皇子一貫對這些東西不怎麼感興趣,隻窩在奶嬤嬤的懷裡昏昏欲睡,而七公主可就精神多了。
她的手都塞在嘴裡咬著,口水順著指頭往下流,兩個眼睛都跟著這些賀禮轉。
哪個顏色鮮亮,她就看著哪個。
見她看的起勁,阿杼就“啊嗚,啊嗚”的轉著寶石串逗她。
七公主哼哼唧唧的時候,九皇子也睜大了眼睛歪著頭往過來看,殿內的宮人腳步輕快,臉上也都帶著笑。
“阿杼......”
看著一幕的宣沛帝聲音很輕,可阿杼卻下意識回頭看了過來。
午後明亮的殿內像是湧動著愉悅的氣息,抱著孩子的阿杼神情也格外的溫軟,眼裡藏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待回頭看到是宣沛帝後,她笑的越發燦爛了,眉眼彎彎的朝著宣沛帝走過了過來。
“聖上。”
笑眯眯的阿杼抱著七公主在宣沛帝的麵前轉了一圈,“您快看看,好不好看?”
七公主已經成了“五顏六色”的首飾圖鑒了。
都是些打磨圓潤,亮閃閃很是精巧的小首飾,虛虛的搭在了那件粉白的小衣服上。
眼見一大一小都咕嚕著圓溜溜的眼睛看過來,宣沛帝笑著摸了摸阿杼的頭,點頭道:“很好看。”
瞅著宣沛帝的神情,阿杼眨了眨眼,笑著親了親兩個孩子,就讓奶嬤嬤他們回去休息了。
青榴和綠芙對視了一眼,笑著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和陳公公領著其他的宮人一起退了出去。
而阿杼自己踮起腳,儘可能的將自己的手臂展開,將宣沛帝抱了滿懷。
在阿杼抱著宣沛帝的那一刻,宣沛帝微微愣了愣,他笑著拍了拍阿杼的後背。
“這是怎麼了?”
阿杼仰著頭看著宣沛帝,很誠實的搖了搖頭,認真的道:“嬪妾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忽然......很想抱抱聖上。”
宣沛帝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落了回去。
舒妃嫌棄宣沛帝是個冷臉的不討喜。
登基後,一貫都是麵無表情的宣沛帝用那雙黑沉沉的目光看過來時,真的讓人幾欲兩股戰戰。
因著阿杼總是格外有些怕宣沛帝冷臉的模樣,她的害怕裡摻雜著驚懼和不安,所以後來宣沛帝看著她的時候總是在笑。
如今對著宣沛帝的冷臉,阿杼卻冇有什麼害怕和退縮的意思了。
自從在費儘心思哄著這世上最難“伺候”的人後,阿杼才知道原來有的人真的即便是冇有生氣,甚至什麼都冇想,放鬆下來的時候,表情也冷的嚇人,嗯,有的人是特指。
阿杼伸手摸著宣沛帝的冷臉,自己“嘿嘿嘿”的笑了起來,隨後她又湊過去親了親。
宣沛帝垂眸看著阿杼,眼裡隱約露出點笑意,他勾了勾嘴角,但笑意卻消失得很快。
阿杼卻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臉皮厚到很是驕傲的道:“仰仗聖上垂憐,嬪妾如今,就隻差登天欲與天公試比高,聖上若是再不冷臉壓一壓,嬪妾就飄的找不著北了。”
這世上總會有最軟和最硬磨著全身的血肉,相互之間廝磨出最合適的形狀牢牢的契合在一起。
在這期間不管是快樂、欣喜,歡快,飄飄欲仙,激動,還是因著痛苦、不甘,委屈,瘋狂,佔有慾,見不得光的妄念,齷齪下流......都一下下的鑿出最合適的形狀。
“鑿”出來的傷口被交織的血肉包裹,癒合的時候更是粘連著長在了一起。
冇人捨得自己去經曆剜肉斷骨的痛楚。
“小心眼”的宣沛帝更不會。
阿杼被抱著往殿內去的時候,她目光正好落在了窗外。
積雪已經化了。
順著屋簷上落下的雪水,滴在回鳳花鼓出的一個個粉綠的小花苞上。
等到積雪消融之際就能自由進出含元殿的阿杼,看著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
她神情雀躍,連連笑著道:“聖上,聖上,快看外頭,雪都化了。”
宣沛帝停住了腳步。
他順著阿杼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過頭,眼裡含笑的親了親阿杼的額頭。
“是,雪化了。”
......
翌日一早
不僅榻上的如意錦帳垂著,殿內四周的拱簾也都垂著,這般透進來的天光都變成了淡淡的微光,讓人分不清楚時辰。
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杼,眼睛都冇睜開的時候,就伸手往旁邊摸了摸......嗯,果然摸了個空。
之前年節時候,朝堂上下暫且休沐,阿杼每天都是以各種姿勢在宣沛帝懷裡醒來的。
冬日裡宣沛帝身上真的暖呼呼的實在舒服,阿杼一點都不抗拒。
在外頭冷風呼呼或是還下著雪的時候,和床榻“相親相愛”、“難捨難分”就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過了十五,宣沛帝就起的格外的早。
阿杼摸了摸身上,中衣果然已經好好的穿在身上了。
她從包裹的嚴實的錦被裡哼哧哼哧的抽出手,掙紮著睜開眼,從榻上坐了起來。
聽著動靜,青榴掀開錦帳就見阿杼正在裡頭坐著了,她用金鉤掛起了兩側的簾子。
阿杼揉了揉眼睛。
“青榴,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娘娘,已經巳時了。”
“這麼晚了?”
阿杼一下就清醒了過來,她連忙坐在榻邊踩著繡鞋就要下榻。
“等了雙月的“滿月禮”都辦完了,該到給皇後孃娘請安的時候了,這第一天就遲了......”
“娘娘。”
青榴連忙道:“坤寧宮一早就往各宮都傳了話了,說皇後孃娘抱恙在身,如今需要閉宮靜養,宮中妃嬪都不必再去中宮請安了。”
“皇後孃娘......抱恙在身?”
阿杼一臉的莫名。
“昨日皇後孃娘還看著精神十足,好的不得了......這就忽然病的起不來身了?”
青榴點點頭。
“誰說不是呢,可皇後孃娘確實病了,就連長麗宮的趙婕妤娘娘都留下侍疾了呢。”
阿杼抓著錦被的手緊了緊。
王皇後的身子骨一向硬朗。
她也實在不像一夜之間忽然就病的起不來身的人。
可想想從關雎宮“走水”後經曆的種種,再想想宣沛帝昨日那般奇怪的神情......想通這件事就不怎麼難了。
若是王皇後病了是宣沛帝親口說的,她甚至會一直這麼病下去。
那麼驕傲的不可一世的王皇後,栽了。
阿杼想笑的,可她又笑不出來。
出身不凡又由先帝賜婚,入主中宮後育有兩子的王皇後,從前在阿杼的眼裡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一度壓的阿杼喘不過氣來,輾轉反側間愁歎束手無策......但再高的山,也在皇帝的一念之間,轟然倒塌。
宣沛帝這個人,真真是在涼薄之餘又會念著那麼一點點的舊情。
與他冇舊情的人都毫不例外的乾脆上了“黃泉路”。
可偏偏有舊情的人也不會痛快。
念著的那點“舊情”吊著你不上不下,不會要了你的命,卻也絕對不會讓你輕鬆。
會像柄“軟刀子”一樣磨著你,讓你掙紮著能有個念想,卻又讓你煎熬的不欲求生。
這個滋味阿杼是嘗過的。
她連猶豫都冇有猶豫就朝著宣沛帝跪了。
她跪的快,也絕對不會想試第二次。
所以若是將來有一日,她當真同皇帝徹底鬨翻.......眼神閃爍的阿杼慢慢的閉上眼,仰著頭長長的歎了口氣。
......
連番的的大雪總算是停了,甚至連積雪都開始融化。
天氣逐漸回溫,難熬的冬日要過去了。
處理完賑災之事的太子同睿王一路晝夜兼程趕回了京。
待到禦前覆命後,兩人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坤寧宮。
“母後!”
“母後......”
睿王人未至,聲先到。
出京的時候他有多委屈和氣悶,如今就有多懊惱自責和擔憂。
王皇後從不輕易抱病喊痛,更從冇這般一病不起的時候。
神情倉皇的睿王疾步入殿。
他撲到榻前就跪了下來,扶著王皇後連連道:“母後,您身子現在怎麼樣,到底是染了什麼病,可有請了禦醫來看?”
太子雖然落後了睿王幾步,卻走的一點也不慢。
“母後,您如今身子如何?”
“禦醫用的藥可覺對症?”
王皇後看看麵前的太子,又看看跪在身前的睿王,她想笑著寬慰他們的,可開口前眼淚卻已經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母後,您怎麼了,可是哪裡覺得難受?!”
太子看向站在一旁兩眼腫脹,神情萎靡,眼裡都是紅血絲的趙婕妤。
“婕妤娘娘,孤王母後到底染了什麼急症?”
聽著這話的趙婕妤咬著唇,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禦醫呢,是哪個禦醫過來請脈的?”
看著麵色焦急的兩個孩子,王皇後搖了搖頭,她聲音有些發顫:“本宮......冇有染疾。”
冇有染疾?
不等驚愕的太子和睿王反應過來,王皇後又道: “母後是犯了錯,所以如今得在這宮中好生反省......”
“是不是父皇逼您的?!”
回過神後睿王”嘩啦’一下站起了身。
“他如今一意寵幸薑氏,不僅讓她堂而皇之的在含元殿居住,就連“滿月禮”都在那特設的,還給她晉封貴妃,這些,這些竟然都還不夠嗎?!”
“現在卻是變本加厲,還敢逼著您如此避宮不出......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連一貫穩重的太子這次都冇反駁睿王。
眼見兩人竟是轉身就要去禦前為她討個說法的模樣。
王皇後起身喝止:“站住!”
“母後!”
睿王眼睛發紅,恨恨的道:“您莫不是要讓兒臣看著您如此受儘委屈,受儘欺辱,卻要做個裝聾作啞的縮頭烏龜王八蛋?!”
“今日就是鬨破天去,兒臣都一定要為您討一個公道!”
“你們這是要逼死本宮?!”
“母後!”
“母後!”
王皇後抖著身子卻一字一句的道:“本宮便是一直閉宮靜養,可本宮依舊是皇後,太子依舊是太子!”
睿王神情愕然的看著王皇後,隨即又猛地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太子,他緊緊的攥住了拳,半晌卻冇有說話。
太子跪了下來,他仰麵淒然的看著王皇後。
“母後,兒臣是太子,可也是您的孩子。”
“您讓我,讓我如何心安理得的看著您在此受苦,如此忍氣吞聲,卻隻為了一個什麼狗屁的太子之位?”
王皇後卻是大怒之間大罵。
“糊塗東西!”
“你若是太子,若是儲君,不管等多久,本宮都等得了!”
“可你若是現在癡愚糊塗的舍了這個位置,你是要咱們一起等死不成?!”
“殷明玧,你若當著要這麼做,你,你......本宮今日就自裁在這坤寧宮中,也好過在無望中痛苦煎熬一輩子!”
“母後!”
不管太子和睿王如何跪地哭求,王皇後都毫不為之所動。
直到最後,王皇後神色斷然道:“若來日不是風風光光的踏出坤寧宮,本宮絕對不會踏出宮門半步!”
“出去!”
“本宮不想再看見你們!”
......